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威脅
2024-06-09 10:51:12
作者: 半夏笙歌
吳管家臉上的贅肉像被開水燙了似的重重一抽,「你一個小小的掌柜,竟敢說這種話,打死不過分!」
十多個獄卒提著纓槍跑向明初六名屬下的牢房前,森森的槍尖相繼往他們身上捅去,可這十根纓槍捅下去,要麼被他們躲開,要麼被他們搶下,屬下不想殺人,用槍柄狠狠回敬對方,直接把牢門前的那十人打地飛撞到對方牆壁,接著倒地的倒地,嘶嚎的嘶嚎。
「你們住手!」見場面失控明初大聲喊道,命令一下那六名屬下很快停止了手上動作,面面相覷,不再去扳鋼條。
現在他們落在吳管家手上,吳管家很可能趁他們對抗獄卒時下令弄死他們,明初看著吳管家獰笑的嘴臉,心裡一陣陣地泛噁心,可她也只能先忍耐這種不適。
「你只是要針對我罷了,既然你想把陷害王爺的罪名安在我頭上,我這兒給你出個主意,你可以去跟金主說,我招供了同夥,同夥就是你金主,當然別管我的話是真是假,只要你這麼跟金主說,我保證他會出更多的銀子打發。這本就是個無底洞啊,有人想利用你對付我,你何不將計就計,從中得利呢?沒有人嫌錢多的。」
吳管家精明的眼睛一亮,確實是好主意。
「反正我們在你這兒也跑不了,還能成為你的搖錢樹,何樂不為呢?」明初是想拖延時間,王家不可能對她坐視不理,必然已經在想法子走後門把她撈出去,在此之前他們都得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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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吳管家陰森森站起,一把捏住她的臉,惡笑道:「鞭子還沒打在身上,就這麼迫不及待示弱給我出鬼點子了,你就這點出息?」
「呵,」明初也在笑,還笑得相當真誠:「等打在身上才開口,那我是不是傻?」
「好,」吳管家把明初往後一推,像是嫌明初的臉髒了他的手,在一名獄卒身上擦了又擦,「總不能讓金主覺得我跟這小子合謀訛他錢的,拉下去,慢慢折騰。」
明初眉頭一皺:該死!
正要開口,兩名獄卒已經把她架起,不由分說在她嘴裡塞了一塊又髒又難聞的破布團,而且推得深直接抵上她的喉管,刺激得她眼淚都快擠了下來。
獄卒會不會發現她是女人,會不會羞辱她?她好歹是上過戰場帶過兵的女人,竟然落到現在的地步。
「明掌柜!」六名屬下再次躁動,柵欄的鋼條發生「砰」的一個重音,竟被他們生生拉斷!
獄卒們持槍拿箭,殺氣騰騰地圍向他們六人,手裡的箭蓄勢待發……
「唔,唔……」明初發不出話來,眼見情況惡化到難以控制,霎時間,長箭錯落不一地向她的屬下們射去!
還好他們身手矯健,那些箭支被打開的打開,躲過的躲過。
「啪!」明初的後背上突然燒起了一道火線,從右肩縱貫下去,疼得她身上猛一戰慄。
「走!」身後的獄卒話音沒落,又是裹著火舌的一鞭重重抽在她身上。
她哪裡還顧得上自己,燎原的恨火在眼底蔓延,再遲下去她的手下們一定有折損,她不能讓他們有事!明初憤然轉身,一腳踢開了身後執鞭的獄卒,一腳踢飛他身邊一名獄卒腰間的長刀,長刀順著她腿上的力量上行空中,她轉身用身後被綁的手迎接從空中掉落的刀,刀刃正好划過她手上的繩索。
用力一掙,反綁她的繩應聲斷開!
踢飛上前的獄卒,腳尖再在刀身上隨意一點,長刀彈起落在她的手中,她靈巧的身子一轉,像一頭獵豹穿行在千軍萬馬,須臾間就已繞過幾名獄卒,把刀架在了吳管家身上。
「殺出去!」六名屬下見頭兒給了反應,一時就像打了雞血的雄獅,闖進通道撿起纓槍,面對面湧向正在朝他們逼來的獄卒。
一群浴血疆場過的勇士哪會怕這點小風浪,哪怕之後有更大的陣仗等著他們,也不能再坐以待斃!
明初拿掉嘴裡的髒布,「呸呸」吐了幾下口水,再把髒布往吳管家嘴裡塞去。
「我看誰敢動手!」額頭上暴起青筋,明初一個喊聲過後,地牢里的紛亂的嘈雜聲、喊殺聲瞬間靜止,六名屬下乖順地停下步子,舉起弓箭的獄卒們也都停在原地,回頭看向「唔唔」苦叫的吳管家。
以及他尿濕的褲襠。
一股騷撲鼻而來,明初下意識皺皺眉頭,痛罵一聲「死胖子」,再向獄卒們喊道:「你們給我聽著,不想他死的話立刻去通知慎王。」
獄卒們把整個通道兩端堵死,卻因為顧忌吳管家不敢上前,如果吳管家出了事,他們也將受到連累,兩名獄卒互看一眼,點點頭。
「唔,唔……」吳管家急得渾身冒冷汗,雙手因為心急用力而變形,他和王年勾結的事如果被明初捅到王爺那麼,只怕……
目送一名獄卒連滾帶爬地去稟告,明初心弦半點不放鬆,剛才挨了兩鞭子,背後潑油似的一陣搐痛。
明初冷厲目光掃過面前的眾人,冷冷道:「退後。」
這聲音冰寒透骨,激得獄卒們身上一戰,只有戰場上經過血火淬鍊的人才有這種鷹狼般的眼神,像猛獸,又似深淵。
「你們六個,」她看向屬下們:「哪來的回哪去,不要待會王爺來了,以為我們在鬧事。」她不痛不癢地拿刀面拍拍吳管家的臉,笑問:「你說是不是,大管家?」
「是是……」屬下們帶著一臉假笑呵呵應下,紛紛回到原先關押他們的牢房,從被他們扳斷的柵欄破口進去,有人還撿起那根斷了的鋼條,試圖把它裝回原位,好證明他們不曾越獄過。
「王爺來了!」有獄卒快步奔來。
然後是一片跪拜聲和惶惶聲。
明初頗覺意外:傳話的只怕還沒走出地牢,王爺竟來的這麼快!
「你們在做什麼?」洪厚的聲音逼近,跪在通道兩側的獄卒們紛紛俯低身子,抖如篩糠,牢門戰戰兢兢地相告情況,砰砰地磕頭求饒。
慎王見過承元後沒敢大意,把人送走後就向地牢這邊趕來。
此刻的他不怒自威,很有王者之風,和在承元面前察言觀色、謹小慎微的他大相逕庭。
獄卒們讓開道,慎王侍衛先慎王一步衝上前逼近明初。
「慎王殿下見諒,有人狗仗人勢想借王爺的權力弄死我,我也是不得己的。」明初壓在吳管家脖間的刀輕下幾分,「既然王爺屈尊降貴來了,我也就沒必要再抓著這條狗了。」
她一腳把吳管家踢飛,撞在通道旁的一間牢房柵欄上,再「噹啷」一聲,瀟灑地丟開手裡的刀。
侍衛們見她棄刀,即刻衝上來將她一左一右扣住,按跪在地上。
她倔傲地抬頭看向眼神陰晴不定的慎王,淡淡說道:「我有話跟王爺說。」
……
明初被王府的人帶走的事驚動了正在家廟閉關祈福的老太爺,老太爺怨王賞做事猶豫,應該當場把人留下,真到了別人地盤,還不知會出什麼變故,也顧不得其他,當下給慎王寫了一封信,希望能看在王家的面子上,不要為難一個後輩。
慎王接到這封信時已經眯了一覺醒,坐在偏廳里等著吃早膳。
「一個小掌柜,值得老太爺親筆書信麼,」慎王粗重的眉毛微微一凝,放下手中的蜂蜜水,嘴角露出一個不明意味的笑痕,「靠他來求情,只怕你得死好幾回了。」
「老太爺實在抬愛了,能在王家做事是我的榮幸。」次座上,明初聞著蜂蜜水的清甜香氣,據說蜂蜜水可以祛痰潤肺,緩解疲勞,還能美容養顏,早起喝一杯能讓人感到神清氣爽,心情暢快。
當然,遠遠比不上某小人對她磕頭求饒的舒爽感。
「明掌柜,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我這一回吧。」吳管家見明初無動於衷,啪啪地抽了自已兩個耳光:「我也是被王年騙了的,他說酒杯是您砸的,正好我們王府負責的驛館那邊又出了點狀況,所以……」吳管家又朝慎王砰砰磕著頭,眼淚哈喇子橫流,「王爺您要相信我,我沒有收王年的錢,我抓明掌柜真是因為被王年糊弄了,我……」
「王年糊弄你你就抓我,先是去別苑鬧事,再直接奔太師府去了,你是不是看到什麼風向,以為王家好欺負了呢?」明初打斷吳管家訴苦,「要不是王爺放了我一馬,恐怕這會兒,我跟我的保鏢們都得死在地牢里了吧。」
「不不!」吳管家頭搖得像撥浪鼓:「我哪敢擅殺人命呢,做為王府管家……」
「你還知道自已是管家呢?」明初冷笑,「在地牢的時候,是哪個小人要行使朝廷命官的權威,借著審問想把我打死的呢?」
吳管家臉都憋青了,一個疑似和生辰綱事件相關的小掌柜,一轉眼成了王爺的座上賓,天曉得她跟王爺說了什麼,王爺就果斷把她從牢里放了出來,並當即下令調走地牢里所有獄卒,算是給她出氣。
摸摸疼得入骨的膝蓋,吳管家抹了一把眼淚,他從凌晨跪到現在了。
「沒話可說了吧,」明初轉頭對慎王一笑:「多虧王爺您來的及時,不然我的小命恐怕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