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試著去了解他

2024-06-09 10:51:23 作者: 半夏笙歌

  明初猶疑地避開老太爺直視,擱下茶杯,不知是不是她放杯的角度不對,茶杯落桌後發出了啷啷的顫音。「抱歉老太爺,我還有點事先走了。」她倉皇地忘了去顧及老太爺的疑惑,起身便向他告辭了。

  「明掌柜……」

  老太爺的話她充耳不聞,加快腳步,徑直走出了太師府。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不然老太爺那雙火眼金睛會把她看穿,她像是被人窺見了最深的秘密,用落荒而逃來形容並不為過,這個秘密,抵得過她「長安公主」的身份,抵得過沈大將軍之女、朝廷欽犯的身份。

  抵得過天子腳下她包藏的禍心。

  恨一個人她可以藏住,那麼,喜歡一個人呢?

  她不可以!

  回到別苑,明初才慢慢平定。

  她在王府的這兩天,又有新的消息從王家、和那六名屬下那兒來到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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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京城後她主要盯著攝政王,皇帝的生辰日已過,一切都進行地很平靜,王少安還與晉國周旋,攝政王發過御令,要王少安進攻,而王少安那邊也打過幾次小仗,佯攻倒做足了好幾拔,仍是在拖延,只看著明初這邊會不會有進展。

  時間刻不容緩。

  要怎麼做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除掉攝政王?

  「公主。」

  明初正頭疼時,黑子一張大黑臉伸到她的面前:「您是不是很累,昨晚沒休息好麼?」

  她被常遠捉去承府的事別苑這幾個人都知情,她倒不用藏著掖著,「廢話。」

  「你們該不會真的?」黑子不好意思說出口,對兩隻拇指對比著「倆好」,臉色顯得沉鬱。

  「沒有,」明初正煩著承元那事,直想把好事的黑子一腳踢出去,「我有操守的,哪能輕易讓人給睡了。」

  黑子一聽終於笑開:「我就說嘛,公主您怎麼能看上承元呢,就算一起泡過湯,那種人也不能要。」

  他不提,明初都快忘了他們在墨蘭鎮溫泉里曾經在一起同湯的事,承元……

  她只顧怨他恨他,暗戳戳想咒死他,卻忘了那些同生共死的日子。

  那時她也恨他,想他死,但那時他們都走到了絕地,他們摒棄嫌隙走在一聲,她恨他,卻又仰仗他。

  那些日子好像很遙遠了,他終究是她最憎惡的李家子孫,犯下她難以原諒的罪過。

  這時,小武走進書房向明初稟告:「少爺,屬下剛收到消息,說是承元生病了,攝政王從府上拔了四名御醫過去,您要不要先避避,不然這事八成又會找到您頭上。」

  這病應該是昨晚被她捏出來的吧,明初幸災樂禍地想,誰讓他把持不住的,活該。

  「不用避,我一跑,慎王府和王家休想安寧,」她起身,從黑子和小武中間走過去,頭也不回地道:「不用跟來了,就算我出事你們也救不了,坦蕩一點。把消息給我盯好了,四年前沈將軍的事應該很快會有回音。」

  王家那麼大的人脈借她利用,她也不是留著就飯吃的。沈家案其實很簡單,是攝政王為了防止沈將軍給太子翻案,加上父親和攝政王之前就有點不快,於是起了殺心。畢竟是威震天下的沈將軍,雖然沒過堂審過,但必然會有卷宗送往內閣,象徵性地走個形式。

  她找的就是那些證明父親有罪的假文書,畢竟是偽造的東西,想查出漏洞應該不是問題,比如據說罪名中提到父親曾多次和太子私通書信慫恿太子謀反,那信呢?當年經手之人有哪些,誰偽造了罪證?受誰指使,還有沒有倖存的偽證者?

  四年實在太漫長,再過兩天,好像就是沈家的忌日了呢。

  她走出別苑,茫然走在這天高地闊對她來說卻像囹圄的京城,這裡的一景一物合併起來將她的靈魂壓抑,令她痛苦萬分。

  來到承元府前,她長吸一口氣,渙散的神色一變,臉上儘是堅毅,篤定。

  承府中所有丫環侍衛跪滿院中,常遠一臉冷色地站在台階上的大廳門前,兩名執鞭的王府侍衛從前往後一個個打過去,刺耳的鞭聲一下下響起,伴隨下人們一聲聲卑微的低咽。

  明初推開內室房門時,四名御醫正站在承元身前,畢恭畢敬地囑咐他用心調理,注意休息。

  承元自顧自喝著茶,目光偏去,正巧從御醫們的肩隙中看到明初。

  「知道了,你們回去吧。」他話中有一絲不耐,揮手打發他們離開。

  明初站在門口,等御醫們走後她上前把門關上,眼中的光一瞬低暗,想開口卻又躊躇,望著避開她視線一聲不吭的承元,猶豫幾次才走向了他。

  「吳管家讓我留在這兒,」她眼珠動了動像在構思措詞,不知從哪時起,她在承元面前需要偽裝,不然真實心意便會遺漏出來,「他說你生病是我造成的,讓我留下來照顧你。我不想他鬧騰,那個死太監的德興你是清楚的。」

  等她話停,承元才悠然看了過去:「說完了?我以為你再也不屑跟我解釋什麼。」隱去眼底暗喜,承元低笑道:「來跟我道歉的?」

  「你以為會麼?」明初負手走去,臉上儘是漠然:「我殺你都來不及,會給你道歉?」

  就算他做再多好事,都再也乾淨不了的。她一直以此麻痹自己不要對承元動不該動的情,他的罪不會因為他曾立下軍狀挽救晉南而洗清,她永遠不會忘記永豐鎮是怎麼沒的,更不會忘了一家數百口人命是死在誰的手裡,儘管兇手不是他,可……誰叫他是李家人。

  「你來只是因為不想攝政王把事擴大?」沒有聽見明初回復,承元無力地嘆了一聲:「真這樣的話,你可以走了。」

  背在身後的手悄悄捏緊,她定定地看著承元:「我一直沒問你,你在攝政王那兒做事,是不是等時機成熟,反咬他一口呢?」

  他眼眸深深,動也不動地回看她:「我不清楚你的意思。」

  「我們需要談談。」她走上前,雙手支在八仙桌沿,滿面沉定地俯視他的眼睛:「我想問問,你有沒有懷疑攝政王跟太子案有關?」

  淡然目光落在她亦魅亦邪的眼中,承元輕笑:「你為什麼這樣想,似乎並沒有證據表明太子案是攝政王做的,那時諸王爭寵,很多人都有動機。」

  「可據我所知,太子府倒台後不久,攝政王勢頭日盛,而且在太子遇難前後,攝政王可是活躍地很,接著二皇子也被連累,聽說他至死也沒承認太子有謀反之心,連呼聲很高的慎王也遭到了打壓,從此一蹶不振。」明初拿骨指敲了敲桌面以提醒,「動機與利益掛勾,別說你不知道。」

  「我在攝政王身邊只是攀附權勢罷了。」承元的手緩緩放在杯身上,他的眼光雖淡,卻有微不可察的閃爍,好在他定力極好,應該不會被明初看穿,他突然有些口渴,正要拿杯子時,明初將手掌按在了杯口上。

  「我只問你一句,你究竟在助紂為虐,還是要用另一種方式救贖?」她眼神堅定,像經過千錘百鍊的利劍,充斥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氣場:「回答我。」

  過了這麼久,每回見他她都恨不得把他吃下腹中,更曾拿劍逼上他的頸項,她何曾在意過、試圖問過他真實的目是什麼,何曾相信過他還是從前的承元?

  哪怕他懇求她,她都不會信……

  現在她終於這樣問了,雖然她還是強勢,還是習慣性漠視他的感受,但他覺得有這麼一句問,至少她已經在試著了解他。

  她的手固執地按在杯口,他的手便就固執地拿在杯身,無謂地膠著著。

  「你到底想幹什麼?」

  她的問冷冽,像劍風撲面而來,卻讓承元心中一暖,視線從她的臉上滑過,落在她纖細的手上,他霍然起身抓起她放在杯上的手,沉默地帶她走向紅木大床。

  「承元,你休想占我便宜。」她想甩脫他,可她越是反抗他就握得越緊,「給我放手!」

  反抗無效,明初反手一拳砸向他的臉!他只屑輕撤一步同時抬手一擋,捏住她的手腕輕輕往下一折,再抬腳不輕不重地踢向她的腿肚。

  明初察覺出的動作,趕忙將腿撩起,本來想反旋他的腦袋,不料他好整以暇,精準出手握住她腳踝,這樣一來,她的一隻手腕和一隻腳踝都落在了他的手裡。

  「你到底……」

  質問的話還沒出口,承元拎著她的手腳將她懸空,把她狠狠地往床上一扔!

  「啊……」

  他微笑著跟上飛行中的明初,身子一彈向她躍去,和她一起雙雙摔倒在床的里側。

  明初被她的舉動惹怒,起腳就是往他的胸口蹬去,卻見他嘴角一抬,雙手把她的腳抱住!呵!想霸王硬上弓啊!而承元抱住她腳的下一瞬,用力將她往裡側一推。

  明初背部撞了一下牆面,接著承元從床上躍起,直接破帳頂而出,一鼓作氣跳上房梁,明初透過被他破開的洞向他望去,沒看到他具體動作,只見在房樑上幾個方位用腳擊打三次,還抽動了一根不承重的梁骨,做完這些後他原路返回,睡在了明初身邊,再看著她時,眼神飽有意味。

  「你神經病似的上竄下跳,給我表演你的輕功?」明初呵呵一聲,「就這也拿得出手?如果想戰,那就來!」

  「塌上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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