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七章 不能克制自己

  晏非辰來往多次，白虎已經很是熟悉他的氣息，安靜地坐在一旁，等著被投食。

  沐芷蹲在白虎身邊，感覺今天的氣氛有些怪怪的，率先打破了這個氛圍，「寧貴妃之事……確定要那樣做嗎？我覺得寧貴妃的想法是對的，如果太貪心，只會被撐死，你還是一步一步地來吧，先將皇后打壓下去，再對付寧貴妃……」

  「不用擔心，我已經計劃好了。」晏非辰這般說，摸了摸白虎的腦袋，「寧貴妃怕被撐死，是因為她是只貓。但我不怕，因為我是老虎。」

  沐芷還想再說什麼，但晏非辰已經打定了主意，且計劃已經進行到一半了，她再做多餘的勸阻也無用，說不定還會弄得適得其反，只得點了點頭，同晏非辰一道，分析起了局勢。

  太子經過太子妃一事，想要再坐穩太子之位十分困難，沒有了陸棱一家的支持，他與皇后就是被捉的瓮中之鱉。至於陸家……核心是陸棱，陸棱一死，陸家各直系或旁系的親屬就會開始搶奪權利，這個時候打擊陸家，是最容易的。

  而晏非辰，論文，他有張家的支持；論武，他在邊關早就是一呼百應的將軍；論刑罰，即將接替大理寺卿的秦飛揚是他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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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別說，皇上對晏非辰的滿意，已經日漸超過所有皇子，包括太子了。

  不過，沐芷又想起一點，有些擔憂，「可是……就算陸棱倒了，陸家原本的核心陸志平還在啊，有他在，陸家重整旗鼓指日可待。」

  晏非辰搖了搖頭，「陸志平早就不行了，對外說是病情嚴重，其實是吊著口氣罷了。他的府邸這些天出入的大夫，已經被我收買了，明日，就等著這個好消息吧。」

  沐芷還想再說，陸家一倒，朝堂上會空出很多位置來，到時候各家勢力爭相發展，晏非辰以後要收拾起來，就有些困難了。但她又想了想，帝王之家的權衡之術，不就是用在這種地方嗎？

  她是不是替晏非辰考慮得太多了？

  見沐芷一直都是憂心忡忡的模樣，晏非辰挑起沐芷的下巴，逼著她不得不正視著自己，「沐芷，你這般擔心我嗎？」

  「我……我只是想儘快將九公主的遺體送回奇國去，你若是在這一戰中失手，要重來就太麻煩了。」沐芷深深地吸了口氣，將頭偏到了另一邊，佯裝著看白虎。

  「是嗎？」晏非辰的喉嚨動了動，沐芷好像聽到了他的笑聲，等她凝神聽來的時候，又什麼都沒有聽見了。她剛抬起頭來想說話，就瞧見晏非辰的臉龐越來越近，她伸出的手抗拒著，卻又立即淪陷在了晏非辰的吻中。

  她已經越來越不能克制自己了。

  沐芷的睫毛眨了眨，看著晏非辰心中痒痒，他撫摸上沐芷的臉龐，像是撫摸上一朵剛剛盛開的鮮花，手中儘是溫柔。

  直到沐芷癱倒在晏非辰懷中，化成了一灘泥水般無力，晏非辰低下頭，拂去沐芷額間的黑髮，靜靜地瞧著她的容顏。

  可能沐芷都沒有發現吧，她吃了解藥後，臉上的斑點漸漸褪去，皮膚也逐漸光潔白皙，整個人都好像變了，耀眼的光芒快要綻放出來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沐芷哪怕疼得一夜一夜地睡不著覺，也不願吃解藥。

  這才是沐芷原本的模樣吧？

  現在就這般讓人驚訝了，等她體內的毒完全解了後，是不是會更加讓人不得不側目？

  也對，誰會相信，她與生俱來的氣質加上這副傾國傾城的容顏，會是區區一個婢女？

  晏非辰心中想著事情，沐芷的心裡也是波濤洶湧，她抿著唇，腦海里全是閃現的過往，還有靜萱師太常對她說的，「放下」。

  她快要成功了，如何放下？

  籠子裡的白虎疑惑地看著各有心思卻糾纏在一起的兩人，有些不滿自己這麼大個兒都被忽視了，踢了踢籠子。

  沐芷好似驚弓之鳥，拱起身子立馬起身，逃也似地離開了。

  晏非辰一直緊隨在沐芷身後，卻沒有讓她發現，就見她衝進了一個人的懷抱里。他握緊了拳頭，就要現身，沐芷又立馬從那人的懷裡站了出來，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髮髻，「陸太醫？」

  陸還君低頭看了眼懷裡空蕩的，眼中的失望一閃而過，他放下剛準備抱住沐芷的手，佯裝輕鬆道：「你怎麼還是這般驚慌，有誰在後面追你嗎？」

  沐芷果不其然就回過頭去看了一眼，沒有看到任何人，這才放心地吐出一口氣，「沒……我就是走得有些急了。」

  「這已經是你第二次衝進我懷裡了。」陸還君本是不經意說出口的話，卻讓沐芷臉紅了紅，兩人相顧無言。

  陸還君看著沐芷，第一次跌進他懷裡的那個姑娘，眼中有小鹿亂撞的驚慌，如今依然如此，身上的氣息卻發生了變化。那時候的她，低調得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她的存在，哪怕他想知道她的名字，給她療傷，她都要猶豫好久。

  如今……

  如今他還是那個浪蕩的陸太醫，沐芷卻已經是人人提起時都不得不正色的皇帝身邊的得寵宮女了。

  陸還君看著已經綻放了光芒的沐芷，手剛剛抬起來想要摸了摸沐芷的髮髻，沐芷卻後退了一步。他的手就這樣尷尬地停在了半空中，一時沒有放下來。

  「誰在那裡？」有巡邏的禁衛軍經過，提著燈籠朝沐芷的方向晃了晃，陸還君一把拉住沐芷的手，帶著她利索地躲進了花叢里。

  花叢里芳香撲鼻，陸還君聞到的，卻是沐芷身上淡淡的清香。沐芷的臉離他不過拳頭遠的距離，他親眼看著沐芷抿著唇小心翼翼地盯著不遠處，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好似被驚擾了好夢的蝴蝶。

  陸還君想起了第一次見沐芷的時候，她的臉也離自己很近，自己那時候卻無心注意她的模樣，只想著怎麼逗逗她，看一看她驚慌的模樣。

  可如今，沐芷若驚慌起來，他的心也不自覺跟著慌了起來。

  時間還真是個神奇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