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觸動機關了!
2024-06-09 10:51:27
作者: 半夏笙歌
一封偽造的信,「證實」沈將軍有謀反之心,「證實」太子謀反是鐵打的事實,好絕的心。
「這些東西,出自哪裡?」最後一張紙在明初手上握皺,她恨恨問道:「是誰模仿我爹的筆跡?」
承元拿起她的手,把她的手指一根根緩緩地扳開,小心翼翼生怕弄傷了她,「因為你沈家的事距今較近,我在攝政王府立足後,便利用手上之便著手沈將軍的事,這些東西也是無意找到。那時我收到屬下回復,找到當年撮政王府一位文書先生的兒子,從他家裡得到這些紙。先生的兒子有些痴傻,母親不識字,以為這是孩子爹留給孩子的字帖,我去的時候,她正讓兒子習這上面的字,我花了一些錢,把這些字買了回來。」
從悲痛的回憶中自拔,明初定睛在承元認真的臉上。他的臉還是腫的,有兩塊地方泛著青色,昨晚打了他多少巴掌她記不清了,只覺得打完後,自已的手又麻又痛,她很久不曾仔細看他的臉,自打戰爭再起後,她每回見他都是帶著莫大的怨恨,而他卻從不解釋自已的苦衷,也不說他的打算。
甚至在此刻之前,他仍然不準備告訴她,他正在做的事。
「再也不信他」這句話傷了他麼?還是他不想她知道自已在攝政王府做什麼,只等到有一天,他把全部證據交到她手上,然後才理直氣壯地告訴她:我從來都站在攝政王的對立面,我處心積慮還你們沈家清白,我一直都是你希望的樣子?
她自笑,好像有一點被他感動了。
「如果我沒猜錯,朝廷里存放的那封用來栽贓沈將軍的信,上面的所有字都能從這份字跡上找到。」承元繼續說話,倒沒在意明初微妙的心理變化,專注的男人心無雜念,「現在我做為攝政王第一寵臣,想拿到這份信件並不是難事,但在我們沒有十足把握給攝政王痛擊之前,最好不要打草驚蛇,暫時還不能打那封信的主意,不然就算之後我們拿這些東西去對質,也很可能招來別人的質疑。可惜那位文書已經被滅口,不然有了人證會更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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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勢力滔天,就算有了人證物證,也不見得能把他扳倒,想動他只有一個辦法,」明初對看他投來的眼睛,「除非皇帝硬氣起來,可目前看來皇帝完全被攝政王玩弄股掌,朝臣淪陷在攝政王那頭,我覺得翻案不可行。」
「我幫攝政王平定民心,穩住那批朝臣,雖然讓百姓的日子能稍微過得好一些,但矛盾也很快出來,」承元把所有的紙張鋪平,再按下石板,石屜自動縮進,嵌合在牆壁中,天衣無縫。他搖頭道:「這使得攝政王的權力更加集中。」
「那些人死有餘辜,」明初冷笑,「你能把人心聚起來,自然也能把人心打散,是時候給他們來一出大戲,讓他們自己四分五裂了。」
承元猶疑。
「怎麼了,你連這天下都能動起手來,對付那些狗腿子,使不上力了?」她的話里明顯有試探,「你不動手也可以,畢竟在攝政王身邊你的一舉一動都要謹慎,行,那些枝枝蔓蔓的事交給我。」
「先別急著弄他們。」承元滅了火摺子,和明初一起往來時路返回,「你剛來京城不久,已經撞進了太多人視線,一個身為承大人玩物的慎王府丫環,又同是王家商號江南分號的掌柜,小小身份串連三家大觸,吳管家都能把生辰綱的事往你頭上牽扯,今後若再有個什麼,也難保不會把你拉下水,京城遠比你想的複雜。現在對你最好的保護方式是,留在承府不要出去。」
明初停下步子斜眼一看:「你是不是在逗我,王少安和晉國對峙,隨時會控制不住局面,他的時間不多,我們要在爆發之前,把朝廷局勢變成對我們最有利的樣子,我沒時間留在你這。」
「京城三大世族,」他壞笑道,「讓他們自己斗。」
見承元一副心有成竹,明初心頭漸寬,她不該低估承元,去年她跟他離開永豐鎮,一路上見過他各種運籌帷幄,一切盡在掌握,現在想來,承元在京城裡應該有自己人,不是應該,是必然。記得衛琛跟她說起承元身份時,說他計劃讓承元死在連喜手裡,承元一死,就算連喜回到京城他也不會好過,貌似站在承元身後的那股力量,還很不弱呢……
「想什麼呢,注意腳下。」承元細心提醒。
「沒什麼,」明初收回視線,眼底有會神的淺笑,「那我就看看,三大世族是怎麼斗的。」
「這個你就不用操心了,現在有王家人脈、慎王人脈可利用,能不出面你就儘量少出來,唉小心!」承元忽然揚聲,同時手臂挽,將走神的明初攔住,她的腳前就有一塊石頭,「你差點碰著。」
由於突然停步,她身子往前欠了半步,再回頭時正逢他覺深情凝視,暗道里再黑,也擋不住他盛著星光的眼睛,墨仁濃如淵潭,像有一個強力漩渦,讓人不敢深看,生怕被那道神秘力量吸引,從而不可自拔。
不,這種感覺不能有……明初的理智時時敲打著她,將她的那點動容滅得乾乾淨淨。
「你哪那麼多事。」她怨懟著,從他胳膊間抽出手來。
「還有,」承元叫停她,「你的問題我已回答,驚喜也給了你,我們之前說過,你需要拿一件東西來換。」他莊重地道:「從今以後聽我的話,給我充份的信任。」他視而不見明初的嗤之以鼻,徑直說道:「你暫先留在承府,有事需要的話我的人會放你屬下進來,以後你走的每一步我都要了解,當然,我對你也會透明。」
她沒有回應他一個字,她根本沒打算聽他的話,把全部的信任交給一個李家人。
「暗道里有機關,不要對這裡好奇,若需要用到這條暗道,在我的帶領下才可以。」
等確定他的話說完了,明初才訥訥不悅地回他一句「事真多」,之後大步跨過那塊石頭,率先離去。
兩天後,沈家四年忌日。
明初有些心神不寧。沈家人死後屍體被集中在沈府火化,所有人的骨灰在一起被御林軍帶出京城,四處灑淨,魂無所歸,後人無處祭拜,沈家至今還在查封狀態,成為廢宅,回京後她偷偷去過一次,沒敢多逗留,更不能燒紙錢以慰亡靈。
快到四年了,不知沈家附近有沒有人埋伏,以等待當年的漏網之魚呢?
現在她的屬下們仍在為沈家案和太子案尋找證據,這些東西不見得能弄倒攝政王,但能還逝者一個清白身,對他們至關重要,承元所說的三大世族內鬥,也漸漸有展開之勢。
而她眼下最重要的是,回沈家一趟。
承元這間內室有他最信任之人把守,外人根本靠不近,明初趁著夜色,在承元還沒回來之前,自已按照承元的步驟打開暗道。
走到第一個分岔口,明初回憶了一下地面上的地形,結合暗道里的結構,判斷從右側分岔路應該能更接近沈府。
走過這個分岔,前面居然還有岔路!明初沒多懷疑,繼續右拐……
半個時辰後,還在裡面拐彎……
「故意迷惑走岔路,為了是防止被有心之人發現,這條密道莫非通往一個十分機密的地方,所以才用了這些障眼法?」明初自疑地想,在經過第五次拐彎後她不敢輕易再進,萬一在裡面迷路,或者碰到什麼機關,那可真不是鬧著玩的。
大不了回去,偷偷溜出承府。
明初鎩羽而歸,悻悻地按著之前的路線往回走,她腳步很快,就在剛拐過一個彎時,忽覺得右腳下一沉!
她本能地定下步子,是踩到了一塊石板,低頭一看,石板陷入地里三分深,冷汗唰地逼出額頭,本能告訴她,她踩到機關了。
謹慎地左右看看,兩面牆壁看起來並沒有異樣,當然了,誰做機關還要讓人看出來。明初有點欲哭無淚,她幾乎能看到抬腳後機關觸發,被亂箭射成螞蜂窩的自已。
難道要她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
往地上掃視一遍,見她六尺開外有一塊石頭,約莫可以和她踩中機關的重力持平,要是能夠到手,應該可以用來代替腳的重量,壓著這塊機關的觸發浮板。
可是隔得這麼遠,意味著她要用上自已的腳尖和手臂長度。明初沉痛地閉了閉眼,沒辦法,只能拼一次了。
她小心地趴下去,前提是不能讓浮板浮起來,右腳加在浮板上的重量不能減輕,這對習過武、聰明伶俐的明初來說不是難事,她儘量伸著雙臂,去夠那塊頭顱般大小的石頭,很好,手碰到了。
腳尖輕輕挪動,已經在保證石板不浮起來的前提下,把手夠在了石頭上,指尖一拔,太重,沒動,再一拔,「唉——」石頭是圓的,她一不注意把石頭頂得又遠了一個指骨距離。
額頭上的汗滴在地上,儘量伸起的身體讓她很快便覺得吃力,而且那塊石頭靠一隻手根本沒法拿起,更何況在這種姿勢下,手根本使不出力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