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事情真相

  劉老大趁著夜色，又一路找了回去。直到竹樓的門口，那個漏筒的影子仍未看到。

  「一定是落在竹樓里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足勇氣，一腳踹開竹樓的房門，闖了進去。

  而眼前的一切，卻讓他大吃一驚，自己的漏筒不但沒找到，就連剛才還躺在竹榻上，一直咒罵自己的男人，也不知所蹤。

  「他能去哪兒呢？一個瘸腿男人，連下床都困難！」

  疑惑一閃而過，但老劉並未過多在意這些事情，只是感到有點困惑。眼見漏筒找不到，心中也是萬分沮喪，悻悻地快步離開了竹樓。

  剛一出門，月光下，就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向著樓門走來。

  老劉慌忙躲到大樹背面，身影走近方才看清，正是手拿背囊的瘸腿男人娘子。眼見她在門口踟躇片刻，才邁步走進了竹樓。

  「你說你在那晚，看到了寶娘？」阿弘冷靜的問道，雙眼一直注視著老劉的表情，右手開始情不自禁地揉捏自己的鼻子。

  「是的，這個絕對看錯不了！」老劉篤定地說道。

  

  「那我上次來找你，為何不說這些？」阿弘面色一凜，沉聲問道。

  老劉眼淚巴巴，委屈地說道：「我害怕呀！害怕說了，正好有藉口將我投入大牢，這不就正中了你們下懷……」

  「正中我們下懷？」阿弘面上一凜。

  「當然不是……後來，你們救了我娘子，還給她吃給她穿，我就知道你不是官府的刺客，你是青天大老爺……」

  老劉連連磕頭，喃喃說道：「當時，我還以為是他娘子將他接走了。可是沒想到，第二天我就在荷塘，看到了他的屍首……」

  ……

  「那為什麼事後，她跟我說，是因為前一夜噩夢連連，心中掛念。才一早趕來給丈夫送銀錢，她為什麼要說謊？」阿弘若有所思地看向范芳芳。

  「也許，她想隱瞞些什麼。」范芳芳輕輕地說道，其實她不太願意接受，一個本身命運就很悽苦的女人，到最後，真的是因為私情，而殺死了自己的丈夫。

  回去的路上，兩人一直在想著，如何開口詢問寶娘更合適。

  如果真的因為私情，沉塘自己的丈夫！那為什麼，非要偷到一尊佛像呢？這樣不是多此一舉嗎？難道和赤山的沉屍，只是巧合？

  兩人各揣心事，一路無言。剛剛邁進府門，就看到小玉在那裡炫耀，自己的腕臂連環弩。

  「小寶！一定要小心一點呦！我今天還用筷子給你演示，這樣會更安全一點，你站在我旁邊，不能出去呦！」說完，低頭又看了小寶一眼。

  小寶站在她的身側連連點頭，激動不已。

  小玉輕彎手臂，一支竹筷如電般射出，咚的一聲，射進十丈外的樹幹。小寶興奮地跑過去，雙手握住竹筷，猛地用力外拔，竟因人小力氣小，一下沒有拔下來，整個人吊在了那裡。

  小玉見此情形，忍不住哈哈大笑。

  「小玉，這個太危險了，不能在孩子面前玩耍！」范芳芳嗔怪地上前阻止。

  「沒事！范姐姐，把羽箭改為竹筷就沒事了！」小玉笑著揚了揚手裡的筷子，對自己的創意很是得意。

  「竹筷？弓弩？」阿弘心念如電，一下想到了什麼，抬頭正好看到出門的寶娘。兩人四目相對，阿弘明顯感到寶媽渾身一顫，有慌張之色浮於面上。

  阿弘疾步上前，一把握住小玉的手，將她拉進房間。

  小玉一時不明緣由，抬眼看著阿弘反常的舉動，笑著問道：「楚弘哥哥，你是有什麼悄悄話，要和我說嗎？」

  阿弘並未理會她的嬌羞反常，直接低聲問道：「這個弓弩除了泥人張夫人，你以前還給誰看到過？有人借用過嗎？」

  「當然沒有人借用！我也捨不得呀！」小玉把眼一瞪，笑著說道。沉吟片刻繼續說道：「不過上次，也就是我第一次，給小寶玩的時候寶娘看到了！」

  ……

  阿弘呆坐在那裡，也許不願面對的一切，終究還是要面對。因激情殺人自古有之，所以才有賭近盜、奸近殺之說。

  「寶娘為何要殺朱婉呢？二人有什麼隱情嗎？」阿弘一時想不明白，忍不住抬頭，看向坐在面前的寶娘。

  她捋了捋耳邊的秀髮，似乎在心中做了一個決定，抬起頭看向阿弘和范芳芳。

  他二人恍然發現，寶娘今日竟畫了妝容，給自己打扮了一番。

  原來，以前寶娘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不過和張員外相處日久，特別是有了小寶之後，張員外對她更是寵愛有加，讓她感受到了，在瘸腿丈夫那裡，從未有過的溫存。

  但在張員外那裡，雖然寶娘已明顯感覺出，他開始冷落夫人朱媖。但張員外仍舊不敢做出，休妻再娶的事情來。甚至寶娘提出，不需要他休妻，自己做妾也可以的時候，張員外仍舊沒有同意。

  就是這次拒絕，讓寶娘一直以為，張員外只想要自己的夫人，而與自己在一起，只是為了借腹生子而已。

  直到後來，妻子朱媖不幸身死，寶媽才真正知道，張員外到底在糾結什麼。他過分顧忌自己顏面名聲，害怕鄰人好友，說自己拋棄痴傻的夫人，勾搭府上下人。

  而如今夫人死了，他也就沒了壓力，名分在張員外的嘴裡，也就變成了無所謂。唯一能做的，就是承諾變得更加甜蜜。

  講到這裡，寶娘平靜的臉上，泛起一絲愉悅的笑容，抬眼看向范芳芳，輕聲說道：「女人的幸福，是寫在臉上的，當然也是刻在心上的。」

  就這樣，寶娘萌生了離開瘸腿丈夫的心思。但又害怕和他直面交談，怕他暴戾的脾氣，怕他又吵又鬧，鬧得滿村皆知。到時候顏面盡失，還不如一死了之。

  張員外建議，不如用幽情曇香幫忙，這樣就可萬無一失。

  「幽情曇香幫忙？」阿弘疑惑地問道，想著那晚，自己看到的張員外手捧曇花，知道寶媽所言不假，只是不知如何讓曇花來幫忙。

  「他手捧幽情曇香，悄悄地跟在我身後，一旦我們出現爭執，他就捧花進去。因為，我們都知道他終日酗酒，到時候他就會暈倒，就不會打罵……」說到這裡，寶媽的語氣經越來越低。

  「他以前打過你？」范芳芳突然問道。

  寶媽猛地抬頭看向范芳芳，苦笑一聲低下了頭，繼續幽聲說道：「他沒出事以前，我沒見過他。洞房花燭的那晚，感覺他是一個有情有義的男人，後來他的身體有了缺陷，人也就開始變了。」

  阿弘面無表情地看著寶娘，心中仔細分辨著她說的每句話。

  那天，寶娘收拾了很多銀錢首飾，希望給他最大的補償，讓他餘生過得有酒有肉。這樣，他也許就會放過自己，也許就會答應寫下那紙休書。

  張員外那晚雖然不放心，但也只能任由寶媽獨身前去和男人談判。畢竟山野之地，人言可畏，他怯懦地害怕著，害怕自己的名聲受到損害。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竹樓，卻發現瘸腿男人不見了。寶娘知道，靠他自己，瘸腿男人連下樓都困難，指定還有其他人存在，所以回頭示意張員外，先自行回去，自己獨自留下來等待丈夫。

  沒想到這一等，卻等來的卻是他的屍首。

  「你為什麼要殺死朱婉？」阿弘忽然開口問道。旁邊的范芳芳大吃一驚，轉頭看向阿弘。

  而坐在兩人對面的寶娘，卻是面色平靜、毫無波瀾，似乎已經知道，阿弘會問出這個問題，甚至還有些期待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