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鬼佬售油

  第二日一早，胡大興沖沖地從門外跑入，手裡還拎著一長串禮品盒子，肥胖的大臉，還沒來得及貼上小妾的紅唇，就被眼前的三位嚇得呆愣原地，尤其是那個紅衣少女的目光，犀利中瀰漫著殺氣，任誰看一眼，都會渾身顫抖。

  慌亂的胡大，禮盒還沒來得及遞到小妾的手裡，就撲通一聲跪在了阿弘面前：「諸葛大人……」

  其實，胡大看到阿弘的時候，已經想明白了他來的目的，再看到小妾呆立一旁，心中更加篤定，她已將自己販賣蓖麻油的事情，全部說出。

  「欺瞞大盛命官，你可知罪！」小玉高聲叱喝一聲，一把寶劍出鞘，還沒壓到胡大的脖子。旁邊的小妾，就驚叫一聲逕自暈了過去。

  胡大動了動胳膊，剛要上前將她抱住，抬眼又看到阿弘冰冷的眼神，瞬間撤手，跪在原地沒有動彈。

  「我……我，也是出於無奈，才……」胡大委屈得將要落淚。

  「我也不為難你！把你的無奈說出來就可，如有半句謊言，我也是救不了你！」阿弘平淡的語氣，充滿了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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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蓖麻油因為有麻痹神經、潤腸助瀉的作用，一般只能藥用而不能食用。但很少人知道，它的另一種用途就是霹靂火。

  霹靂火由炭粉硝石和硫磺組成，點燃之後會迅速燃燒，如果固定在一個有限的空間，劇烈燃燒就會發生爆炸。它的殺傷力，主要體現在引燃周邊的可燃物，對人畜和房屋造成傷害。

  後來一個煉丹師，在偶然的機會下，將蓖麻油加入到了霹靂火中。沒想到，它的殺傷力成倍增長，不但霹靂火更容易成型，還可做成圓形、柱形等眾多形狀。而且爆炸所產生的碎片，也是可燃燒的固體，不但對人和事物有打擊作用，還有很強的粘粘附著性。

  可以想像，經過改進後的霹靂火，殺傷力大增，因而成了大盛軍隊，標配的軍事物資。蓖麻油也成了國家嚴控的物品，一般作坊禁止生產。

  所以，想買到這種東西，在京城的任何一家油坊，都是不可能的。當然，想在胡大油坊購買更是不可能，因為，胡大根本就沒那個膽子，生產蓖麻油，即便它的利潤非常之高。

  後來，一個人的出現，給了他一個契機，那就是荷塘主人老劉。

  「你說老劉，給你介紹的鬼佬？」阿弘驚訝地問道。

  「是的，其實也不算介紹，只是他告訴我怎麼操作。」胡大扭扭捏捏低聲回答，雙眼不停地向上翻動，時不時瞟一眼阿弘的臉色。

  范芳芳輕輕拍撫的小妾，也緩緩睜開了眼睛，驚恐地看了一眼小玉，發現她的劍已經收回，心緒也安穩了許多。

  阿弘沉思片刻，開口繼續問道：「你們是如何交易的？那鬼佬長得什麼模樣？」

  「其實，我從未見過鬼佬……」

  幾年前，趙鎮江忽然失蹤，胡大油坊成了整個緲青峰獨一份的油坊生意，買賣自然也日漸紅火。

  但人就是那麼貪心不足，掙一吊錢的時候，想著掙一兩銀子，掙一兩銀子的時候，又想著掙十兩。

  胡大的生意雖然已經很紅火了，但他心中一直想著兩件事，第一就是寒冰散，想盡一切辦法製作寒冰散，所以，他和趙鎮江的小妾勾搭在了一起。第二就是想著，能不能偷偷摸摸製作蓖麻油，因為這個油的利潤太高了。

  但是，蒼溪江運送蓖麻籽的倉船，又經常被劫。事件深深震撼了胡大，因為本身運送的都是違禁品，倉船被劫也不敢報案，甚至船工被殺，都要忍氣吞聲。所以，胡大最終還是選擇，放棄自己榨油的想法。但利潤又不想捨棄，無奈接受了老劉的建議，試著將十兩銀子存入了恆遠錢莊，不想第二日，果然在矮崖下的水潭中，發現了一桶漂著的油桶。

  「你是說，你的油是從水潭打撈上來的？」阿弘驚訝地問道。

  「是的，每次都是這樣。」胡大戰戰兢兢地低聲說道，唯恐自己說錯一句話。

  「你怎麼知道，蓖麻油是鬼佬賣給你的？」

  「因為在恆遠錢莊存錢時，要標註兩字『魑魅』。取油時，油桶上也有兩字『魑魅』，所以……」胡大緊張地抬頭看了一眼阿弘，肥胖的身軀忍不住左右晃了兩下。

  阿弘盯著他的眼睛，停頓了片刻，輕聲說道：「你先起來吧，坐在那裡回答我的問話。」

  胡大一愣，抬眼看向小玉。小玉板著臉呵斥一聲：「叫你起來，就起來嘛！實話實說，沒人為難你！」

  胡大連忙起身，倒退著坐在一把椅子上，神情忐忑地等待著阿弘的問詢。

  「你的油賣給了誰？」阿弘思考片刻，平靜地問道。

  「兩個番邦人，黑色的大個！老劉說是崑崙奴！」

  「又是老劉？」阿弘脫口而出，忍不住心中詫異，這個老劉在這件事上，到底起的什麼作用？為什麼既介紹上家，又介紹下家。如此高利潤的生意，為什麼自己不做呢？難道只是因為害怕違法？好像說不太通，因為很多時候，貧窮才是最讓人害怕的，貧窮到了一定限度，律法就會形同虛設。

  「他說……他拿不出買油的錢，我轉手賣一桶，掙的錢會分一半給他，所以……」胡大緊張地講述著，滿額頭的汗珠順著臉頰流下。

  「狼狽為奸！」一旁的小玉，瞪著雙眼狠狠地說了一句，嚇得胡大渾身一顫，一句話說不出來。

  阿弘用手揉捏著自己的鼻子，若有所思。原來，那天自己和范芳芳在路上，遇到老劉挑著擔子，並不是他去集市售賣蓮藕，而是通知胡大有生意上門。難怪他的藕筐如此乾燥整潔，原來如此啊。

  想那崑崙奴，在京城或各大城市，已是不能買到蓖麻油，所以才來到胡大油坊，通過胡大的關係，向鬼佬採購。因為，附近能公然對抗朝廷，售賣違禁品的，也只有西山鬼市的鬼佬了。如此說來，那崑崙奴來此偏遠之地，也是合乎情理的。但，他們買這些蓖麻油到底幹什麼用？還有，他們和蛇靈到底有沒有關係？

  這些問題，阿弘已沒有時間去考慮，因為有個人，他此刻更想見到，那就是荷塘主人老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