第二百零七章 細嚼慢咽

  落天咬下一口肉乾，在嘴中使勁咀嚼，半晌之後才將其咽下。

  饒是如此，也險些被噎住了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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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肉乾製作得十分用心，肉質中水分去除得十分乾脆，落天手中這小小一把肉乾，便是用了足有一斤有餘的新鮮瘦肉製成。

  這樣的肉乾吃起來自然是十分的有嚼勁，落天這些東西吃得少，一時不得要領，每每下口，都是大口撕下，痛快拒絕。

  殊不知這肉乾的妙處乃是在細嚼慢咽，小口品食。

  他只道要快些吃完果腹，好繼續上路為苦卞尋找那九轉還陽草。

  一塊肉乾吃下來，那手中的皮袋裡的水已經快見了底。

  自己一個青壯男兒尚且吃得如此費力，那老醫生和風鈴恐怕會更難受。

  落天抬起頭來朝二人看去，卻幾乎要嘆出一口氣來。

  老醫生手中拈這一小塊肉乾，送到嘴邊也不過是咬下淺淺一口，隨後在嘴中含一含，抿一抿，待肉味擴散充盈口腔後，方才細細咀嚼，許久之後才仰頭灌下一小口清水，送肉乾下腹，臉上一副滿足神色。

  風鈴長久與賣藝團在外行走，這樣吃食的機會也是碰上了許多，因此也頗有心得。

  她將一小塊肉乾抓在手裡，用另一隻手撕下小小一條送入嘴中品嘗，模樣比起落天咬牙切齒的撕扯肉乾來實在是端莊了許多。

  這一些時間吃下來，落天發覺老醫生和風鈴手中的肉乾竟然不比自己的剩上多少，反而是自己吃的好幾次雙眼翻白，面紅耳赤。

  見識到了自己與二人的差距，落天也不言語，默默的調整了吃法。

  像老醫生那樣每次只咬淺淺一口，然後將肉塊含在嘴中靜待風味擴散，這般品嘗之法果然令肉乾的美味盡顯無疑。

  落天吃得痛快，吃完一塊又拿一塊。

  「老人家，請問你可有尋那九轉還陽草的頭緒？」落天又灌下一小口清水，痛快的問向老醫生。

  老醫生將嘴中的肉乾咽了下去，方才回答落天。

  「那九轉還陽草我許多年前也只是聽我那恩人提及過，不過隔得太久，我倒是有些記不清楚了，」老醫生放下手裡的糧食，仔細回憶了一下後說道，「聽聞那東西生於陰濕之地，因此若是要尋找，往這山嶺伸出去走，尋得的機會倒是會大上一些。」

  「不過據那百草藥經上所記載，這九轉還陽草成花之後，便是極易招染一些兇猛野獸，倒也不知是何原理，故而我們這一路前行，定要小心。」

  「那是自然。」落天肯定的一點頭。

  旁邊的風鈴吃完了一塊肉乾，取水痛痛快快的喝飽了，側過頭來。

  「老前輩，您和您兩位徒弟在這山上采了那麼多藥，也沒有碰到過這九轉還陽草嗎？」

  老醫生搖了搖頭，口中一聲嘆息。

  「這幾十年來，村子附近的山脈老夫均是與兩位劣徒踏遍了，但也並未尋得那等奇異草藥。」

  聽老醫生這麼一說，落天想起來一件事來。

  「既然如此，我們此番恐怕是要去往連老人家也未曾取過的山脈了，不知老人家昔日足跡遍布何處？」

  老醫生看著落天，開口說道。

  「老夫心裡也是做此打算，因而已然囑託過木磐，恐怕幾日時間也不會下山了。」

  「這處地方，往日老夫也曾來過，前方路途還遠。」

  聽老醫生說完，落天下意識的便是心中一嘆，腿上已經泛起了酸麻之感。

  其次，他便是停下了撕咬肉乾的動作。

  若是老醫生所言屬實，那麼要尋這九轉還陽草，恐怕還要走上不斷的路程，便是到了老醫生未曾涉足的深山，也未必一時三刻就能找得到。

  這乾糧與清水，可要小心使用了。

  他本有心多吃些，好減輕自己負重，但是現在也不敢動嘴了。

  「兩位若是歇得夠了，那便上路吧，趁現在天色尚明，我們還可多趕些路程。」

  風鈴聽了，立刻把手裡裝有清水的皮袋對著落天扔了過來，然後去幫助老醫生起身。

  落天接過皮袋塞回乾糧袋中，看著風鈴的態度，心中略有些奇妙之感。

  這兩日短短相處，他看出來，風鈴除了對苦杖婆婆有些忌憚之外，對其他人均是不買帳，就連大勇與慧敏也拿她無法。

  若非如此，她又怎會趁賣藝團在這不過短短停留的村中駐紮之時一個人跑去山上遊玩？

  然而如今對這名老醫生，她雖然難以將本性盡數收斂，但卻已經是一副前所未有的恭敬態度。

  初時落天只道她是因為生人面前有些拘謹，或者出於對這名為村眾人勞心盡力的老醫生的尊敬。

  但其後他便是想明白了過來，原因恐怕還是出在苦卞身上。

  風鈴一直心頭掛念苦卞對其有恩，而此時苦卞身受重傷，體內藏毒，要解決這一切，可謂全要依仗老醫生。

  風鈴掛念苦卞，自然是對這名老醫生要恭敬許多。

  看她那般竭盡心力的模樣，落天也只好微微嘆了一口氣，不再抱怨，將乾糧清水都收拾好。

  短暫歇息完畢，三人便一如先前隊伍繼續前行。

  越往山林之中走去，腳下的道路便越是難走，而眼前已經沒有了半點開闊地方。

  山中雨露陽光均是充足，這裡的草葉灌木也是肆意生長，茂盛程度遠超山外落天所見。

  這些枝葉縱橫交錯，張牙舞爪，竟然把前方道路堵得密不透風。

  落天眉頭一皺，這樣的地方卻該如何下腳？

  所幸身上有此前木磐給予的麻衣，這麻衣看似簡陋，但在這密林之中行走簡直是不可缺少的物件。

  一層不算太厚的不料，竟然將那些扎人的灌木叢枝悉數隔了開去，若非此物護身，三人身上的衣衫恐怕已經被扯爛了許多了。

  而密林之中潮氣也逐漸濃厚，以至於呼吸間也能清晰的感覺到有水汽入鼻，麻衣光滑面上也是聚起了無數細小水滴，隨後交匯而成，緩緩滑落。

  老醫生揮舞著手中柴刀連連劈砍，將面前清楚一條可過人的窄道，隨後招呼兩人跟上。

  看著面前幾近幽暗的前路，落天忍不住回首望了望山外。

  山下村落，已然清晰可見，然而自己身在山中，竟然恍若身處另一處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