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青仙試煉

  張無音抬頭一看，不是別人，正是無憂殿的冷修。張無音向來不喜歡冷修，冷修不過是一個五品散仙，卻成天一副牛哄哄的樣子，從不正眼看人。馬家駒對抖抖霍霍的冷修沒什麼感覺，只覺他對青仙不會太好，也不會太壞，但是和青仙們說話的口氣有區別。冷修和李子玉交談，總是細聲細語，和他交談，總是鬼喊狼叫。

  張無音當即笑臉相迎：「哎呀！這不是凌虛宮無憂殿的五品散仙冷修嗎？」

  神仙通常分為天仙、地仙和散仙三類。天仙是指在天宮任職的各路神仙，如六甲六丁、五方揭諦、四值功曹、一十八位護教伽藍、二十八星宿、九曜星官、托塔李天王、太白金星等。

  地仙不僅包括陸地上的神仙，如地仙之祖五莊觀鎮元子，還包括十洲三島的海中神仙以及幽冥界的眾位神仙，如蓬萊仙島的壽星、福星、祿星及幽冥界的地藏王菩薩和十代冥王等。

  散仙指天上、人間飄忽不定的神仙，沒有名分，不拿俸祿不做事，居無定所，如早年的孫悟空。

  凌虛宮的九品宗仙法，從不入流的青仙到半人半仙的人仙，需要修煉很長的時間。每一個境界的提升，修真者的實力都會有一個新的飛越。徐公凌吸收了神骨舍利，直接升到了一品散仙，可以一拳打飛五品散仙的冷修。

  馬家駒雖然連人仙都不算，但是實戰經驗遠遠比冷修要多，真打起來，如果冷修不用護體仙氣，馬家駒幾拳就能打敗他。散仙的體質、根骨、力道、身法、氣血、法力、攻擊、防禦都遠遠超過人仙。

  不過冷修的體質、力道、身法、攻擊均不如馬家駒，凌虛宮的劍仙普遍不練力氣，凡人武者舉石鎖、舉石擔，在他們看來都是笨拙無比的。一個只是鍊氣的劍仙力氣未必會比凡人武者更大。

  冷修只是冷冷說道：「眼看就要過年了，年前書院組織所有青仙進行一次青仙試煉，為的是看看你們目前的火候，這就跟我去大殿抽籤吧？」

  徐公凌對沒完沒了的試煉已經深惡痛絕了：「冷劍仙，我能說這是沒事找事嗎？上次在孝義館的加試，把我們兄弟三個魂都給嚇掉了。」

  

  張無音附和道：「冷劍仙，你不知道段廣牙當時給嚇得都尿褲子了。這外出試煉一來，他是不是要拉屎啊？」

  馬家駒笑得合不攏嘴：「我說當時怎麼那麼騷呢？原來是段廣牙尿了啊！自古英雄多磨難，從來紈絝少偉男。」

  徐公凌也嘆道：「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富人的孩子早當爹。下輩子讓我當一個有錢人，我還來凌虛宮修仙幹嘛？娶上七八個小妾，生一窩小孩，不是比神仙還快活嗎？」

  冷修瞪起了眼：「你們三個小青仙，竟敢這麼跟我說話，你們如今這麼狂啊？別以為你們在戰魔峽谷學了點東西就能怎麼樣？在我眼裡，你們就是三隻泥鰍，只能待在爛泥里打滾。」

  張無音暗罵道：「你奶個璧璧蛋的，信不信我馬上就廢了你，我只是不想跟你計較而已。」

  馬家駒發出挑戰：「冷散仙，我想和你過兩招。你是無私殿的內門弟子，御劍術練到了御劍成百。你已經上百歲了，我只有十八歲。你是五品的散仙，我只是一個青仙，沒有品級的青仙。但是！——你未必打得過我。」

  冷修暗想：「好小子，來凌虛宮沒到一年就敢和我叫板了，這還了得？今天我不把你們打得滿地找牙，你們連自己姓什麼估計都忘了。」

  冷修雖然只是五品散仙，但是在執務長老的無憂殿內門弟子中，位列八大散仙第三，深受執務長老的器重。執務長老的修為在四大長老里是墊底，他教出來的入室弟子，無論如何修煉始終不能進入地仙境，這事儼然成為了執務長老的心病。

  冷修白了馬家駒一眼：「你要跟我比試嗎？小鬼，我的歲數足夠當你爺爺了。」

  馬家駒點頭：「別說沒用的，贏的是爺爺，輸的就是孫子。咱們開始吧！說好了，我們可得空手對打啊！你不能用御劍術！」

  張無音偷笑起來，暗忖：「家駒的龍紋雙刀畢竟只是凡人中的好兵刃，和凌虛宮的仙劍根本沒法比，馬家駒要和他比拳腳，真是居心叵測。」

  徐公凌非常高興，笑開了花：「冷散仙你是五品散仙，家駒只是小小青仙，怎麼也得讓他三招吧？」

  馬家駒露出不屑的眼神：「無須相讓，我需要一場公平的比試。」

  冷修朝馬家駒招手：「來吧！」

  「接招吧！冷散仙！」馬家駒有些遲疑，一見冷修招手挑釁，胸中的戰火也燃燒了起來。

  馬家駒奔跑起來，只聽「嗖嗖嗖」三聲，他已經消失不見了。馬家駒其實並沒有消失，只不過跑得太快，快到冷修的眼神都追不上了。冷修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沒想到馬家駒會有這麼快的速度，竟然每次都能跑出他的視野。

  徐公凌的天眼可以放緩高速移動的東西，也不由嘆服：「家駒簡直像一匹千里馬一樣，體力驚人，如果跑二十丈，我比他要快，但是三十丈之後，我一定會被他甩開。他不貿然進攻，應該是想看看冷修的實力。」

  哐！

  馬家駒一記掃堂腿，直接掃中了冷修的小腿。不過冷修到底是個五品散仙，體內的法力自動為其擋住了這一腳。馬家駒屈膝一跳，一招「流雲天降」，對準了冷修的肩膀。

  冷修也不遲疑，急忙用右手去接，抵住了馬家駒的右腳。馬家駒此時有了經驗，借著冷修的力氣，又跳了起來，追加一招「流雲天降」。第二腳借了冷修的力氣，比第一腳重了許多。

  冷修沒想到馬家駒的腳力居然這麼可怕，於是雙手全力擋住，勉強頂住了馬家駒的右腳。流雲天降是跳得越高，下墜之力越強，攻擊速度越快。冷修發現自己的雙臂已經開始發麻了，馬家駒的腳力足有上千斤重。

  馬家駒心裡樂開了花，暗想：「太好了，我不信你還能擋住我的第三腳。」

  「流雲天降！」馬家駒這回跳得更高了，下墜速度也更快了。

  冷修祭起一面防護罩，來擋這一腳。不過馬家駒的遏雲腿法實在太重，竟然一腳踏開了防護罩，壓斷了冷修的右手臂。

  「咔嚓！」

  冷修聽到了骨頭斷裂的聲音，他的右臂劇痛起來，骨頭斷成了三節。冷修捂著斷臂慘叫起來，眼淚都嗆出來了。

  馬家駒抱拳喜道：「冷散仙承讓了。我只是一個小小青仙，但我也有我的尊嚴。」

  張無音也是春風得意，暗想：「冷修，我早就看你不爽了，你連家駒都打不過，乾脆回家種地吧！你做農民最有前途。」

  張無音假作關切道：「冷散仙，你沒事吧！是不是家駒勁使大了，他那腳沒輕沒重的，雖然和公凌差距很大，但是勉強還能踢死幾頭牛。」

  馬家駒的右腳雖然衝破了防護罩，也是非常疼痛。他轉動著腳脖子，緩緩轉身。馬家駒沒想到自己一腳就把五品散仙冷修的手臂踩斷了，只覺五品散仙也不過如此。

  徐公凌見馬家駒活動者右腳，問道：「家駒，好一招流雲天降，氣勢如虹，比千斤墜還厲害。如今你的遏雲腿法比那位前輩還要厲害。估計一腳能踢死五頭牛。」

  冷修怒指著馬家駒：「馬家駒你給我等著，我馬上把我哥叫來。」

  徐公凌最討厭這種人，暗想：「最討厭這種打不過別人，就去搬救兵的。無憂殿的內門弟子原來如此不堪一擊。」

  張無音眼見冷修飛走，便道：「家駒幹得漂亮，我早就看冷修不爽了。五品散仙有什麼了不起的，還不是給你一腳就踢斷了膀子。」

  徐公凌皺起眉頭：「家駒，無音，其實冷修現在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你們為什麼要和他比試呢？輸了，我們自己不開心。贏了，冷修作為青仙長說不定會給我們穿小鞋的。」

  馬家駒覺得很有道理：「公凌，那我們該怎麼辦啊？是不是該和他賠禮道歉啊？我也沒想到一腳就能把他骨頭踢斷，他也太不禁打了。」

  張無音大笑道：「家駒，拉倒吧！你這是拿刀把人捅死，還怪人家肚皮不是鐵做的。」

  徐公凌打著哈欠：「等他哥來再說吧！其實凌虛宮弟子裡面能修煉到地仙境的弟子很少，大成三傑都是內門弟子中的精英了。不知道我什麼時候能混個地仙，也好衣錦還鄉啊！」

  馬家駒呵呵笑道：「我們一定可以的。只要我們努力，早晚會修煉到地仙境的。」

  張無音短嘆一聲：「我是不指望成為地仙了，拜師之後學個三年，我也就打道回府了。」

  「誰是馬家駒！」三人聽到了如刀鋒般鋒利的聲音。

  冷修扶著自己的手臂，又帶來了一個劍仙。這位劍仙眉目如畫，英氣勃發，比冷修長得俊美，尤其是他背上的一把金色仙劍極為顯眼，一見就知道是件神兵利器。徐公凌見他身法快如鬼魅，就知道修為遠在冷修之上。

  「你是馬家駒嗎？大蒜鼻子細眯眼。憑你也敢傷我兄弟！混帳！」他望著馬家駒，握住了背上的劍。

  馬家駒急忙解釋：「是他自己打不過我，我還沒發力，他膀子就斷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冷修指著身旁的劍仙：「知道他是誰嗎？這是我親哥哥冷治，無名殿傳功長老的入室弟子，地仙境五品，高手中的高手。」

  徐公凌笑道：「冷治、冷修，你們不會還有個弟弟叫冷凍吧？」

  張無音看到托著手臂的冷修，忍不住大笑：「冷散仙，你這都傷成這樣了，趕快去上善殿療傷吧！」

  冷治指著馬家駒：「你的仙劍呢？」

  馬家駒瞪大了眼睛：「我哪有仙劍啊？我只是一個小小小青仙而已。」

  徐公凌站到了最前面：「我有劍，我是他結拜大哥，大哥對大哥，如何？」

  冷治拈出劍訣，念動咒語：「御劍伏魔，自在於我。千劍斬波，衣甲平過。」

  冷治的黃金劍抖起起來，就是不能出鞘，他一連試了幾次都是如此。

  徐公凌剛剛握住徐風劍，還沒有出手，暗想：「怎麼回事，他的御劍術怎麼失靈了？」

  只聽追風突然答道：「小凌，他的劍靈是黃金豹，我曾經獨自一人斬殺一千隻黃金豹。那劍靈見我在此，勢必不敢出鞘。它若敢出鞘，我立時叫它魂飛魄散。」

  徐公凌暗想：「有追風劍聖在此，何方妖魔還敢放肆。」

  冷治暗自問黃金豹：「怎麼還不出鞘，你想看我出醜嗎？」

  黃金豹戰戰兢兢地答道：「主人，他的劍里有一個很厲害的劍靈，如果我強行出鞘，只會劍斷魂消。」

  徐公凌故意問道：「冷地仙，你怎麼還不出鞘啊？對了，你認識龍成業嗎？」

  冷治驚道：「大成三傑之首的龍成業嗎？他可是十三代弟子中的翹楚，我雖然是十二代弟子，修為卻不如他。如今他又有燒天傘在手，恐怕今勝於昔了。」

  徐公凌沖張無音使了個顏色，張無音立時說道：「龍成業厲害不假。當時在戰魔峽谷，他與我大哥徐公凌放對，被我大哥一劍就斬斷了白眉長槍，打飛幾十丈遠，受了重傷。據說現在還在上善殿養傷呢！」

  冷治吃了一驚，暗想：「龍成業的修為我知道，十招就能奪我兵刃。難道竟會輸給這個少年？」

  冷修冷笑道：「肯定是龍成業有意相讓，你們以為自己是誰啊？鄉下的窮鬼，你們在我眼裡一錢不值。」

  「啪啪啪啪啪！」

  冷修臉上多了五個火辣辣的手掌印，嘴都被抽歪了。冷治倒退了三步，他分明看到徐公凌跳步上前，眨眼間就扇了冷修五個大耳光。冷修的耳朵嗡嗡響，還掉了五顆牙。他捂著自己的嘴巴，手臂又掉了下去，怎麼著都是疼。

  徐公凌攥緊了拳頭：「冷修，你是找死的吧？我徐公凌專治狂仙。」

  馬家駒也指著冷治：「竟然你的仙劍不能出鞘，不如你和公凌打一架吧？」

  張無音擔心事情鬧大，便勸道：「公凌，算了吧！我們確實很窮啊！對比別的公子哥，我們連凌虛宮的飯菜都吃不起。放他一馬吧！」

  冷治眼見兄弟被打，只好出拳打向張無音。

  張無音驚道：「我明明是拉架的，幹嘛打我啊？」

  徐公凌閃電般地接住了這一拳，用手掌包住了冷治的拳頭。

  徐公凌問道：「你就這一點力氣嗎？」

  「你到底是什麼人？一個青仙能有如此修為嗎？」冷治只覺一股大力箍住了自己的拳頭，骨頭都要被鉗斷了。

  「住手！」執務長老突然匆匆忙忙騰雲過來。

  張無音指著天空：「公凌，是執務長老來了。」

  執務長老白了一眼冷修：「冷修你想幹什麼？你是不是吃飽了撐的，回去我就收拾你。」

  執務長老急忙向徐公凌揮手：「徐青仙，這是無名殿傳功長老的弟子冷治，是冷修的同胞哥哥，你們這是唱的那一出啊？」

  徐公凌鬆開手，滿臉笑意：「執務長老，我跟冷地仙鬧著玩的，沒事了。」

  執務長老又拉開了冷治，小聲嘀咕著什麼。

  不消片刻，執務長老面帶憨笑，說道：「徐公凌、馬家駒、張無音，年前青仙試煉是我們凌虛宮的規矩，你們正好可以外出散散心。回來就是正月初九的青仙論劍了。除夕到正月初六會給你們放七天探親假。」

  馬家駒一聽能回家，興奮道：「太好了，太好了！長老，我已經很久沒有回家了。我時常會想起我爹娘和我姐。」

  徐公凌喜道：「能不能放我一甲子假，等我八十歲再來修仙。那陣子我肯定看破紅塵了。」

  張無音大笑不止：「公凌，你能不能活到八十歲都是問題。」

  執務長老搖搖手：「他得了執政師兄的神骨舍利，延壽三百六十載，足夠活六甲子了。」

  馬家駒大為吃驚：「公凌延壽三百六十載，不就是六甲子嗎？三百六十歲啊！如果他本來就能活四十歲，也四百歲了。」

  徐公凌齜著牙：「家駒，就我這身體，起碼也得一百二十歲啊！我怎麼就只能活四十歲啊？」

  張無音狂笑起來：「公凌，你要是活到四百歲，以後凌州城得有一半人姓徐。」

  徐公凌羞紅了臉：「無音，我可是正人君子啊！」

  ……

  青仙書院，大殿。

  徐公凌、馬家駒、張無音分到了一個試煉任務，由無名殿的冷治帶領，前往東海見空島，找到古藤老樹妖的樹心。從冀州飛到東海，即使徐公凌全速御劍飛行，也需要二個時辰。

  這一飛不要緊，冷治發現自己的飛劍根本趕不上他們，徐公凌的赤兔飛劍日行三萬里，馬家駒的的盧飛劍日行二萬五千里，張無音的絕影飛劍日行二萬四千里。冷治的飛劍呢？日行只有一萬三千里，不及赤兔飛劍一半快。

  只聽冷治不停大喊：「你們等等我啊！慢點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