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被抓走了
2024-06-09 10:51:08
作者: 半夏笙歌
府前一隊私衛看守,黑甲銀槍,一副氣派不凡,明初帶著小富走到正門前,隔得老遠就聽門子厲聲吼道:「什麼人敢靠近太師府?」
「我是王家織造江南分號的明掌柜,有急事請見王侍郎。」明初客氣地向門子拱手,「還請代為通傳,過時後果自負。」
「原來你就是明掌柜啊。」細長眼的門子把眼眯成了一條縫,可見是被王年特別吩咐過的,「夜深了,王大人在休息,明天再來吧。」
「勞煩通傳一聲,確實有大事稟告王大人,」明初詭詭的眼珠子動了動,走向細眼門子:「是這樣的,昨兒白天我跟大公子起了點衝突,大公子跟我打了一個賭,說我要是敢半夜來叨擾王大人而不被王大人殺了的話,我們之間的不快就算了,當然了,如果我不幸被王大人弄得消失了,算我活該。」
王年早就和門子通過氣,見到明掌柜不用留情面,能打死就絕不打半死,昨天明掌柜害得王年丟臉,門子自然想替主子出口氣,現在明掌柜自己送上門來找死他哪有不成全的道理?
想到這兒細眼門子笑嘻嘻道:「行,我去通傳。」
明初看著門子屁顛屁顛地奔進太師府,良心有一點點的不安,她什麼時候開始變得說謊成性了呢?真是。
等不了多少工夫,門子再折回時滿臉的懊喪,本來門子想勤快點配合大公子把明掌柜給除掉,結果結結實實給明掌柜做了一回跑腿的。
明初讓小富小武留在府外,然後當著門子的面,大搖大擺地走進太師府。
王賞穿了一身深藍色常服,睡眼熏熏地在客廳里等明初,明初剛一走進客廳,一名私衛快步從她身旁走過,跟王賞耳語了幾句,王賞聽後眼光微微一瞠,之後就揮手讓私衛下去了。
「你今晚過來,是為了別苑的事吧。」王賞喝一口提神的濃茶,「托人說一聲就好了。」
明初禮節性地給王賞作一揖,然後她眼光一沉,一掃剛才的客氣勁:「您家大公子處處找我的麻煩,我在別苑的屬下被抓就是因他而起,天亮後,我不想再看到大公子,他讓我很沒安全感,我不安全,意味著您在外邊兒的三兒子也不安全,他若有閃失,你們整個王家可就難說了。」
手中的茶杯一顫,王賞的眼中划過一抹憂色,又看了一眼明初後才慢慢喝茶。
「王大人,我現在是您商號的人,王家出個面把人弄出來,不是難事吧?」
王賞喝了茶,「慎王那邊出了點事,只怕這個時候王家出面,會惹上事情。」
他說的是生辰綱的事。「大人,看來我要去請老太爺出面了,不然的話,我自己上王府說明情由呢?但我一過去,難免會說大公子企圖非禮我的事,只怕會讓王家面上不好看。」
「慎王負責的驛館出事,有人想從生辰綱下手,幸好發現地及時。」王賞說起這事滿臉後怕,如果慎王出事了,唇亡齒寒,王家更不好過。
王家老太爺曾做過現任幼皇帝半年師傅,總說小皇帝是個宅心仁厚的孩子,於是王家理所當然成了皇帝黨,雖說王家和慎王有個共同的敵人攝政王,但實質上,王家和慎王也是站在利益的對立面。
剛說到生辰綱的事,細眼門子連滾帶爬地跑進來:「大人,慎王府上的吳管家帶兵過來了。」
話才落地,一名身材圓潤、嘴旁有痣、痣上長了兩根富貴毛的管家走進客廳,象徵性對王賞笑笑:「王大人正好,我奉王爺命令捉拿你商行的明掌柜,但他目前不在所住的別苑裡,既然是你王家的人,我找上你王家的門,不為過吧?」
明初身上一緊,不動聲色地往旁邊避了避,霉運來了擋都擋不住,她哪裡會想到慎王竟對她這麼上心?聯想到生辰綱差點出事,她不由地吸一口涼氣,為自己捏了一把汗。
「明掌柜?」吳管家身後穿著一身軍服的男人認出了明初,他就是昨天去成花樓搜查的那名隊長:「吳管家,這位就是您要找的人。」
「吳管家,」王賞忙上前笑道:「沒什麼大不了的事,王家商號里有人出了狀況得罪王爺,明日王某必定帶她去向王爺賠罪,實在犯不著管家你興師動眾。」
「驛館出事了,」吳管家神色猙獰,說話時緊咬著牙,恨不得把眼前的人給吃了似的,「白天這位明掌柜還用酒杯砸過使者,晚上我們去抓人的時候她又正好不在,我懷疑他跟驛館的事有關。」
本來只是收了別人好處想弄她,現在更好,把驛館出的事也往她頭上扣,果然是京城,腦子不夠用容易上套。明初心裡默默地怨念一遍,想到在驛館裡碰的那個黑衣人,他好像知道今晚會發生什麼。
還有一個人,早在她進京之前,仿佛就已預言到她會發生什麼了。
——「敵人的敵人是朋友……如果你有困難或者危險,可以試著和他合作……」
「明掌柜,你可別耍心眼,到了王府後最好有什麼說什麼,」吳管家陰冷地笑著,肥胖的手往她臉上碰去。
「王爺有請,」明初身子一側,避開了吳管家的肥豬手,「小人哪敢有違呢,請管家帶個路吧。」
王賞沒想到明初會這麼幹脆,不禁擔心了起來,她現在和王家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可不能讓她出閃失,可不等他再開口,明初雲淡風輕地呼口氣:「生死由命吧,王大人不必擔心。」
「明掌柜,『請』吧。」吳管家下巴一揚,身後的那名士兵隊長立即上前把明初押起,帶出了王家客廳。
眼見自己人被帶走,王賞不免心焦,王家勢力不弱,太師府中的私衛單是明的就有五百,硬攔倒也可以,但慎王那邊現在是個雷區,生辰綱的事一出,明擺著攝政王想動慎王了,王家已經風雨飄搖,對慎王那邊更是輕易不敢下腳。
「來人,快去請老太爺。」
……
明初被人蒙上眼罩,盲帶入王府的一處地方,她五感比較靈敏,雖說看不見,靠著對方向的感覺和她的嗅覺,也能把大致地形分辨出一些。
她曾過花卉因為聞到菊花香氣,她經過人工湖,因為聞見水的清新,感覺到明顯更涼更闊的風,然後走到後宅位置,因為腳下只有相對粗糙的石板路,最終她走下一截樓梯,約有三丈深淺,是一處地牢。
她在晉宮的地牢里待過,那兒老鼠蟲子隨處可見,充斥一股淡淡的霉味,王府的地牢里居然比那兒還要差些。
這裡好吵,吵鬧、辱罵和毆打聲不絕於耳。
明初仰著頭,想從眼罩的縫隙里看情況,卻被身邊看擺她的人搡了一把:「快點!」
身子猛然向前一栽,接著耳旁有人在喊:「明掌柜!」
「明掌柜你怎麼也來了?」
是王少安給她的那批屬下,之前她帶小富小武出來,把他們六個人留在別苑,叫吳管家帶人給一窩端了,明初何嘗不知,他們之所以甘願被慎王抓,是自信他們的「主子」能撈出他們,因此才委屈求全,也是怕太得罪慎王,將來她在京城裡不好做。
明初很抱歉,為了安他們的心,她勉強咧開笑容:「我不來,誰來救你們出去?」
「小白臉,」吳管家替她摘下眼罩,肥手在她的臉上拍打兩次,「你先自求多福吧,慎王殿下抓的人沒幾個能全身而退的,何況你又牽扯到驛館的事。」
「放狠話可以,」明初切齒,極盡忍耐:「但你別碰我的臉。」小武化一次妝不容易,吳管家那隻油膩膩的手很容易把妝給拍沒了的。
「我碰了又怎樣?」吳管家加上幾分力道,反手「啪啪」地再次拍了上去,言語極其挑釁:「信不信我把你丟給王大公子,讓他把你給上了?」
京城權貴們的口味太重,她至今聽著還犯噁心,很顯然吳管家在京城也是作威作福的人,她現在處勢不利,不能明著太得罪人,只好先隱忍下來,她相信在不久後,吳管家會為他剛才的行為付出血的代價。
「不敢吭聲了?」吳管家緩緩收回利刃般的眼刀,對手下吩咐:「關下去,我現在沒空弄他。」
「是!」
「走!」獄卒大力把明初推進了一間地牢。
她是個能既來之則安之的人,索性找一塊平地坐了下去。她算看出來了,昨天她在萬花樓里差點被王府的人帶走,突然變卦可能是有第三者的介入的原因,但她不知道那人是誰。之後萬花樓的事罷休,到晚上王府又重新找起他們的麻煩,而那時驛館的事還沒發生,除了王年勾結了王府的人給她穿小鞋之外,她想不出還有什麼原因。
「明掌柜,」對面的一名屬下小聲地問:「小富跟小武呢?」
「他們沒跟我進太師府,我已經被抓了,王府也沒必要再在他們的身上花時間。」明初是他們的頭兒,總不能遇到這麼點事兒就犯慌,好歹千軍萬馬里闖過的,心理素質沒話說,既然她老實地跟吳管來了,自是有把握讓自已和屬下們離開這裡。
關鍵時刻還得靠自己,千古不變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