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八章 陸還君，謝謝你

  「呼……」沐芷吐出一口氣，轉過頭來道：「好了，已經走了。」

  她轉過頭的瞬間，陸還君的唇從她臉龐擦過。沐芷只想著不被發現的事情，並未注意到，陸還君卻清楚地聽到了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四周好似都安靜了下來，他看著眼前的沐芷，就要再靠近一點，毫無察覺的沐芷卻站起身來，將他從花叢里拉了出來。

  陸還君失望地看了沐芷的紅唇一眼，就瞥見她髮髻上無意見沾染上的花瓣，剛想抬起手替她拿下來，又默默地放下了手。

  「怎麼了？我頭上有什麼東西嗎？」沐芷就要抬起手來拍去髮髻上的花瓣，陸還君卻將她的手擋了下來。

  「沒有，什麼都沒有。」陸還君看著被那朵花增添了艷麗的沐芷，微微笑道。

  什麼都沒有嗎？沐芷狐疑地看了陸還君一眼，就見陸還君正了臉色。陸還君同她說話的時候，總會嬉皮笑臉的，只有那次太醫院被盜藥時，情況十分嚴重，他難得地嚴肅了起來。

  這是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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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芷吞了吞口水，就聽陸還君道：「沐芷，我要走了。」

  沐芷疑惑地看了陸還君一眼，「要走了？去哪裡？又有哪裡發生了疫病還是什麼的嗎？」

  上一次汕州洪災，情況那般緊急，除了晏非辰臨行前匆匆與她告了別，陸還君也同她提前說了一聲。

  陸還君搖了搖頭，「你在未央宮的時候，就應該聽說過，我父親與皇后以及陸家鬧得很不愉快，因為他想離開皇城去汕州。」

  沐芷恍然想起，汕州情況得到好轉後，陸院長親自來太醫院給皇后娘娘把脈，提出了這件事，當時她也在場，原本和諧的氣氛，在說到這件事的時候，兩人立即紅了臉，皇后娘娘差點就發了起脾氣。

  「那時候父親就遞交了辭呈，原想帶著我辭官去汕州。結果陸家一再壓制這件事，再加上當時太醫院因為汕州一事死了好幾位太醫，太醫院缺人手，我父親又留了一段時間。」陸還君說著說著，無奈地攤了攤手，「不過現在……陸家也快倒了，壓制不了這件事，而且太醫院已恢復了往常的秩序，皇上的批書已經下來了，我明日就與父親去汕州了。」

  明天嗎？

  沐芷想起晏非辰剛才同她說的關於國丈的事，試探著道：「這麼快嗎？你們東西收拾好了嗎？準備什麼時候離開？」

  「今天已經收拾好了，明天宮門一開，我與父親就走。」

  陸還君都這樣說了，沐芷覺得，若是不將國丈的事情告知陸還君，她心裡難安。於是她再次試探著開口道：「我在御書房聽說……國丈的身體不是很好，你們臨行前會去看一看國丈嗎？畢竟汕州有些遠，來回需費些時日，若是皇城有什麼緊急的事，怕是來不及趕回來。」

  沐芷已經將話說得很明白了，陸還君怎會不明白，他點了點頭，「明日一早，我們會去爺爺那裡辭行。其實父親本不想去的，因為辭官去汕州一事，與爺爺鬧得很尷尬，但爺爺的身體……我與父親是大夫，怎會不明白他的身體已經支撐不了多久，所以還是會去看一看他。」

  既然如此，那沐芷算是問心無愧了。她點了點頭，看了眼夜色，今晚的星星很少，這樣的夜晚，似乎最適合離別，「陸太醫，明日我就不能送你了，你們一路順風。」

  這樣的話，本是送別之時最常見的話，但在陸還君聽來，卻有些刺耳。

  「本來想就這樣離開的，但想想還是不甘心，所以……」陸還君直直地看著沐芷，臉上的笑有些無奈，是那種明明可以去爭取，他自己卻放棄了的無奈，「沐芷，你願意同我一起離開，去汕州嗎？」

  沐芷搖了搖頭。

  雖然明知道結果，但陸還君還是忍不住苦笑，他若是再在皇宮留些日子，問沐芷的時候，她是不是就會猶豫一番了呢？

  但是他又很清楚，從一開始沐芷的心都不在他這兒，就算做掙扎，也不過是苦苦煎熬而已。

  「雖然不知道你以前那般小心翼翼地不讓人察覺你的存在，到如今你越來越站在眾人矚目的位置是為何，但是我知道，陸家的事情，你脫不了干係。但是沐芷，哪怕我也姓陸，我卻從未怪過你。我知道你也不願沾染後宮這些骯髒的事情，但你心裡埋藏著很多秘密，你為了那個秘密，一直做著努力。以前是，現在也是。」

  沐芷猛地將手掌握緊，然後又慢慢鬆了開來。她一直以為她掩藏得很好，至少在陸還君面前是這樣，卻沒料到，陸還君早就知道她做的一些事情，卻從未表現出來，甚至到現在要離開了，也從未問過她、責備她為什麼要這樣做。

  陸還君依舊看著沐芷，眼裡卻有了沐芷看不懂的神色，「沐芷啊，你……」

  陸還君的話沒有說完，他突然笑了起來，拉著沐芷往前跑去。沐芷雖然一臉疑惑，卻還是跟著陸還君往前面跑去。

  陸還君一邊跑，一邊慢慢握緊了手掌中的小手，天已經漸漸入秋了，沐芷的手在夜裡有些冰冷，不知道是不是她體內有毒素的原因。

  沐芷跑得有些累了，她剛想開口問陸還君，陸還君就停了下來，幾個健步跑到樹下去，對著沐芷揚起笑容來，「沐芷！」

  沐芷抬起頭，應聲看去，漫天的花瓣落了下來，好似下了一場花雨。

  因為入秋，御花園內還開著花的樹已經不多了，沐芷沒想到，會在這樣的季節里，看到一場花雨。花朵的清香沁人心脾，沐芷站在淅淅瀝瀝地下著花雨的樹下，眼神有些朦朧。陸還君還在從一棵樹下跑到另一棵樹下，好似頑童般，用力踢了踢樹，不一會兒又跑遠了。

  安靜的御花園裡，沐芷閉著眼聽著，還能聽到陸還君的喘氣聲。她的腦海里，想起幾個月前，陸還君送給她的驚喜。

  「沐芷，喜歡嗎？」

  沐芷睜開眼睛，看著陸還君奔跑的背影，點了點頭。

  嗯，我很喜歡，陸還君，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