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鬼佬之名

  「你為什麼留手？我們本可以擊斃他的！」小玉嗔怪地瞪視著阿弘，不解地問道。

  「他沒有盡全力，所以我……」阿弘支支吾吾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沒盡全力，你就留手嗎？別忘了他是刺客！他是殺手，他隨時都會取你性命！你怎麼能如此婦人之仁！」小玉焦急地喊了起來，漲紅的臉上一雙大眼睛，滿是泛起的清霧。即便是個傻子也能看出，她是在極度擔心著阿弘，險些都要急得哭了出來。

  阿弘看她一改往日的嬉鬧，只是一本正經地擔心著急，頓覺滿心愧疚，上前卻又不知如何安慰。無人知道他此時的內心，其實仍舊在因為剛才的熟悉感，而苦苦思索。

  李追走到阿弘面前，輕輕一禮，朗聲說道：「諸葛大人，擊斃來襲之人共計四十四人，我方無傷者！」

  李追說話就像他本人一樣，簡潔冷硬，絕無一句廢話。阿弘看他匯報完畢並未離去，仿佛還有話要講，點頭向著李追示意。

  「諸葛大人！李追有一事相問，還望大人實言相告！」

  「嗯，你說吧！」阿弘其實已經猜到他要問什麼。

  「大人與刺客頭領是否相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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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是相熟！但不敢確定！」阿弘眼見李追毫無隱晦地直言相問，自己也不好有任何隱瞞，只能把自己心中的感覺，直接說了出來。

  「真若如此，就可以理解了！」李追語氣冷靜的說道。

  「可是有什麼發現？」阿弘見李追如此正式，心中陡然升起更濃重的疑惑。

  李追伸手一指正在燃燒的木塔，說道：「這種火藥採用了特殊的工藝，裡面加進了蓖麻油和白磷，爆裂之後的碎片，是融化後的粥狀燃燒物，具有極強的粘黏性。」

  阿弘看著即將傾覆的木塔，認可地點了點頭，這個火藥的威力確實超乎想像。

  「這種火藥一旦粘在人身上，即便跳進水裡，也難以將它撲滅，因為本身它就能在水裡燃燒！」說到這裡，李追冷靜的臉上，竟忍不住肌肉一顫。

  「水裡燃燒？」阿弘輕輕問道，更好似自言自語。

  「所以，它在黑市上，有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名字：鬼修羅！」李追說完，所有的驍龍衛，已將黑衣人死屍處理乾淨，列隊跟前。

  阿弘原本想問一下，這些死屍，或者說這些戰死的兵士，有什麼標誌沒有。他抬頭看向遠方燃燒的屍堆，心下升起些許的失落。

  一名驍龍衛向前邁進一步，說道：「報諸葛大人，死屍共計四十四具，身上沒有任何紋刺之類的標識。所有死屍右手拇指、食指和中指，都有很厚的摩擦繭層。」

  阿弘雙眼閃過一絲光彩，開口篤定地說道：「這些黑衣人都是弓箭手！」說著他看了一眼李追，兩人相視點頭。阿弘此時又一次領略到，驍龍衛的幹練精細。

  李追接口說道：「這就是我剛才為何問大人，是否和那黑衣首領相熟之故。專職射術的射手，射出的又是綁有鬼修羅的利箭。」

  「如果專心射向我們，其傷亡會很慘重！你是否這樣認為？」阿弘輕聲問道。

  李追沒有開口，只是點了點頭。

  「也許他們的任務不是人，而只是它！」說著，阿弘抬頭看向燃燒到尾聲的木塔，所有人，也都順著他的目光紛紛抬頭。

  修竹峰的皇家木塔，裹挾著萬千火舌，就像燒透的巨大香灰，轟然坍塌。

  巨大的天幕之下，站著兩個人影。一個白衣白髮白須白面，甚至雙眼都是晶亮如白玉般的老者。老者身型奇高，以至於他身邊女子的高度，都還不能到他的肩頭。

  兩人靜默良久，女子方轉頭看向白髮老者，微笑著說道：「霆叔叔，我們還是回去吧，此處多風寒，還是小心身體為好。」

  說話的女子正是范芳芳，而白髮老者名字喚作墨塵霆。正是中書令司徒青雲，阿弘父親諸葛雷，以及丐幫幫主班志震的四師弟。此人不但武功高絕，而且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尤其在機關埋伏和火器製造方面的造詣，可以說，當今世上無人出其左右。

  「好吧，是你這小丫頭，覺得這山頭沒意思吧！」說著，竟露出一個天真的笑容，調皮地吐了吐舌頭，一點都沒有老者的做派，反而更像是一個老頑童一般。

  墨塵霆伸手抓住范芳芳腰間的環帶，縱身只幾個起落，已在百丈開外，其身法之迅捷、之詭異世間罕有，猶如鬼魅一般。

  兩人走在一片燈火通明的集市上，范芳芳受其影響也調皮地回頭，笑著問道：「霆叔叔，為什麼所有人都叫你鬼佬，這個名字聽起來還是很恐怖的啊？」

  墨塵霆隨手從路邊一個商販的筐里，拿起一個通紅的大蘋果，肆意地在身上擦了擦，放在嘴裡狠狠地咬了一口，委屈地說道：「我哪裡知道呀！可能大家覺得，我住在幽冥地府就一定是鬼了唄！」

  「所以，你是鬼老大！人稱鬼佬！」范芳芳一本正經的分析完，終究還是沒有忍住，笑了起來。

  「鬼佬並不單單只是鬼老大，哈哈哈哈……」賣蘋果的商販，齜著大板牙眯著一雙瑩綠的小眼睛，滿臉橫肉卻擠出一個天真的笑容。如果商販板起臉來，任誰看到他這副尊容，都會被嚇到半死。但，配合上一個天真的笑容，卻又覺得異常可愛，是另類的一種醜陋呆萌感。

  「鬼佬是我的救命恩人！」一個編斗笠的老者，鄭重地起身，激動地大聲喊道，卻引來眾人的鬨笑，旁邊賣拐杖的婆婆，尖著聲音說道：「這裡哪個人，不把鬼佬當自己的救命恩人？」

  大家更是一團歡笑，道路對面正在赤膊打鐵的漢子，放下手中的鐵錘，高聲喊道：「我說雷戰，你可真的是越老越怕死啊！哈哈……如果鬼佬不收留你，恐怕你早變成那塞外十三俠的刀下肉泥了吧！哪還有機會，在這裡裝模作樣地編斗笠？」

  「狗屁十三俠！就是他媽的十三隻大蝦米，專門下蒙汗藥的大蝦米！」編斗笠的老者，聽到鐵匠的玩笑後異常憤怒，極力地反駁道。

  雷戰這個名字，十年前久經江湖的人，那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都說閻王三刀、鬼見愁，說的正是他。相傳他盜富濟貧、專職收錢替他人報仇解恨，每次殺人只砍三刀，生死造化全在這三刀里。

  至於薪酬，他有時收取黃金百兩，也有時只收取一隻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