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見攝政王,不安好心?
2024-06-09 10:51:14
作者: 半夏笙歌
看吳管家一臉慫樣,慎王打從心裡冒出一股火來:「你狐假虎威,打著本王的名義為非作歹,本王絕不輕饒,自已滾下去領鞭子,去柴房思過!」
「哎等等,」明初打岔。
吳管家一臉感激地看著明初,「求明掌柜幫我求個情,昨天我也是一時糊塗錯信了小人。」
「是啊吳管家,」明初彎著一抹無害的笑容:「我可不就是信你被矇騙了嘛。這樣吧王爺,」她面向對她言聽計從的慎王:「既然錯不在吳管家,那就請吳管家去太師府一趟,把實情跟老太爺說一聲,幫我澄清一下就行了,不然別人會說王家商號出了我這個禍精,以後不好行走。」
吳管家見能逃過一劫眼都亮了,砰砰地給明初磕了幾個響頭,滿臉期待地向慎王求饒:「請王爺開恩,我願意去太師府和王年對質。」
「王爺?」明初小聲提醒,原以為吳管家做了辱沒王府的事,慎王肯定會重罰,但慎王根本沒把吳管家的所做當成一回事,可能這在王府中是很常見的事,畢竟能在攝政王眼皮下活到今天的王爺,太英明了可不行,總得留一些敗類來充門面。
既然慎王並不想追究,倒不如做一個順水人情放過吳管家,把矛頭指向王年出一口氣,先正個名,之後她再弄死吳管家的話,應該也不會有人懷疑是她乾的了吧,畢竟她剛才還為吳管家求情了呢。
「明掌柜都給你求情了,那就去吧。」慎王沖吳管家擺擺手,像多一刻都不願見他似的。
吳管家千恩萬謝地退下偏廳,臨走時相當狗腿地對明初點頭哈腰,還差點絆到門檻摔成狗吃屎。
能攀到慎王也算是料想之中的事吧,來的時候承元跟她說過,可以和慎王合作,但她和承元的怨念太深,不願聽信他的話,現在看來,估計她走到這一步也早在承元的估算中了。
在地牢里她也沒跟慎王說到特別的,只是跟承元有樣學樣地分析了一下時情,於是得到了慎王的常識,覺得她有點意思,更主要的是慎王殺了她沒有半點好處,尤其是安樂王進獻的生辰綱差點出問題,這時候她要是死在王府了,和王家結怨不說,還有可能被人詬病為殺人滅口,更是有理說不清。
「呵呵,」明初發現慎王的眼光奇怪地停在她身上,他們相距很近,明初有點擔心會讓慎王發現點什麼,比如……她微不可察地把視線動了動,在自已的胸前掃了掃。
「王爺您看什麼呢?」
「明掌柜,」慎王的話停了一下,才緩緩道:「做商號的掌柜太浪費了,本王見你有幾下身手,跟在本王身邊,做個隨侍可好?」
以後她在行走在王家和慎王府,說不定還能借慎王之便,與攝政王府也有接觸,她女扮男裝的事已引來王年的懷疑,要是再瞞下去,到時候萬一被拆穿,不是有口說不清了麼……
想到這裡,明初索性主動向慎王攤牌,「其實慎王,我在您身邊,做個丫環更妥帖一點。」
「你……」慎王不可思議地打量著她,這妝容無可挑剔是個白俊的小生,如果她不說這一句,他真不會往女扮男裝的事情上想,「莫非你是個女的?」
「慚愧啊,這年頭外頭亂,怕在路不方便,所以才穿成男裝,但我以後是要跟著王爺做事的,哪敢再有隱瞞呢,請王爺見諒。」明初謙恭地說道。
「沒什麼,本王可以理解。」慎王的話剛說到這裡,一名侍衛來廳上稟報:「王爺,攝政王府來人傳話,攝政王讓您明日過府一敘。」
攝政王……
那個權傾朝野、惡貫滿盈的惡徒,大盛數千萬百姓的惡夢!
明初眼中閃過一道厲色,又很快隱去,快到人不可捕捉。她必須具有在所有敵人面前保持微笑的素質,只有當她能把刻骨的傷藏得天衣無縫時,才配談還擊她的敵人們。
「快回攝政王,本王明日一早就過去。」慎王連忙吩咐傳訊的侍衛,唇線緊抿,修長的手指一點點握緊,垂下眼睫,沒人能見他眼底究竟藏著什麼。
明初敏銳目光掃過慎王手上的細微動作,就又自顧自拿起手邊的蜂蜜水,淺淺喝下一口。
攝政王府是原先的太子府,也就是承元之前的家,太子府本就規模宏偉,軒昂大氣,攝政王入主後又經過改建,在原有的基礎擴建了一倍,皇宮裡的設施這裡一應俱有,甚至精緻程度趕超皇宮,攝政王是王,但天底下哪個不明白,他就是無冕的皇。
第二天,慎王馬車駛向攝政王府。
馬車外,明初緊緊跟附在慎王一側,空洞的眼神里,有一場被苦苦壓抑的狂風暴雨。
昨晚她用王少安的金鷹信物聯繫了一個人———王家門客,毒界高手修羅。
她從天啞的口中聽過修羅,是一個性格比天啞還有孤僻的人,這大約是大多高手的通病,高傲不可一世,只專注於自己的小世界,很少會對人心懷尊敬,但他們的實力沒有人敢小視,去年王少安給承元下的毒就是出於修羅的手中,承元還因此差點丟了性命……
明初的思緒很快從昨晚與修羅見面的場景里回來。到了攝政王府後,有門子帶著慎王、明初和另六名侍衛一同進府,走過影壁的時候,一隊士兵要求隨從解下兵器,然後搜身檢查。
慎王隨行的六名侍衛都順利通過檢查,到了明初這兒時,一名小太監過來,上手要給明初做檢查。
正當小太監動手的時候,一個聲音插了進來:「不用查了。」
聽到這聲音時明初心頭一震,儘管她構思過在攝政王府與他見面的情景,但當他的話清清楚楚落進耳中時,她仍不自禁地身上一戰。
掩下所有複雜情緒,明初轉過身,向正在朝她走來的承元彎身行禮。
「承大人,」慎王客客氣氣地迎上,擋下了明初的視線,「怎麼敢勞你親自來迎呢。」
一個幕僚能得堂堂親王禮重相待,可見攝政王的勢力有多強勁,被一個皇帝般的攝政王信重,難怪承元可以翻雲覆雨。
「王爺抬舉了,」承元淡淡眸光從明初臉上掃過,微俯著臉面,長長睫毛便又很快掩住了那雙深邃的墨瞳,攤手做一個請狀,「幾位這邊請。」
走上抄手遊廊,明初跟在慎王左後側,承元就在她的正前方和慎王並行,看著他們兩人的腳,能看出慎王本想落在承元後方一點,但每回承元都主動放慢腳步,時刻保持在落後半步的狀態。
尊卑有序,長幼有分,承元對慎王還保持著晚輩對長者的尊重。
他一路不曾主動開口,只有慎王試探口風時他才應對兩句,身上莫名透著一股威壓,明初謹慎地跟在承元身後,見他挺拔有力的背影,有幾分淡然華貴難掩。
「承大人,」慎王用討好的口吻輕聲問道:「不知王兄這次讓本王過來,有什麼要事。」
「王爺不必多慮,」承元平靜地說道:「攝政王的意思只是想兄弟間聚聚,聊些私話,也是通知了四王爺的,但四王爺正好身子不便,來不了。」
慎王心裡沒底,自從太子哥哥死後,他一直活在惡夢裡,生怕哪一天自己的人頭就沒了,所以每次來攝政王府他都分外小心,聽了承元的話後他才稍稍寬心,「原來是這樣,謝承大人提點。」
「不過。」承元話鋒一轉,雖然仍是輕描淡寫的語氣,卻驚得他旁邊的慎王和他身後的明初一個激靈。
明初的心跳在他駐足回望的那霎跳地厲害,還好只是稍稍調整氣息就能恢復如初,承元這個該死的,是不是在故意試探他們……
「承大人您……」慎王連氣息都一瞬窒住,惶惶眼神閃過承元眼睛,一臉忐忑。
承元回過身子,目光偏就落在明初身上,從腳,到腹,再到時她微握的雙手,手之後他不再往上看,嘴邊露出一個很淺淡的笑痕,不知喜怒或其他。
難道他看出什麼了……明初為表示她不心虛,特意把手打開,給他看她空無一物的雙手,很白淨清瘦的一雙手,指甲削得很整齊,每個指甲都很飽滿且富有光澤。
承元目光在明初的指甲上停留,狀似無意,打趣地和慎王說道:「王爺,您府上的丫環很講究,連指甲都如此好看。」
明初:這一定不是在誇我……
「承大人?」慎王面露疑惑。
「沒什麼王爺,抱歉剛才讓大家緊張了。」承元笑了一聲,繼續領著慎王行路。
明初心裡默默地罵了承元以及他的祖上,剛剛嚇死她了。垂眸看自已一手漂亮的指甲,再看向承元的背影,明初瞌了一下眼,回憶像風,一掠而過。
曾經她和承元一起去澤恩寺和季賢夫妻談借兵的事,那時為防萬一,承元從天啞那兒拿了毒藥,細心地塗抹在她的指甲上,可能在承元看來女孩子打架喜歡抓啊撓,指甲可以做為秘密武器,果然她在大雄寶殿裡派上用場,抓傷了死太監的一名屬下……
承元剛才特意留意她的手,還有那個刻意的舉動,想說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