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情竇初開

  「諸葛大人，卑職等接下來要做何事？要如何入手徹查案件？」盧迪剛正色地問道。

  「先由揚州府發通告懸賞尋屍，既然頭顱在瘦西湖被發現了，那沿途水系以及附近村落，都是可查找的地方。如果這些地方是兇案現場，就不難發現蛛絲馬跡，運氣好的話，還能找到這個倭人的屍體。」阿弘冷靜地分析道。

  「是，諸葛大人！卑職就先行告退，前去走訪。」

  「好！」

  

  阿弘看著盧迪剛雄厚的背影，心中暗道：「這江南人不都是食魚米長大，生得細皮嫩肉、俊俏白皙嗎？怎麼這盧迪剛竟活脫脫一個黑塔金剛，竟多少有些隴西壯漢的風骨。」

  「想啥呢？楚弘哥哥，范姐姐讓我過來問你，今天還去高郵嗎？」小玉在阿弘面前，誇張的晃動著胳膊，俏皮地跳來跳去。

  「當然要去，那可是你們倆的故鄉啊！」

  「我倒不那麼認為，我可不太樂意回去！」小玉瞬間斂去歡愉，嘟著一張小嘴，低頭開始擺弄自己的手指。

  阿弘心想，她應是想到了自己那不爭氣的父親，所以對高郵之行，提不起任何興趣。

  「那這樣，我們只去范姐姐要去的地方，轉一圈就回來，你覺得如何？」

  「只能這樣嘍，你又不想忤逆范姐姐的意思！你就是個耙耳朵，嘻嘻……」小玉轉憂為喜，樂呵呵地瞪著大眼睛看向阿弘。

  「耙耳朵？這是什麼意思？」阿弘很是詫異，不知這是否為江南俚語，飛速轉動腦筋，也沒有發現自己曾聽過這個詞語，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耙耳朵就是怕老婆，聽老婆的話的意思！」小玉一本正經地說道，眉目彎彎竟帶有些許得意。

  「這……」阿弘雙耳一熱，心中湧起一絲暖意，用手不自然地捏了捏自己的鼻子笑著問道：「這是江南俚語？」

  「不！耙耳朵是川蜀一代的方言。」

  「川蜀，你怎麼知道的？」

  「李夫人啊，郡守夫人那裡學的。」

  「誰？揚州郡守李大壯的夫人？」阿弘稍顯詫異。

  李大壯盛情相邀，讓三人住進自己的別院，說是別院，其實就是一座不過半畝的小院，在揚州府的旁邊，緊鄰李大壯的府邸。阿弘感覺小院清幽樸素，並且前往府衙也是方便，就沒有推辭住了進去。

  沒想到才住進去不過一兩日，小玉竟和李夫人已經廝混地熟絡了起來。

  「是她來結交拜訪你們的？」阿弘不經意地問道。

  「是呀！你這整天都在府衙查閱卷宗，翻看失蹤少女家人的問詢筆錄，我在這個別院無聊，就四下走了走，就正好看到了一個漂亮的婆姨。」

  「婆姨？」

  「哎呀，也是川蜀的方言，就是美麗少婦的意思！」小玉翻了個白眼，繼續爆竹、炒豆子似的開始講述：「來的正是李大壯的妻子，攀談了些家長里短，我們還學了一些女工針線之類的。不過我沒有范姐姐學得好，他真的是，不但人漂亮還心靈手巧，一學就會。」

  小玉停頓了一下，不好意思的繼續說道：「我本來想做一個漂亮的荷包給你，可是……」說著，小玉從腰間羞赧猶豫地拿出了一個紅色荷包，上面歪歪扭扭繡著一個玉字，針腳長短不勻，彩色絲線也用得粗細不一。但是縫紉的卻異常堅固，能看出縫製時，用了極大的力氣拉扯絲線：「第一次做，太醜了，我都不好意思送給你！」

  阿弘從沒見過爽利乾脆的小玉，竟有如此羞赧踟躕的一面，他一把接過來說道：「沒事！我喜歡就好，正好收碎銀子丟不了，這是什麼絲錦竟如此堅固，饒是小玉這麼大力氣扯拽絲線，都沒有拉壞。」

  「你在嘲笑我！如果覺得不好，那你就要范姐姐那個吧，她那個繡得漂亮。」說著，嘟著小嘴佯裝生氣地就要搶過來。

  阿弘把手向後一擺，順勢將荷包塞進了自己的腰裡，笑著說道：「沒事，沒事，我喜歡不就得了嗎，我收下了！」

  兩人剛把馬車駕好，范芳芳就緩緩地從院門走了出來。

  一路上，春風搖盪著車轎的紗簾，小玉一下就忘了高郵家鄉不好的回憶，不斷地打著口哨，和窗外騎馬的阿弘嬉鬧著。

  「早知道你在馬車內如此呆不住，還不如向李夫人多借一匹馬給你騎，在我眼前跳來跳去，像個大紅猴子！」范芳芳佯裝嗔怪地柔聲說道。眼裡卻儘是寵溺之色，她也想有小玉這樣無憂無慮的性格，只有這樣的性格才能活得灑脫。

  「范姐姐你看，那個水邊怎麼那麼多人呀！」忽然，小玉揭開車簾向前方指去。

  一片嫩黃的油菜花地，連接著前面碧綠的湖水，春風蕩漾泛起一層層漣漪，遠方的青山也顯出嫩色，水鳥一叫，仿佛整個天空都會傳來陣陣清脆的迴響，正是踏青遊春的好時節。

  不過，此處也沒有亭台樓閣，也沒有花船碼頭，為何這裡竟有如此多的遊人！

  遊人？不對，不應該是遊人！

  阿弘在馬上極目望去，許多人圍攏在水邊，俱都向著水的方向翹足觀望，一個個將脖頸拉伸到了極致，唯恐落下一絲一毫想要觀瞧的熱鬧。

  「應該是有什麼事情發生吧？」范芳芳觀察了片刻，探頭對阿弘柔聲問道。

  「可能是這樣，我先過去瞧瞧吧！」說著就要拉馬轉頭，不想小玉竟直接從車窗探出半個身子，高聲喊道：「我也要去，我也要去！」一個縱身，早已落在了阿弘身後的馬背上。

  阿弘回頭猶豫地看了看范芳芳，遲遲沒有催馬前行。

  「快點呀楚弘哥哥！再不走，萬一咱們錯過什麼好玩的，那可就遺憾了！」小玉在身後一拍阿弘的肩膀，興奮地催促道。

  「我們還是一起去吧，這樣會更安全一點！」阿弘說著，逕自翻身跳下馬來。他將馬韁交到小玉的手裡叮囑道：「你先過去，不過要萬事小心，我和范姐姐隨後就到。」

  「好！」小玉的心早已飛到了那群人中間，雙腿一夾馬腹，催馬衝進了一片油菜花田。

  「哎！小玉這個田地不能踩踏！」范芳芳見馬匹轉身躍入田壟，焦急地在後面提醒小玉，可是她哪還能聽得見。

  「這丫頭，真是沒輕沒重！」阿弘回頭說了一句，彎腰鑽進馬車，拽起韁繩就沿小路向水邊走去，

  阿弘不經意的一個回頭，正好看到范芳芳溫柔的眼睛，正痴痴地看著自己。

  一時情動，阿弘將手緩緩伸了過去，還沒開口，范芳芳卻溫婉如春的笑了一下，柔聲說道：「這丫頭好像喜歡你！」

  「什麼？」阿弘渾身一震，詫異的將整個身子轉了過來，對著范芳芳驚訝地問道：「你是說小玉？可她還是個孩子啊！」

  「不小了，前兩日在醉賓樓飲完酒，回去後就來了月信，已經是大姑娘了。年齡也到了春心萌動的時候，如果你有意……」

  「不會！」阿弘沒等范芳芳說完，羞紅著臉決絕地說道。

  「為何？」范芳芳眼光流波、溫柔似水地輕聲問道，

  「我……不是還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