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獨守幽宮
2024-05-01 11:13:19
作者: 楚弘老爹
「後來,我就成了這樣!」墨塵霆輕描淡寫地描述著自己的傷痛,他沒有將自己在後來所經受的一切告訴范芳芳,更沒把自己雙目盡赤流血不止的境遇說出來。
司徒青雲和班志震帶他南下蠻地、北上荒原,遍訪各地名醫,為的就是能保住墨塵霆的性命。也許上天憐憫不想過早將他收去,終於在湘楚之地尋到一名巫醫。
巫醫將蛇蛻、蟬脫、龜甲等一眾藥材放入大彀之中,再放入兩名早夭的嬰孩,最後將半死的墨塵霆放入彀中,溫水浸煮了七七四十九天,最後撈出塗滿再生肌膚的藥粉,用棉麻長布包裹全身,又是等了七七四十九天,墨塵霆才徹底從死亡邊緣被拉了回來。
自此之後,他渾身生出一層慘白近乎透明的肌膚,連雙眼也變成了瑩白之色。命是保住了,但新生的肌膚又使他與外界絕緣,因為墨塵霆再也不能長時間照射陽光,那樣會讓他渾身疼痛猶如刀割。
「最後正好來地府幽宮當鬼佬,也算是天意吧!」墨塵霆悠然一笑釋懷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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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是司徒伯伯發現了前朝太子未亡之事?」范芳芳不想一直談論墨塵霆受傷的往事,這樣畢竟會讓他心情低落不舒服,所以,她有意無意地提起其它事情。
「其實,應該是當今皇上的感覺吧!」墨塵霆瞬間進入這個話題,平靜的說道:「當時所有搜尋的將士們,見我已是這般情形,成了一個半死之人,料想那前朝太子不是被巨大的爆炸所炸死,就是早已葬身暗河之下,溺水而亡了。」
「任誰都會這樣想的。」范芳芳柔聲輕輕的說道,心中卻不知為何竟想起了阿弘,想起了阿弘嚴謹機敏和超級細心的特性。
「眾人尋了很久,並未找到一絲一毫前朝太子的痕跡,哪怕一點殘破的衣衫都沒有,就連一向嚴謹的大師兄司徒青雲,都認為前朝太子已經葬身暗河之中,絕無生還的機會。」
范芳芳默默的點了點頭,回應著墨塵霆的講述。
「只是李二公子,也就是當今皇上一直堅信前朝太子還並沒死去,他一直說自己有感應!」墨塵霆笑了笑,繼續說道:「那個時候其實無人相信什麼感應之說,大家都認為是暗賊除之勿盡,帝心不安之故而已。後來,雖經歷了眾多事情起伏,也過去了許多年,身居寶座的皇上依舊心中難安。」
講到這裡,墨塵霆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不無感慨地繼續說道:「雙龍爭日的一個傳說,竟真的讓李二公子坐上了九龍寶座,所以,他心中對前朝太子尋之未果的事情,自然是愈發難以接受,後來大師兄獨身前往滇南暗查,也是因為此事。」
「為何要去滇南呢?可是有什麼發現嗎?」范芳芳疑惑地問道。
「攻破大興城的時候,兵馬暗河追蹤前朝太子,所遇到的所有黑衣射手,雖然全部都慘死於戰爭,但他們屍身左腿的傷疤,卻出奇地統一,而且很容易分辨出是用烙鐵熨燙所致。」
「他們在遮蓋披甲象頭的紋刺。」范芳芳輕輕地說著,竟沒想起那個化名吳德軍的劉磊,反而是初識阿弘的一幕,再次湧進心頭,她低頭逕自一笑,避過了墨塵霆投向她的驚訝目光。
「你怎麼知道滇軍左腿有紋刺?還是披甲象頭?」墨塵霆雙眼瞪得溜圓,誇張地大聲問道。
范芳芳無奈的將如何和阿弘相識,如何在追查吳德軍的案子之事,簡單地描述了一遍。她並未將自己和吳德軍的關係講清,只是一帶而過,多的是和阿弘相識相知的過程。
「我說呢!還以為是你自己猜到的一樣,如果真的是那樣,臭丫頭你可真就是神仙了!哈哈哈……」墨塵霆爽朗的笑聲,瞬間感染到了范芳芳,她的心情歡悅了很多。
「霆叔叔那就繼續說吧!是不是那些射手都是滇軍呀?」范芳芳繼續問道。
「不錯!他們確實應該是滇軍,而且長於弓箭,因為每個黑衣射手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均有長期射箭所留下的痕跡!」
「看來鎮南王與此事有些瓜葛?」范芳芳冷靜地問道。
「可是全部射手又都死無對證,而且左腿的紋刺也全部毀去了,大盛剛立新皇登基,萬事以安撫平和為主,所以皇上也未曾深究此事。」
「雖然君心似海,但又怎能容得下這一根針刺呢!」范芳芳悠然嘆聲說道。
「是啊!所以這許多年,我才堅守這裡,等待那個大魚回來咬餌!」墨塵霆說話之時,雖然面露微笑,但語氣里的蒼然失落任誰都能聽得出來。
到此時,范芳芳才知道阿弘所要真正面對的人和事,究竟有多麼棘手難纏,而自己卻為了拼殺之時不拖累於他,被墨塵霆帶到了地府幽宮。
瞬時,兩人各懷心事不再言語。
皇陵,遠在城郊百里之外的洛水蒼山,枕千山、望萬水。蒼玉閣對著的廣場兩側,支滿了軍帳,但軍帳之內卻沒有住著兵士軍衛,俱都是來自大盛皇朝一百零八州、三千四百一二郡縣的農民,他們興高采烈地聚集在這裡,等待著明日朝陽的初升,這樣,他們就會在當今聖皇的率領下祭拜先祖。
這一夜,註定有太多人無眠。
來自全國各地的普通百姓,能一睹皇上的尊顏而興奮失眠。雖然,也許到時會橫跨萬人看不清楚,但仍舊不影響他們高漲的心情,以及回鄉後的興奮炫耀。
組織祭拜皇陵的內官們也會失眠,不是因為興奮難抑,而是膽戰心驚,因為誰也不想在如此重大的場合,出現任何紕漏,因為一個小小的疏忽失誤,都會導致自己腦袋搬家。
還有一個人,此刻正坐在書房沒有睡去,那就是太傅付元儒,他疑慮重重地看著面前那位華服少年,手捋長髯喃喃自語道:「聖皇龍體抱恙已是有些日子了,以往日情形,明日祭拜大典定是不能出席!可為何到了此時,代儀皇子的名單還遲遲沒有傳達下來?這其中定有蹊蹺!」
那少年聽到這裡,蹭的一下從座椅上站了起來,神色不安地開口問道:「父皇不會是另選他人了吧?我可是皇長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