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反擊
2024-06-09 10:51:10
作者: 半夏笙歌
「這個吳管家,有沒有問你們什麼話?」
「倒沒特別的,他的目標是您。」
「好一個王年,我們最不放在心上的人,背地裡捅了我們一個狠刀子。」明初眼光發出狠戾的光,在暗夜中的狼,如果王賞不讓他這個糟心兒子消失,由著他壞事的話,她不介意代勞。
思緒一轉,明初走神地想,萬花樓有人為她出手,不知今晚,會不會還能遇上這種好事呢……
剛過寅時,夜色正濃。
一匹快馬直奔慎王府。
慎王十七歲獲封為王,也曾是皇儲中比較受眾人看好的一位,但因攝政王挑撥離間,先皇又生性多疑,不少皇子慘遭毒手,殺的殺,貶的貶,消失的消失,到後來慎王為了自保淪為眾人,漸漸才失去了競爭的資格。
通體黑亮的駿馬停在王府前,馬上那人將一面書著篆體「攝政王府」的令牌在侍衛眼前一亮,侍衛們立刻極盡卑微地躬身示禮,一名侍衛飛快地回到王府稟告。
慎王被驛館的事鬧得毫無睡意,也是剛從驛館回來,加派了人手,並通知府衙過去查看,又讓使者打開禮盒檢查了一遍,確定一切都正常之後才回到王府。
聽說有貴客深夜上門,慎王第一時間親自迎接。
慎王長相英朗,眉寬目闊,五官大氣,看著二十六七的模樣,實際上他已經三十五歲了。
「承大人,」堂堂王爺,卻向攝政王府的一名幕僚俯身作揖,只因為他是攝政王手下第一寵臣,如今天下局勢皆是出於他手,不損一兵一將招安梁王,逼安樂王歸降,現在只差一個晉國就功德圓滿。
「不敢,」承元忙給慎王回禮:「我在王爺面前只是個晚輩罷了。」
承元聽說過慎王很多事,他也曾和太子父親朋友相處,在這皇室中,兄弟們可以做兄弟,但很少可以做朋友,他們是天生的血緣,也是天生的敵人,但慎王和太子卻是例外。承元聽說,太子府消失的那個晚上,慎王在宮門前跪了一夜,那一夜後,慎王不再是那個英明的慎王。承元有很多次都想喊他一聲「九叔」,然而理智和鮮血教會他忍耐,在時機未到前,一切的苦忍都有它的意義。
驛館的事一出,慎王就有些心神不寧,果然,天還沒亮攝政王就派人來問責了,高壓之下,他高闊的額頭上逼出了幾粒汗,他忙不迭請承元上殿。
邊走邊小心地說道:「本王已寫了奏摺,準備差人送給攝政王,卻又怕擾他休息,承大人來得正好。」等承元進殿後落座,慎王親自接下丫環上的茶,殷勤地給承元斟上,「不知攝政王那邊是什麼指示?」
見慎王誠惶誠恐的模樣,承元不免心頭一酸,九叔的傲骨已被折得所剩無幾,可見這些年他在攝政王的陰影下過得多麼膽戰心驚。
承元本想說句客氣的話,安慰他的惶恐,可承元畢竟是攝政王府的人,為了不露馬腳,他官方地道:「攝政王聽說驛館出事後非常氣憤,責令你追查此事。」
「請代為回稟,作惡的人已被當場誅殺,」慎王謹慎地回應著,因為緊張,他的氣息都紊亂了幾分,「應該是有人看上了那批禮物,動了偷盜的心思,不會有太大牽扯的。」
「可是我聽說,你的管家卻在拿驛館的事做幌子,抓了王家商號的人。」承元以杯蓋遮臉喝茶,從杯蓋與杯口的縫隙中審視慎王的臉色,「王爺啊,作惡的人被當場殺了,又是憑的什麼,去抓王家商號的人?」
「是這樣的承大人,」慎王回道:「管家說昨天那位明掌柜,從萬花樓上用酒杯襲擊使團,幸好使者身邊有高手才攔下一劫,之後吳管家被人給騙了,才當場放了明掌柜,但晚上他越想越不對,這才領兵去城西別苑抓人。」
承元放下杯蓋,定晴於慎王。慎王是個謹小慎微的人,確實不太可能無故去捅蔞子,應該是吳管家欺上瞞下編排,抓明初只是出自個人意願。
「王爺,那個『騙』吳管家的人,」承元擱下白瓷藍邊紋的瓷杯:「正是在下。」見慎王臉上一縷驚色浮過,承元補充說道:「但我得聲明一下,當時我讓人傳的話是,王爺您今次負責迎接使團,在此期間使團出了任何事都與王爺有關,吳管家大肆抓捕無異於給王爺您找麻煩,您必然不會饒了他的。哪曾想,他在萬花樓里放了人,入晚後又藉口種種,對王家別苑下手。」
他呵呵一笑,取笑慎王御下不嚴,「吳管家膽子不小,天下局勢還未穩定,他就想挑起事端來了麼?因為一點小事就鬧開,讓旁的大臣們看到,該要懷疑我們攝政王府命王爺迎接使團,是要給您使絆子了呢,要是挑起眾臣惡意猜測,吳管家的小小舉動,又跟分化朝廷有什麼本質區別?」
「這個吳管家,真是太粗莽了。」慎王聽後一臉的惶然,「還好承大人提醒地及時啊。」
「沒事,攝政王讓我過來,無外乎是關心一下驛館的事,既然已經一切正常,那就不打擾了。」承元話不能多說,但他該表達的也都表達了,抓重點就是:慎王要想平靜過日子,驛館的事必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身為攝政王府的一員,他今晚已說了不該說的話,當他得知明初被吳管家抓進王府後,他特意找了藉口親自趕來王府一趟,如果明初目前沒有投靠慎王的打算,剛才他說的這番話應該就能保住她。
地牢,幾盞油燈在長長的通道裡間或亮起,極靜的時候,可以聽見油燈燒燒時燈芯所發出的輕聲。
「吳管家。」小卒狗腿地跑向吳管家。
吳管家挖著鼻孔,肥碩的小指把他的鼻孔撐到走形,「把剛抓的那個明掌柜給我拉出來。」
「好嘞,」小卒興沖沖應聲,給幾位兄弟打了一個「幹活了」的眼色,不由分說地衝進關押明初的那間地牢。
走道中,吳管家坐在狗腿們遞來的竹椅上,翹著二郎腿,愉快地抖啊抖。
「你們要幹什麼,放開我們掌柜!」對面地牢中的六名屬下見狀撲到柵欄前,紅著臉向小卒們叫囂,他們六個都是高手級別的人,真要動起手來這間地牢不一定能困得住!
六個人撲上去,竟把鋼做的制柵欄震得亂顫。
「不要鬧,」明初厲聲斥回,「像什麼樣子,你們只是一幫夥計罷了,這裡是王府!」
這是王府,他們是夥計,明初在提醒他們,忍!她的話一落,六個人很快安靜了下來。通道中,吳管家房間揚起的聲音刺耳:「明掌柜,你還有心情照顧手下們呢?本管家剛剛處理了一下府中事務,現在有空了,咱們來唱個戲好麼?」
「吳管家請唱戲,那一定是場好戲了,」明初冷笑,掙開小卒們的押制,「不要碰我,地牢就這麼大,我能竄哪去啊。」她坦然地走到吳管家面前,居高臨下看著:「難道是我得罪了人,有人暗中拿小手,想讓我不痛快?但你私底下弄這些,你就不怕有人找你們王府麻煩?這樣吧,給我個罪名,即便你要殺我的頭,也總算有個理由的。」
「理由就是你涉嫌對生辰綱做手腳,陷害王爺。」吳管家笑容陰險,冷到了骨子裡,「這個理由,夠你死了吧?」
明初眼底殺意叢生,臉上卻是笑眯眯的:「請問吳管家在朝何職,何品,管轄何事?憑你一個管家,還沒資格議人罪名。」
一句話問得吳管家肥臉泛青:「即便我無官無品,也弄得死你,人呢,他拒不招認,給我往死里打!」
「放了明掌柜!」
「放了她!」
獄卒剛拿起鞭子,關在地牢中的六名屬下失控地大聲吼道,六個人分成兩排,一起向兩邊使力,去拉扯小孩手臂粗的鋼條,並且生生鋼條撼動,但間距遠沒達到可以讓人出去的地步。
轟轟的聲音從通道另一頭響,這時一隊手握纓槍的獄卒快步奔來,整齊的腳步聲在昏暗的通道中驚心動魄,吳管家大叫「反了反了」,喝令獄卒們立刻阻止那六人,不擇手段也要阻止他們。
「吳管家,你敢動他們一下試試!」明初雙手被反綁,但她還是沖開了面前一名獄卒向吳管家身上撞去,在離吳管家還有一步之遙時,一名獄卒一掌推在她的肩上將她抵住。
明初鋒利的目光看向吳管家:「你收了別人好處,想弄死我罷了,我再說一遍,我們是王家手下,如果我們都在王府里出事,你家主子也不會好過,有多少人盯著你主子,你真敢給他惹這麼大的禍端麼!」
吳管家平時仗著慎王的勢作威作福慣了,壓根沒把一個小掌柜的話放在眼裡:「即便我無官無品,也弄得死你,人呢,他拒不招認,給我往死里打!」
「放了明掌柜!」
「放了她!」
獄卒剛拿起鞭子,關在地牢中的六名屬下失控地大聲吼道,六個人分成兩排,一起向兩邊使力,去拉扯小孩手臂粗的鋼條,並且生生將銅條撼動,但離人可以走出去還很遠。
這時,一隊手握纓槍的獄卒快步奔來,整齊的腳步聲在昏暗的通道中驚心動魄,吳管家大叫「反了反了」,喝令獄卒們立刻阻止那六人,不擇手段也要阻止他們。
「吳管家,你敢動他們一下試試!」明初雙手被反綁,但她還是沖開了面前一名獄卒向吳管家身上撞去,即將撞在他身上時卻讓兩名獄卒橫身攔下:「你收了別人好處想弄死我,我再說一遍,我們是王家手下,如果我們都在王府里出事,你家主子也不會好過,有多少人盯著你主子,你真敢給他惹這麼大的禍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