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成美邀戰

  徐公凌臨行前，嫣然真仙傳了他通靈神極咒，並對他千叮萬囑，北冥冰龍是水系龍族最強的仙獸，召喚它出來，要耗費極大的仙家真氣，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召喚。

  對徐公凌而言，他的人生最不缺的就是萬不得已。他已經中了鬼毒，右手已經開始發麻了，他只能召喚北冥冰龍出來。

  阿芳的指甲劍，離徐公凌的咽喉只有一寸遠。

  生死存亡之際，人的意識往往會非常清晰。徐公凌合起手掌，結起法印。

  「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北冥冰龍！」

  「轟」的一聲巨響，北冥冰龍從天而降，擋在徐公凌面前。

  徐公凌舒了一口氣：「把你召喚出來了，我也就放心了。」

  「嗷」北冥冰龍怒吼起來，龍口中噴出的玄冰寒氣，把阿芳逼退五丈遠。阿芳不過是個女鬼，此刻見了北冥冰龍，就是小巫見大巫。阿芳倒在地上，被凍成了冰雕。

  徐公凌緩緩走到阿芳邊上，用手指戳了一下：「好厲害的千年玄冰！小冰龍，你立功了。功高莫過於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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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冥冰龍望向徐公凌，有些不耐煩：「主人，這不過是個兩三歲的女鬼，你把我叫出來幹嘛？我正吃魚呢！走了！」

  徐公凌也給它嚇了一跳：「冰龍，你能說話啊！」

  北冥冰龍嘆道：「主人，我好歹也修煉了一千年吧！當然能說話！」

  徐公凌喜道：「那正好，以後我也好指揮你作戰。我把你召喚出來，感覺全身都空了，一點力氣也沒有，怎麼回事？」

  北冥冰龍眨著燈籠一樣大的眼睛：「你體內靈力太低了，我都不知道你是怎麼把我召喚出來的。走了，三年之內，儘量不要召喚我出來，有問題自己解決。」

  徐公凌點了點頭：「嗷！慢點飛，別把人家花園弄亂了。」

  北冥冰龍化成一縷白煙，消失在徐公凌眼前。徐公凌看著被千年玄冰凍住的阿芳，心裡一陣感慨。除了三昧真火、南明離火和太陽真火之外，沒有火焰能融化千年玄冰。被冰封時最疼的就是雙眼，眼皮不能眨，寒氣往眼珠里竄，徐公凌對此深有體會。

  「救命啊！救命啊！」應平在屋內無力地喊叫著。

  「應二官人莫慌，我來救你。」徐公凌猛然想起應平還在屋裡，趕忙疾奔進去。

  徐公凌給他封住了穴道，止住了血：「二官人，女鬼已經被收服了。你的血我也止住了。」

  應平忽然嘆道：「我一生沾花惹草，只記得潘、驢、鄧、小、閒。當年阿芳被我賣入青樓而慘死，她找我報仇，也是因果報應。徐劍仙，阿芳怎麼樣了？」

  徐公凌指著屋外：「她被我的北冥冰龍凍成了玄冰塊，終年不化，火不能融。她已經是鬼了，想必也不會死了。」

  應平眼神中露出哀傷：「是我負了她！徐劍仙，煩請你扶我起來，我要和阿芳說幾句話。」

  徐公凌搖搖頭：「二官人稍等，府里還有一隻鬼……」

  誰知徐公凌話沒說完，就慢慢倒在桌子上，昏睡過去。

  應平暗想：「他知道了我的醜事，不能留他性命。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趁此機會滅口。」

  應府，正廳。

  水中月守在正廳門前，一眾下人聽說有鬼，也蜂擁而至，一齊聚在正廳里。水中月這裡不見有鬼怪襲擊，心裡擔心著徐公凌的安危。廳內所有人都人心惶惶的，有的手拿菜刀，有的拿著鏡子，有的脖子上掛著大蒜，有的抱著一隻黑狗。

  老僕人應福道：「聽說口水之中，陽氣最重，為鬼之所懼。等鬼來了，我們一起吐口水。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

  僕人應壽道：「老管家，你牙都沒了，還能吐口水嗎？還是扔大蒜吧！」

  幾個丫鬟都被嚇得六神無主，拿著鏡子到處亂照。

  大夫人范氏厲聲道：「把鏡子收起來，晚上不能照鏡子，不然會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范氏回想起自己兒時的一個女伴：

  傳言，每個人的身上都有七分人氣三分鬼氣，到了晚上陰勝陽衰，鬼氣上升。她的女伴叫陳璧如，長的很漂亮，她家有一個大鏡子，她很喜歡照鏡子，每天都要照鏡子。

  有一天，她遇到一個法師，法師跟她說，如果你夜裡子時，獨自一人，點一根白蠟燭，站到鏡子前，心中默念，快點來，你就會看到你死去的樣子。

  陳璧如不信，晚上就按他說的做，結果她剛念完，她就看到鏡子裡走出一個跟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披頭散髮，全身是血，血還在流，滴答滴答地滴在地上，空氣中儘是刺鼻的血腥味。

  那人身上都腐爛了，腦袋一邊有露出骨頭一邊露出腦仁，很多蟲子螞蟻在身上爬來爬去，那人笑得很淒涼，慢慢地朝她走來。她看到這一幕，就被鏡中的自己嚇死了。

  人死時怨氣太重，無法轉生，便會化做厲鬼，向仇人索命。范氏非常清楚，厲鬼是不怕照鏡子的。只有驅魔法師或者捉鬼道士，才能超度或誅滅厲鬼。

  「咚咚咚！」只聽門外有敲門聲。

  水中月壯著膽子：「是人是鬼？我水中月可不怕你。」

  「是我！」水中月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水中月驚道：「是師父嗎？」

  門被推開了，來的正是連頭髮都沒梳的曉真師太，只見她提著一把桃木劍，望向眾人。

  「中月，剩下的一隻食發鬼，已經被我誅滅了。沒想到雍州應府竟然也會鬧鬼，害得我連頭髮都沒梳，就趕過來了。」

  水中月抱住曉真師太：「師父，你來了就好。應大官人的小妾是個女鬼，徐公凌還在那邊呢！」

  范氏喜道：「多謝曉真師太出手相救。您老救了我們應家！」

  曉真師太收回桃木劍：「當年我與菩提寺方丈見生和尚賭勝，贏來這把七星桃木劍，沒想到如今派上了用場，果然能制御百鬼。」

  范氏連連點頭：「怪不得我這幾日，頭髮掉得厲害，原來我府里竟有一隻食發鬼。」

  曉真師太目視眾人：「三隻厲鬼都被誅滅，各位可以安心入睡了。中月，我也有點困了。女鬼已經被千年玄冰凍住了，徐公凌那邊，你去照看一下吧！凌虛宮和我們玄女廟向來同氣連枝，情同手足。」

  水中月答應一聲：「是！師父，我這就去照看！」

  曉真師太叮囑道：「還請夫人帶著家中僕人，抄寫《金剛經》來超度厲鬼，每人每天抄一遍，要連抄七七四十九天方能超度怨靈。」

  范氏吩咐下去：「應福，從明日起我們全府上下，每人每天都要抄一遍《金剛經》。這四十九天要辛苦各位了，二個月的月錢翻一番。」

  一眾僕人，聽見月錢要翻一番，紛紛喜道：「夫人英明！」

  應府，應大官人小妾內室。

  應平拔出了匕首，對準了徐公凌的心臟，猛地一紮。

  「砰」的一聲，應平手中的匕首被彈開，右手臂骨被徐公凌的護體真氣震斷。

  應平捧著斷臂，殺豬般地尖叫起來。徐公凌有「打呼神功」護體，尋常凡人豈能傷之！應平只覺得扎到了一道氣牆上，然後一股大力就把他的手臂震斷了。

  應平暗想：「真是見鬼了。徐公凌的命不能留，我必須殺了他滅口。」

  應平又用左手撿起匕首，往徐公凌的脖子上猛捅。

  「砰」的一聲，匕首完全被震斷，斷刃崩到了應平的右眼之中，扎瞎了一隻眼。

  「啊啊啊啊啊！」應平捂著右眼，慘叫起來。

  應平嘆道：「真是害人終害己啊！本來我就已經成了廢人，現在又斷了一隻手臂，瞎了一隻眼。」

  徐公凌還在呼呼大睡，完全不知道應平要害他。徐公凌若是知道應平要殺他，非得把他砍成十八塊不可。一路坎坷走來，勢必嫉惡如仇。他最痛恨的就是草菅人命的富家公子。

  水中月和府上的曹郎中都趕了過來。曹郎中看見應平眼珠上面插著一把匕首，著實嚇了一跳，立即讓僕人把他抬走醫治。水中月發現徐公凌中了鬼毒，心疼的直掉淚。水中月捧起徐公凌的臉，擦拭他的汗珠。

  水中月望向曹郎中：「曹先生，我要帶他回玄女廟醫治，就不跟夫人面辭了。」

  曹郎中在不遠處應道：「水大夫請自便，二官人傷得不輕，在下也得照料。」

  水中月背起徐公凌，只覺得徐公凌真的好重，暗想：「徐公凌，你天天吃那麼多東西幹嘛！死沉死沉的！你能啊！還不是要我救你。」

  水中月只覺得徐公凌健壯的身體毫無阻隔地貼在自己背上，徐公凌的雙腿非常結實，沒有一點肥肉。水中月使勁捏了一下，一點也捏不動，她背的第一個男子就是徐公凌。她在腦海中幻想起來，幻想徐公凌會不會突然醒來，然後撲在自己身上。

  水中月運起了「玄女神行」，奔向玄女廟……

  辰時一刻，凌虛宮，戰魔峽谷。

  這幾日徐公凌不在，馬家駒和張無音吃得很差。馬家駒連煎雞蛋都不會，一連煎糊了六個雞蛋。張無音想吃餃子，可是自己不會和面，也不會拌餡子。最讓張無音驚嘆的是馬家駒連大白米飯都不會做。

  今天上午，他們兩人還在吃烤地瓜。張無音抱怨起來：「家駒，公凌在的時候，我們那天不是四菜一湯啊！你可倒好，連蒸乾飯都不會，我估計你上輩子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哥啊！」

  馬家駒啃著烤地瓜：「無音，你不是也不會炒菜嗎？我起碼還會煎雞蛋啊！」

  張無音皺著眉頭：「家駒，千萬別提你的煎雞蛋。那是煎黑蛋啊！殼子還沾在上面，讓我如何下咽啊！」

  馬家駒喝了一口水：「公凌，也真是的。去了這麼多天，還不回來。以往他三天就回來了。不會出了什麼事吧？」

  張無音扒下地瓜皮：「公凌不會出事，我倒擔心別人出事。公凌是一言不合就開打啊！」

  「砰」的一聲，灶房的門被踹開了。

  鳳成美手裡拿著一封信，指著馬家駒和張無音：「大成殿鳳成美在此，徐公凌人呢？」

  張無音被嚇了一跳：「成美仙子你能溫柔點嗎？嚇我一跳啊！」

  馬家駒也望向鳳成美：「公凌不在，有事就跟我說吧！」

  鳳成美問道：「徐公凌去哪了？凌虛宮門人私自下山，可是重罪。快叫他出來見我！」

  張無音瞪了馬家駒一眼：「成美仙子，公凌趁著太陽好，正在洗澡。實在不方便見你。」

  鳳成美把書信拋了過去：「這是我們大成殿給你們下的戰書，十日後，照舊在戰魔峽谷三對三。」

  張無音還在吃地瓜：「成美仙子，能不能不打！要以和為貴啊！實在要打，不如等我們修煉兩甲子，混個散仙再說。你們一個個都是地仙境的高手，我們不過是青仙，你們贏了我們也不光彩啊！雖然說你們也贏不了我們。」

  馬家駒站了起來，嘆道：「打來打去，真的沒什麼意思。我投降了，你們贏了！」

  張無音發現信上有一股勁風，急忙揮手把信凍住：「成美仙子，能不能別搞突然襲擊啊！我膽小！」

  鳳成美環顧四周：「張無音，徐公凌是不是私自下山了？」

  張無音急忙擺手：「沒有沒有！公凌真的在洗澡呢！」

  鳳成美指著張無音：「那你帶我去找他，我要他親口應戰。」

  張無音倒吸一口涼氣：「這不太好吧！我們倆不能應戰嗎？若是公凌在，他肯定會說，打就打，我從來沒把你們大成三傑，放在眼裡。」

  鳳成美怒道：「他就是在洗澡，我也要聽個響！少說廢話，快帶我去！」

  馬家駒暗暗叫苦：「公凌啊！公凌！你可快點回來吧！」

  鳳成美又問道：「聽說近來你們馴服了北冥冰龍、大風雕王和大力鬼將，是真的嗎？」

  張無音得意地笑著：「好像是真的。」

  鳳成美疑道：「你們會通靈神極咒嗎？」

  馬家駒搖了搖頭：「好像不會，我好像什麼咒都不會。」

  鳳成美大笑起來：「不會通靈神極咒，你們要怎麼召喚仙獸出來？」

  張無音嘆道：「我也想學啊！你教我啊！」

  鳳成美轉過身：「我又不是你師父，為什麼要教你？」

  馬家駒拿起一個烤地瓜：「成美仙子，來吃個地瓜吧！」

  鳳成美聞著烤地瓜的香味，有些心動：「別說，自從我進了凌虛宮，就再也沒有吃過烤地瓜。」

  馬家駒拋了過去：「接著！」

  張無音暗想：「吃吧！這可是用金甲貓妖的大糞種的地瓜。公凌你快回來啊！」

  玄女廟，水中月閨房。

  徐公凌躺在藤椅上，面色十分慘白。若非他內功深厚，早就毒發攻心了。水中月正在給他擦汗，徐公凌只覺時冷時熱，頭暈欲裂。

  「中月，這是什麼毒？我頭好暈啊！我會死嗎？」徐公凌問道。

  水中月望著徐公凌：「別亂說，玄女廟中無死人，就是死人也還魂。這只是一般的鬼毒，我馬上就用朱睛冰蠶給你吸出來。」

  徐公凌握住水中月的玉手：「謝謝你，你又救了我一次。」

  水中月刮著徐公凌的鼻子：「傻瓜，你也是為了我，才中了女鬼的毒。」

  徐公凌微微一笑：「其實我早就中了你的毒，我怎麼也忘不了你。」

  水中月拿出錦盒，只見一隻朱紅色眼睛的冰蠶跳到了徐公凌的手上。

  徐公凌驚道：「啊！它要咬我嗎？」

  水中月安撫道：「放心，朱睛冰蠶是給你吸毒的。」

  徐公凌放心許多，問道：「中月，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不知當講不當講？」

  水中月嗯了一聲：「徐公凌，你怎麼這麼多的問題啊？」

  徐公凌問道：「我聽她們說，如果你知道我是要去凌虛宮的，就不會醫治我了。我一直想知道，是為什麼？」

  水中月皺起眉頭，答道：「我曾經有個指腹為婚的未婚夫，我們兩家是世交。他為了去凌虛宮修仙，上門到我家當面退親，讓我爹顏面掃地。」

  徐公凌嘆了口氣：「沒想到你這麼美的仙女，也會被退親。可能是你們無緣吧！」

  水中月收回朱睛冰蠶：「你的毒已經被我解了。放心，我不會讓你英年早逝的。」

  徐公凌看到傷口上的血已經由黑變紅了，頭也不暈了，渾身上下又充滿了力量。

  徐公凌喜道：「太好了，多謝！」

  徐公凌蹦了起來，激動地抱住了水中月：「我沒死！太好了！」

  水中月突然閉上了雙眼，徐公凌仿佛明白她的意思。徐公凌把水中月抱到了床上，撲在了她身上，開始一陣狂吻。從臉頰到脖子，從嘴唇到耳後根，徐公凌仿佛變成了一頭野獸，正在撕咬獵物。

  徐公凌聽見了水中月的呻吟聲，便道：「我要和你融為一體！」

  水中月也熱烈地回吻著徐公凌，舌頭絞纏在一起。徐公凌摸著水中月的玉腿和美臀，猛揉猛抓起來。

  徐公凌輕輕咬著水中月的嘴唇，突然想起了嫣然真仙。

  他的慾火瞬間澆熄了！

  徐公凌坐了起來，開始心神不寧。

  水中月抱住了他，緊緊貼在他上：「討厭！你怎麼這麼粗魯啊？」

  徐公凌忽然問道：「那個上你家當面退親的是誰啊？我不知道我認不認識？我要幫你打他一頓，給你出氣。」

  水中月柔聲道：「他叫李子玉，是辛卯科的青仙狀元。你可千萬別去找他，他是天生的白龍仙體，一出生就是神仙。」

  徐公凌聽到「李子玉」三個字，驚訝地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