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老劉失蹤

  再次來到荷塘時，已沒了先前采藕的竹筏，老劉也不知所蹤。

  「該不會，還在家裡睡覺吧！」范芳芳柔聲地提醒道。

  此時，恰逢朝日初升，天氣也不是很燥熱，但凡要到地里幹活的農戶，都會選這個時間段下地。

  阿弘看著田間地頭忙活的莊稼漢，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連忙轉身，向著老劉的宅院，快步走去。

  范芳芳和小玉緊跟其後，三人還沒來得及從大路走上小道，就有一股極其濃烈的菸灰味，自前方飄來。

  阿弘抬頭，看看前方煙氣的大概位置，心中大喊一聲：「不好！」縱身幾個起落，已是飄到小路盡頭的拐角處。

  前方圍滿了民眾，幾個差役正在檢驗著現場，就連盜墓四人組，也在那裡前前後後地幫著忙活。

  大鬍子一抬眼，正好看到阿弘，連忙高聲喊道：「諸葛大人來了，大夥快讓一讓，讓一讓，讓出條道好讓大人過……」

  他的話音未落，阿弘已是一個飛身，越過眾人的頭頂，穩穩地落在他的面前。大鬍子嘴唇一顫，雙眼不好意思地左右閃爍，滿臉的尷尬。

  「大人！我等接到村保報案，說有民房起火。待我等迅速趕到後，已是這樣，所以……」一名差役向前行禮，並把基本情況作了匯報。

  

  阿弘點了點頭，抬眼觀瞧，發現了四名熟悉的身影。滿臉黢黑的盜墓四人組，一直在那裡忙活著。

  阿弘最後把目光定格在老大的臉上，老大不好意思的用手撓了撓後腦勺，笑著說道：「我們今天在縣衙閒來無事，正好趕上幾位官爺出來救火，我們覺得，咱也不能總閒著，就一起過來了，看能不能幫上點啥忙。」

  阿弘看了一眼差役，差役連忙行禮回答道：「回大人！確實如此，我們想，多一個人多一份力，所以就擅作主張，將他們帶來了，還望大人贖罪。」

  「嗯，無妨！看你們協作工作，我心中也是寬慰。」阿弘話語一頓，又關心地問道：「現下這火情，可有人員傷亡？」

  阿弘問完，不住地掃視差役身後的殘垣斷壁，已經牆倒頂塌，不具備居住的條件。

  「現在還沒發現人員傷亡，只是起火的原因，有些蹊蹺。」差役四下掃視一圈，低聲說道。

  「蹊蹺？」阿弘滿臉疑惑，習慣性地掃視了一圈圍觀的民眾，他們大都在盯著自己。圍觀熱鬧是民眾的最愛，好奇心都使他們忘記了酷暑炎熱。

  差役將阿弘領到房屋倒塌的隔間門口，靠近床榻的地方，有一堆白色的灰燼，在整個火場異常醒目。

  「這是起火點，棉布燃燒留下的灰燼。」差役輕聲地說道。

  阿弘點點頭，沿著灰燼向上探查，看到燒毀的竹榻旁有一根石柱，石柱上有一道炫彩的焚燒痕跡，高度超過了兩尺。

  他蹲下身子，用手輕輕擦拭，回頭篤定地說道：「他們是自己縱火，把房子點燃了。」

  「自己？」差役滿臉的震驚，一時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你剛才說，起火點是棉布燃燒留下的灰燼，這個不錯！但棉布里摻雜了桐油。」阿弘平靜地慢慢說道。

  「桐油？」

  「不錯！被桐油燃燒過的石頭，才會具有這種炫彩的紋路。這個石柱被大火焚燒，通體烏黑，只有緊挨起火點的地方，也就是棉布灰燼的地方，才有炫彩的痕跡，恰就表明棉布里浸入了桐油。」阿弘沉穩地敘述著自己的分析。

  差役仔細查看之後，驚奇地連連點頭，滿臉的佩服之色。

  阿弘繼續說道：「浸滿桐油的棉布，燃燒的火焰高度，頂多也就一尺，而現在看來，炫彩痕跡已經有兩尺多高，這說明什麼呢？」

  阿弘轉身，平靜地看向差役。差役面上一愣，隨即瞪大雙眼，急急地說道：「煽風點火！大人的意思是說，有人故意對起火點吹風，使它加速燃燒！火焰增大！所以，大人才確定是縱火……」

  差役嘬著牙花子，愣了片刻，迷惑地接口問道：「不對呀，大人！這個只能確定是人為縱火，但你又怎麼知道，它是自己縱火的呢？」

  阿弘嘴角一勾，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向他背後指了指。

  那裡有一個沒有被完全燒毀的紅漆衣櫃，櫃門燒穿，形成一個大洞。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裡面，竟然一件衣服都沒有，甚至連一雙破襪子都沒留下。

  是的，確實是『留下』這個詞！整個房間唯一的衣櫃，卻沒有衣服。只能說明，有人將它們全部帶走了。敝帚自珍，也只能是老劉本人。

  所幸，當下沒有傷亡，但是老劉夫婦杳無音信，仍舊讓阿弘心中鬱悶。畢竟老劉對鬼佬偷售蓖麻油，和崑崙奴採購之事知之甚詳。

  老劉為什麼要借胡大油坊，將鬼佬的蓖麻油，倒賣給崑崙奴？崑崙奴用蓖麻油到底要做什麼？這兩個問題一直困擾著阿弘，讓他至今想不明白。

  京城遠郊。

  一駕馬車來到班志震的院前，駕轅的兵衛抿嘴成哨，一聲低嘯。

  一灰一白兩條人影，從院門裡迅速閃出，登上馬車絕塵而去。

  街道的拐角處，閃出一個女人，望著遠去的馬車，臉上逕自浮現鬼魅的輕笑，轉身跨上駿馬，將頭紗迅速遮下，向著相反的方向縱馬而去。

  馬車沿著官道一路向南，臨近城門，車馬的速度竟也未減慢分毫。原來，整個朝陽門已是城門大開，並清退了所有百姓民眾。馬蹄得得逕自駛過門洞，一路絕塵，向著正南方向飛馳而去。

  傍晚時分，馬車停在一座荒敗的破廟前。

  車簾一掀，走下三人。白衣者正是中書令司徒青雲，灰衣者正是丐幫幫主班志震，紫衣者就是衛戍大將軍李光。三人相視，面色平和，望著眼前的破廟若有所思。

  終於，李光開口說道：「老書呆子，玩得這以身飼虎之計，一旦失敗，我等可就死無葬身之地啦！」

  司徒青雲手捋長髯微微一笑說道：「當年，我等也是置之死地而後生啊！」

  班志震轉頭看著二人，不禁哈哈大笑：「當年也是年少輕狂，想那秋風遼闊、男兒舒志，快馬輕裘、對酒當歌！一把長槍鐵戟，寫盡人生悲壯。而如今，我等卻是兩鬢斑白，傲氣已不如昨日。」

  三人俱都仰天長笑，同時喊道：「此時言秋，時候尚早，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