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九章 不問結果，不留遺憾

  陸還君跑得累了，躺在樹底下，枕著一地的落花，閉著眼笑道：「沐芷，我喜歡你！」

  儘管已經明白了陸還君的心意，但當沐芷真的聽到這句話從陸還君的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心裡還是有些震撼，她站在不遠處，沒有再靠近陸還君一步。

  既然無意，又何必再給他什麼念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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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息夠了，陸還君從地上起身，越過花叢，對著沐芷笑了笑，認真道：「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

  沐芷堅定地搖了搖頭，「陸太醫，我……」

  「沐芷，你還從來沒有叫過我的名字呢！」陸還君打斷了沐芷的話，不想兩人太尷尬，捏了捏沐芷的鼻子，「說，我叫什麼名字？」

  沐芷苦笑一聲，「陸還君，你這樣就沒意思了啊，畢竟認識了這麼久，我怎麼會不知道你的名字！」

  「知道我名字就好。」陸還君點了點頭，不舍地鬆開了手，轉過身往前面走去，剛走了幾步就揮了揮手，「今晚我就不送你回去了，就當……就當是你送我離開吧。」

  沐芷果然聽話地站在了原地，直到陸還君的背影消失了，她才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她剛走了幾步，佩佩急匆匆地走來，瞥見她髮髻上的鮮花，愣了一下，「沐芷，你……」

  對了，陸還君要走的事情，還沒有跟佩佩說呢！沐芷剛張了張嘴，就聽佩佩問道：「沐芷，陸太醫是不是要走了？我剛準備睡下，就聽浣衣局的姐姐們說，他明日一早就走！」

  沐芷點了點頭，指了指陸還君離開的方向，「我剛才……好像看見他往那個方向走了。」

  佩佩應了一聲，猶豫著要不要去追，沐芷卻拍了拍她的肩膀，「這是你最後同他說話的機會了。」

  是了，一旦他走了，她就再沒有機會同他說話了。佩佩的眼神突然堅定了起來，奮不顧身地往沐芷指的方向跑去。

  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這樣堅定地做一件事，不問結果。

  沐芷看著佩佩鼓起勇氣的樣子，微微笑了笑，雖然不知道陸還君對她的心意，是否同佩佩對陸還君的心思一樣，不問結果，但她還是希望，佩佩能像陸還君一樣，不留遺憾。

  佩佩按著沐芷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了陸還君的身影，卻見他並未往太醫院的方向繼續走去，而是在半路轉了個彎，坐在了欄杆上，晃著腳看著池子裡還殘留的一點荷葉。

  佩佩放慢了腳步，但靠近陸還君的時候，喘氣聲還是出賣了她。陸還君驚喜地轉過頭，嘴裡的話還未說出口，就看見了跑得一臉通紅的佩佩，他臉上的笑意陡然降了下來，變成了待人接物時的慣用的笑意，「佩佩，是你啊。」

  佩佩只顧著自己的小心思，並未注意到陸還君的神色，她點了點頭，一步一步靠近陸還君，聲音里有著小心翼翼，「陸太醫，聽說你明日就走了？」

  陸還君點了點頭，嗆笑道：「我不喜歡離別的場面，所以就沒有告知別人，沒想到你們還是知道了。」

  說到這裡，陸還君的笑意突然變得落寞了下來，又立馬恢復如初。

  如果那個人想知道，他就算怎麼瞞也瞞不住。

  如果那個人本就對他無意，他就算不瞞著，那個人也不會知道。

  佩佩有些緊張，突然不知道怎麼接話，她本就不擅長同別人聊天，一到這種關鍵時刻，更是腦子一片空白，她暗自揪了自己一把，想找點話來說，就見陸還君拍了拍欄杆，示意她道：「要不要到這裡來坐坐？」

  「我……可以嗎？」雖然是問著，但佩佩的行為已經出賣了她。她的腿在聽到陸還君的邀請時，不自覺就往前踏出了一兩步，得到陸還君的肯定後，她手足無措地靠近欄杆，卻有些害怕，不知該怎樣坐上去，才不會掉到下面的池子裡。

  她常常在陸太醫面前出醜，這次他要離開了，她不想在他對她最後的印象里，還是她出醜的畫面。

  「來，把手給我。」陸還君伸出手來，笑盈盈地看著佩佩，佩佩的臉立馬紅了，不想讓陸還君看出異樣，她半低垂著頭將手伸了過去，在陸還君的幫助下，坐在了他的身邊。

  「這應該是我最後一次坐在皇宮裡看夜空了。」陸還君並未注意到佩佩越來越紅的臉，自顧自地說著，「不過沒想到，最後一次陪我看夜空的人會是你。」

  「那之前是誰呢？」佩佩脫口而出的話，在她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後，連連擺手，「我……我……」

  「之前啊，是我養的一隻貓，它一直乖乖地待在太醫院，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存在。」陸還君不在意道，然後換了個話題，「佩佩，你知道沐芷一直想做什麼嗎？」

  佩佩搖了搖頭，「不知道，沐芷一直告訴過我，我也從沒問過她。但是……應該挺危險的。」

  是挺危險的，不知和誰一起，與整個陸家為敵，在皇后眼皮子底下做事。

  陸還君沒有再說話，佩佩卻以為他因為自己不關心沐芷而生氣了，在安靜了許久後，試圖做著解釋，「陸太醫，我……我不是不關心沐芷，只是……」

  但讓她意外的是，陸還君笑著看向她，「我知道，只是沐芷不想將你牽扯進來。」

  陸還君如此了解沐芷，讓佩佩有些意外，又有些意外中的瞭然。這次換做了她沒有再說話，同陸還君共同欣賞著夜色。

  然後……

  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這樣睡了過去。

  等佩佩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她看著自己身上披著的外衣，有一瞬間的甜蜜，然後立馬醒了過來——陸太醫呢？陸太醫已經走了嗎？

  佩佩驚慌地起身，卻一個趔趄地撲倒在地上。被摔得有些疼的她握著外衣的一角，卻立馬笑了起來，幸好沒有掉進池子裡，不然陸太醫這件外衣，可就這樣毀了。

  一雙白色的靴子走到她面前，靴子的主人詫異地看著佩佩，不知道這個小宮女想到了什麼開心的事，被摔了還能這麼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