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木塔端倪

  「一隻蝴蝶？」范芳芳詫異地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向編斗笠的老者。

  原來，塞外十三俠是橫亘漠北的十三名馬賊，他們屬於一奶同胞的親兄弟，這十三人除了放馬、販馬之外，還偷盜驛站官馬，並沿途搶劫商旅馬匹，但凡和馬沾邊的生意買賣，兄弟幾人都會想盡一切辦法插足進去。

  當時塞北牧場有個養馬大戶叫老於，其實他的牧場並不大，所養馬匹也不過三十多匹。但就是他這三十多匹馬，卻是個頂個的是千里良駒、汗血寶馬。

  世上本就無不透風的牆，老於的寶馬被這兄弟幾人覬覦良久，本來塞外十三俠還想去商討採購。一日幾人騎馬到老於的牧場，發現牧場只有老於兩口子，和一個未成年的女娃，連個男丁幫手都沒有，一時幾人就起了歹念。

  趁著月夜風高，十三個人竟放了一把大火，將老於的氈房燒成了灰燼，並搶走了所有馬匹。

  只有那個女娃，被老於夫婦拼命護在身下，並用水囊包裹周身，才免遭大火之災。

  三日後，又渴又餓的女娃躺在灰燼旁奄奄一息。一隻蝴蝶正好落在她的手背上，迎著炫彩的朝陽，她看到了一個人影向她緩緩走來。

  

  「那個人影就是雷戰？」范芳芳微笑著問道。

  鬼佬墨塵霆點了點頭沒有回答，他只記得，當時十三條被鮮血浸染的人影，騎快馬在追逐一個踉蹌而行的酒鬼。

  酒鬼近身，墨塵霆一眼便看出，他中了蒙汗藥之毒，自己本無心干涉江湖紛爭。而如今看來，十三人追殺一人，以多欺少勝之不武；身中迷藥窮追不捨、痛下殺手，又是趁人之危。

  這一切，讓墨塵霆很是看不習慣，剛要舉手阻止，不成想十三人中的當頭者，順勢一記馬鞭向他迎頭揮來。

  范芳芳心中一驚，忍不住用手捂住自己微張的嘴巴，好似那一鞭，此刻正好打在墨塵霆的頭上一樣：「打中了嗎？」范芳芳無不擔憂地問道。

  「他們怎麼會有機會！」鬼佬仍舊是滑稽地眨了眨眼，頑皮地說道。

  「那後來呢？」范芳芳瞪著美麗的大眼睛，忍不住接口問道。

  「後來？」

  「嗯！」

  「哪還有後來？哪還留什麼後來？十三條死鬼而已！」鬼佬撇了撇嘴，將蘋果連皮帶核全部塞進嘴裡，津津有味地咀嚼起來。

  范芳芳看著像老頑童一樣的墨塵霆，心中竟升起一絲欽佩之意。不知此時的阿弘能否想到，這鬼佬的幽冥地府竟是這般景象，這傳說中的江湖惡人，又有各自說不完的經歷和故事。

  想到這裡，她竟忍不住抬頭看向璀璨的穹廬，那裡螢光點點，亮如繁星。

  「怎麼？又想那臭小子了！」墨塵霆仿佛後腦長了眼睛一樣，輕輕地問道。

  范芳芳連忙低頭，沒有說話，緊走兩步和他並行。

  「我帶你過來，也是為了你好！更是為了阿弘好！因為接下來他要做的事情，我怕他顧不上你的安危！希望你這個小丫頭別介意！」墨塵霆微微轉了一下頭，低首笑著說道。

  ……

  看著轟然倒塌的木塔，阿弘心中竟有一種深深的失落感，對手就這樣輕易地得手？將皇家木塔焚燒殆盡？

  山風吹來，深沉的夜色中，瀰漫著嗆人的灰燼味道。燈火中，四下都是持寺僧人，在搶救塔內物事的匆忙身影。

  忽然，阿弘心中一動！塔內物事？廣漠寺的木塔之內，不應該擺放著皇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七七四十九位先賢聖祖。還有九九八十一卷，大盛朝頒布的佛經法典嗎？難道一把大火全部燒成了灰燼？竟未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整個大盛皇朝的精神領地，就這樣輕易被抹去？

  阿弘直視前方緊眯的雙眼，忽然閃過一絲亮光，他在找尋玄禛的身影。

  旁邊，位於驍龍衛隊伍前端的李追，看到阿弘搜尋的眼神，瞬時明白。順手一指木塔一側的角樓，輕聲說道：「大人可是找尋玄禛大師？他剛剛進了角樓！」

  阿弘將手中飛矛一擺，帶著小玉和李追向著角樓奔去。留下的驍龍衛自動分散開來，護衛警戒。

  三人剛到角樓門口，就聽到裡面玄禛大師輕聲喚道：「阿彌陀佛！多謝佛祖保佑！」

  「老和尚！你在搞什麼！」小玉剛才對戰，殺伐並未盡興，此刻心中正自不爽，見玄禛自己不聲不響跑進角樓，難免心中不滿開口憤聲問道。

  玄禛向阿弘三人身後看了一眼，悄聲說道：「老衲的功業在此，而非在那！」說著，用手指了指面前的巨大龍池，又指了指倒塌的木塔。

  「什麼在這！在那的！你在跟我們打啞謎嗎？你這老和尚……」小玉沒好氣地嘟著嘴，飛眼瞪了玄禛一眼。

  玄禛臉上，已沒了剛才看到木塔燃燒時的焦急，只是風淡雲輕的微笑著看向阿弘。

  阿弘瞬時明白了他的意思，這個時候方才注意到，整個角樓之內，除了四人所處的環廊之外，盡皆一灘池水，池水中隱約有九條白玉雕成的盤龍，盤龍的蜿蜒走勢非常熟悉，好似在哪裡見過一般。

  「我要進去探查一番！請大師引路！」阿弘目光一凜，忽然開口對玄禛說道。

  玄禛雙手合十，並未移動半步，只是朗聲誦讀一句佛號說道：「探查皇族之秘，也就尊師有這等魄力！沒想到，有其師必有其徒啊！」說完向池水一指，繼續說道：「眼見者，為一人虛妄，前世因後世果，視而勿言，方為尊師的處世之道，希望你能得其真傳。」

  阿弘將衣帶順手掖緊，回頭看了一眼李追和小玉，縱身跳進水池裡那個九龍盤繞的龍珠上。瞬時九條玉龍遊動，池水上下翻滾涌動，一個如香頭般大小的漩渦慢慢形成，漩渦越轉越快，漸漸的水紋外擴，圓心下沉形成一個中空的漩洞。

  阿弘靠一口真力，懸空在石珠之上，眼見漩洞擴到水桶粗細，阿弘一招千斤墜體，飛速向里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