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水不在深

  徐公凌如今才知道水中月和李子玉有過婚約，他仿佛被閃電擊中了，瞬間呆若木雞。那日，他不敢與李子玉交手，也是萬分無奈。徐公凌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別人的挑釁，然而他很清楚，他和李子玉的差距實在太大，難以望其項背。

  論出身，李子玉出身名門望族，還是掌門上仙的親侄兒。

  論才華，李子玉有十六個名師指點，琴棋書畫，醫卜星相，無一不精。

  論相貌，李子玉有冠玉之美，可謂是凌虛宮的第一美男。

  本章節來源於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

  徐公凌只要和李子玉一比，就會覺得無地自容。他甚至這麼想過，有些東西，即使你用一生去努力，也不及人家九牛一毛。

  水中月關切道：「徐公凌，你怎麼了？」

  徐公凌忿道：「總有一天我會超過李子玉！」

  水中月也發覺徐公凌的神色不太對：「為什麼一定要超過李子玉呢？你們倆有仇嗎？」

  徐公凌不再說話，站起身來。徐風劍抖動起來，飛到了他的背上。他飛步走到門外，踏上赤兔劍，一去不回。

  水中月望著徐公凌決絕的表情，情不自禁地哭了起來。

  凌虛宮，戰魔峽谷，蓮花台。

  馬家駒和張無音一直帶著鳳成美閒逛。一開始張無音對鳳成美說，徐公凌在河邊洗澡。到了河邊，哪裡有半個人影？張無音只好說徐公凌已經洗完了澡，到樹林裡練劍了。到了樹林，也不見徐公凌的人影，張無音只好說徐公凌已經練完了劍，到妖獸館去了。

  鳳成美覺得有些不對勁：「馬家駒、張無音，你們從實招來，徐公凌是不是私自下山去了？」

  張無音急忙搖頭：「成美仙子，你要知道公凌這人是個修煉狂人，每天至少修煉八個時辰，只是碰巧沒有遇到他罷了。再說他的赤兔劍日行三萬里，我們如何能趕得上他？」

  馬家駒也累得氣喘吁吁：「公凌，說不定御劍飛行去了。不行了，我腿都走細了。乾脆御劍飛行找找公凌吧！」

  鳳成美搖頭：「不行，你們的飛劍比我的飛劍快，我根本跟不上你們。」

  張無音暗想：「凌虛宮還是什麼好地方啊！老子在這混個三年，就打道回府了。原以為這裡是世外桃源，沒想到齷齪不堪。」

  鳳成美叫出飛劍：「我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如果我在你們臥房裡找不到徐公凌，那我就回去稟告師父。」

  戰魔峽谷，臥房。

  鳳成美聽到了打呼的聲音，遠遠望過去，似乎有一個人正在蓋著被子睡覺。

  張無音喜道：「成美仙子，你看公凌是練累了，回房睡覺了。」

  鳳成美直勾勾地往裡看：「不行，我得進去看一看，休想騙我！」

  馬家駒趕忙攔住：「成美仙子，這可不行，你一個女仙子闖進男子臥房裡不太好吧！男女授受不親啊！」

  張無音也附和道：「仙子，我對天發誓，那就是公凌，他總喜歡蒙著頭睡覺，順便練龜息功。他睡覺什麼都不穿，仙子實在不便進去。」

  鳳成美震開馬家駒的手臂，直接闖了進去，她一把掀開了被子。

  「啊！」鳳成美尖叫起來，她沒想到徐公凌真的在睡覺，雖然穿著貼身衣服。

  徐公凌猛然驚醒，捂住了臉：「啊！成美仙子，我這正睡覺呢！掀我被子，難道要圖謀不軌嗎？我還是童男子呢！」

  鳳成美羞紅了臉，直往外跑：「你睡覺怎麼不穿好衣服啊？」

  張無音笑道：「成美仙子，你趕上公凌穿著一件衣服睡覺就不錯了。」

  馬家駒看著鳳成美御劍飛走，一陣狂喜：「公凌，你總算回來了。太及時了！鳳成美差點就要告訴高自嵐了。」

  徐公凌打著哈欠：「我一路御劍飛行過來，真是心力交瘁啊！歇息一會，再練徐風劍法。這一趟回去發生了很多事，不過翔龍在狂刀門裡當了什長，也算是光宗耀祖了。估計以後我們回凌州，買東西說不定都沒人要錢。」

  張無音贊道：「翔龍當了什長，不錯啊！以後說不定能當個將軍，前程似錦啊！我在凌虛宮裡，根本看不到未來。」

  馬家駒嘆道：「翔龍都當了什長，我們還發配在戰魔峽谷里，不見天日，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徐公凌問道：「鳳成美今天幹嘛來了？我遠遠就望見了她。」

  張無音遞過戰書：「這是大成三傑給我們下的戰書，約我們十日之後，戰魔峽谷三對三。」

  徐公凌看也不看，直接把戰書捏癟：「打就打，我還從來沒把他們大成三傑，放在眼裡。家駒，無音，我們明日加練，迎戰三傑！」

  馬家駒大笑起來：「公凌，無音說你肯定會說，你從來沒把大成三傑放在眼裡，說得太對了。」

  徐公凌也忍不住發笑：「戰略上藐視對手，戰術上重視對手。說真的，目前我們單打獨鬥，還不是大成三傑的對手，一定要用計謀戰勝他們。」

  張無音也躺在床上：「哎呀！差點帶著鳳成美把戰魔峽谷走完了，餓死我了。公凌，你不在的日子，我們一日三餐，幾乎都是烤地瓜。最近幾天我看到地瓜就想吐啊！」

  徐公凌扭著肩膀：「無音，有的吃就不錯了。咱們凌州城的乞丐，連地瓜都吃不上呢！」

  馬家駒倒了一杯茶：「公凌，你先炒幾個菜再說啊！我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徐公凌覺得渾身發酸：「家駒，我舟車勞頓，累得要死。能不能給哥歇一天啊？」

  張無音揉著肚子：「公凌，給你歇一個時辰吧！一定要勉為其難地給我們炒兩個菜啊！我對地瓜早就深惡痛絕了。」

  徐公凌又蓋上了被子：「申時再叫我，我起來給你們炒菜！」

  馬家駒也蓋好了被子：「無音，申時的時候，叫我們起來啊！」

  張無音暗想：「家駒又睡了，我這睡了，還不知道誰叫誰呢！管他呢！先睡再說！公凌肯定第一個醒！」

  日落西山，晚霞如火。

  花開鳳舞，花飛滿天。

  徐公凌先醒了，他把馬家駒和張無音叫了起來，到灶房做了幾個拿手菜。三人足足吃完了一鍋飯，開始商量對策。

  徐公凌啃著排骨：「家駒，無音，我們上次贏了大成三傑，有些投機取巧。今番再戰，他們必然會有所準備，想引誘他們上鉤就沒那麼簡單了。」

  張無音開始分析起來：「大成三傑都是地仙境的高手，個個傲氣十足，上次輸給我們，這次肯定一上來，就逮到我們往死里打。」

  馬家駒驚道：「那羊成玉會不會很恨我？他那飛刀過來，我可擋不住啊！」

  徐公凌接口道：「尋常的排兵布陣，我們根本沒有勝算。尤其龍成業心思縝密，深謀遠慮，和他鬥智很難。」

  張無音問道：「公凌，如果我們三人強攻中路，有沒有機會贏？」

  徐公凌緩緩搖頭：「如果我們強攻中路，龍成業一定會帶兵回援，牽制我們。鳳成美則會把我們的帥旗砍斷。決定戰局成敗的關鍵在於主帥和帥旗。」

  馬家駒興奮道：「對啊！公凌，上次就是我把帥旗砍斷的，不過害你被火燒了。」

  張無音盤算起來：「如果一對一分兵對抗，我們三個都不是大成三傑的對手。如果集中兵力強攻中路，說不定會死得很慘。龍成業的燒天傘實在太厲害，絕對能把我們燒成黑灰。如果我沒有猜錯，他們的主將還是龍成業，軍師還是羊成玉，副將還是鳳成美。」

  徐公凌對比著兩方兵種：「龍成業的狂戰鐵騎比我們家的騎兵厲害多了，如果兩邊騎兵對沖，我方騎兵一定會死傷慘重。步兵就更別提了，家駒你的指揮能力很成問題啊！你每次就是兄弟們給我沖啊！純粹就是送死啊！」

  張無音疑道：「公凌，你難道想全部帶弓箭兵嗎？」

  徐公凌連連點頭：「我們沒有選擇。家駒帶步兵遇到龍成業的騎兵是必死無疑，遇到鳳成美的弓箭手是九死一生，遇到羊成玉的步兵也略遜三分。這次我們一旦有一路被攻破，就會滿盤皆輸。」

  馬家駒似懂非懂地點著頭：「公凌，那我就帶弓箭手吧！我有時候覺得步兵一點用都沒有。騎兵打步兵跟踩螞蟻一樣。」

  徐公凌陷入深思：「我有一個設想，但是現在來不及了。這回我們全部帶弓箭兵，給他們來個萬箭穿心。明天開始，我們三人一起練射箭。」

  張無音嘆道：「公凌，即使我們三人全部帶弓箭手，不過只能延緩他們的攻勢而已。一旦他們祭出法寶和仙獸，我們根本無法抵擋啊！」

  徐公凌笑道：「法寶我還真解決不了，但是仙獸我能解決。別忘了，我們可是有仙獸的人啊！」

  馬家駒喜道：「公凌，你知道怎麼召喚仙獸了嗎？」

  徐公凌「噓」了一聲，附耳道：「我明日就把通靈神極咒的法印和口訣教給你們，讓他們見識見識我們的厲害。」

  張無音會心一笑：「太好了，我的大力鬼將可不是吃素的。」

  揚州城，水靈樓。

  水靈樓是揚州城有名的青樓，寓意這裡的姑娘個頂個的水靈。張億豐行商路過這裡，眼見天色已晚，又與樓上的姑娘看對了眼，當即決定進去瀟灑一番。

  張億豐剛走到門口，眼見遠處金光閃閃，似乎有一匹金光快馬跑了過來。

  張億豐擋住眼睛，往邊後退，透過指尖的縫隙，見到一個公子哥打扮的少年騎在一隻金光閃閃的豬上，疾馳到水靈樓門前。

  這公子下了豬：「來人，把我的飛天金豬牽到後面，要餵上好的豬芽菜，越多越好。」

  張億豐哈哈大笑：「沒想到竟然有人會騎豬啊！這年頭真是什麼人都有。」

  這公子哥用摺扇扇出一道冷風，直逼張億豐面門：「兄台，我騎豬有什麼不妥嗎？你不知道張果老騎驢，孫臏騎牛、呂洞賓騎狗嗎？」

  張億豐躲過這陣風：「我當然知道，但是騎豬我還真是第一次見。你說你的豬叫飛天金豬？」

  這公子哥身量足有六尺高，英氣奪人，眉宇間神采飛揚，手裡拿著一對烏金水火棍。張億豐一見此人，頓覺他不是池中之物。他披著一件白色的俠客披風，顯得十分瀟灑。他的眼神中透著一股機靈，言語之中有些張揚。

  張億豐暗想：「我跟此人素不相識，不知是敵是友，一切須得謹慎，見機行事。」

  這公子哥答道：「我的飛天金豬跑起來絕對比馬快。看兄台的打扮不像是揚州本地人啊！」

  張億豐笑道：「如果我沒猜錯，兄台也不是揚州本地人。」

  這公子哥微微笑道：「在下確實不是揚州人，不然早就虛了。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在下王永龍，是凌州人氏，堂堂正正的凌州人。我是凌州人，我驕傲！」

  張億豐向王永龍作揖：「在下張億豐，也是凌州人。第一次來到水靈樓，沒想到仁兄，真是他鄉遇知音啊！」

  王永龍挖了一塊鼻屎，用手指彈開：「嘿嘿！最近有點上火啊！鼻屎有點硬啊！」

  張億豐帶著教訓的口氣：「兄台，年紀輕輕還是要注意節制啊！我家中有幾位老友，號稱金槍不倒，我可以帶你結識他們。」

  王永龍哈哈大笑：「張兄，旅途勞頓，我還是先進去小酌幾杯吧！我能請你喝杯酒嗎？」

  張億豐答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王永龍走在前面，大喊道：「快給小爺來十幾個姑娘，伺候得好，我重重有賞。小妞小妞你跟我走，小爺銀子代代有。」

  張億豐看到十幾個鶯鶯燕燕的女子走了過來，只覺都是庸脂俗粉，實在不入眼，心裡暗暗想道：「這樓里哪裡來的人間仙火？」

  王永龍疑惑不解：「張兄此言何意？」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素聞此樓乃是人間仙火，今日一見，不外如是。」

  這時一個四十左右的老鴇走了出來，笑道：「這位公子好大的口氣啊！我這春色滿園，也敵不過公子這一張嘴。倘若公子要是出得起價，我讓你見識見識我們水靈樓的鎮樓之寶秋落水，也讓你看看眼界。千秋無絕色，悅目是佳人。傾國傾城貌，驚為天下人。」

  張億豐取出一錠黃金，笑道：「你看這夠嗎？」

  張億豐想起一個往事，當年他有一個要好的友人，帶著五十兩銀子去雜貨鋪買東西。掌柜問他買什麼，他二話不說，就掏出了五十兩銀子，然後高聲道，掌柜的，給我來兩斤花生米。二斤花生米十文錢就夠了，這事讓張億豐笑了三年。

  王永龍哈哈笑道：「張兄，要求別那麼高。嫦娥美，你有本事去找嫦娥啊？」

  王永龍色眯眯看著一眾美人，有的小巧玲瓏，有的珠圓玉潤，有的玉腿修長，有的笑靨如花。他對美人的看法也非常簡單，膚白腿長屁股大。不過王永龍對美人的要求向來很高，一般美人根本不入他的眼。

  王永龍吟道：「青樓有美女，腿長屁股大。夜來相思苦，搞完笑哈哈！」

  王永龍掏出了兩錠黃金：「老鴇，秋落水我要了。等等送到我房裡來，我要和她促膝長談。」

  張億豐望向王永龍：「永龍兄，何苦為了一個女子，與我相爭呢？」

  王永龍齜著牙：「張兄，你明天再來玩吧！我明早就走了，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通融一下啊！」

  張億豐擺擺手：「永龍兄，今天可是我先來的，總得講個先來後到吧！」

  王永龍衝著張億豐眨眼：「張兄，你就讓小弟一次吧！」

  張億豐高高抬起頭，取出了三錠黃金。

  王永龍嘆道：「張兄，你可真捨得下血本啊！」

  老鴇趕忙接過黃金：「哎呀！大爺！您老出手實在太闊綽了，我馬上就安排落水姑娘過來，上房裡請。」

  「老鴇，我出五錠金子！」誰知門口突然來了一個白衣黑褲的英俊男子。

  他大約二十四歲左右，白衣飄飄，氣度不凡。他緩緩扇著扇子，幾步就走到了老鴇面前。張億豐沒想到此人的身法會這麼快，心中暗想：「好高明的身法，比八步趕蟬厲害多了。難道是魚龍九變？」

  那男子掃了張億豐一眼，暗想：「是個深藏不露的少年人，沒想到這水靈樓里，竟然還有兩位年輕高手。莫不是其他門派的奸細吧？」

  王永龍笑道：「兄台，聽你口音是揚州本地人，隨時都可以來。不如把機會讓給我們外鄉人！」

  這英俊男子搖了搖頭：「落水早就和我訂了終身，我早晚要贖她出來。」

  張億豐驚道：「真是風塵之中，必有性情中人啊！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武學高手願意和妓女私定終身呢！」

  這英俊男子的臉上爆出了青筋，他指著張億豐：「你再說一遍試試！」

  張億豐用了凌州口音回道：「滾你娘的。我就說，我就說，有本事就打，誰怕誰啊？」

  這英俊男子怒道：「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我們化龍書院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