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灑水漏筒

  阿弘抬眼望去，石路從庵堂正殿，一直延伸到了後山腳下，平平整整，沒有絲毫的左右蜿蜒、上下錯落。「這路，有點意思！」阿弘心下想著，隨她二人走進了佛堂。

  恰好一個頭戴斗笠的背影，從佛堂走出，赤手赤腳的山野漢子，扛著一根扁擔。

  背影為何如此熟悉？感覺在阿弘心中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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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荷香從前方傳來，幾名小尼姑，正在將竹筐內的荷花，一盞一盞取出，擺在佛前的寶座上。

  為了保持花瓣的嬌艷水潤，她們用漏筒不斷向上淋撒著清水，漏筒按入水渠，清水從底部灌入，拎起時清水便從尖嘴噴出。

  這個滴漏的竹筒，好似在哪裡見過？阿弘忽然想起，竹樓房樑上的那個竹筒，那個用來灌注泥粥的竹筒。

  瘸腿男人，漏筒，泥粥，佛像，法壽庵。

  阿弘心中大驚！若有所思地站在那裡，輕輕揉捏自己的鼻子，仔細觀看她們的勞作。

  「諸葛公子，也發現了此工具的巧妙嗎？」范姑姑輕聲問道。

  「哦…對，…是的！」阿弘惶然答道。

  「此漏筒確實神奇，想來應是那送花的荷塘主人，精心研製而成，心巧手靈之人啊！」范姑姑忍不住讚嘆。

  「老劉？」阿弘終於知道，自己看到的那個背影，為何如此熟悉，原來是荷塘主人老劉。

  每年夏季，荷花綻放的時候，荷塘主人就會為法壽庵送花，每一朵都是善男信女花錢購入，還願之用。對於老劉而言，也是一門營生買賣。

  為了保持花期長久，老劉特意做了這個灑水工具。

  「以前，沒有這種工具嗎？」阿弘若有所思地仔細問道。

  「以前沒有，這是第一次使用，所以她們都覺得新奇，紛紛前來幫忙我給荷花澆水！」一名小尼姑，笑著回答阿弘道。

  范姑姑緩緩搖頭，雖然這些小尼姑都是方外出家人，但年齡都如范芳芳這般，自也是貪玩心性，所以爭先恐後，在那裡搶奪著漏筒。

  齋飯過後，阿弘心裡仍舊想著漏筒之事，他決定再去見見老劉，看看會有什麼新的發現。

  仍舊是那個荷塘，老劉戴著斗笠，撐著筏子在採摘荷花，一支漏筒，赫然拴在他的腰間。

  忙碌的老劉不經意一回頭，正好看到竹棚下的阿弘和范芳芳，他們站在那裡盯著自己。不覺渾身一震，慌忙撐著筏子，劃了過來。

  「草民老劉，見過諸葛大人，見過諸葛夫人，這支荷花送給小夫人吧！」

  老劉冒冒失失的話語，讓范芳芳本就紅艷的雙頰，更加火熱。低著頭，接過他遞上的荷花。

  老劉咧著嘴呵呵傻笑，一側頭，發現阿弘正微笑著看著自己，瞬時笑容僵住，渾身不自在，站在那裡不斷地搓手。

  阿弘上下觀瞧著老劉，故意沒有言語。片刻沉寂之後，忽然上前握住他腰間的竹筒，問道：「這個漏筒，是你做的？」

  「回…回大人，是我做的…」老劉結結巴巴地答道。

  「以前給法壽庵送花，怎麼沒見你帶過？」

  「以前沒製作漏筒，所以……」

  「以前沒有製作？那為什麼竹樓里會有你的漏筒？」阿弘沒等老劉說完，忽然冷聲問道。

  「是我遺落的……諸葛……大人。」突然的詢問讓老劉猝不及防，只能條件反射地實話實說。

  阿弘很明顯地看出，老劉雙手顫抖、冷汗淋漓，看來心中已是害怕到了極點。

  「簡述道來！我們已盡然皆知！要不然，自也不會貿然前來找你！」阿弘故作深沉，滿臉的冰寒之意。

  老劉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原來，自那日他和瘸腿男人落水回來之後，自是心中不甘。不甘的並非工錢沒有要到，而是聽他說完，如此多的金銀財寶就在眼前，自己卻錯失良機，沒有盜取一二。

  但老劉，又聯想到落水的兵器。知道僱主是連誅九族的大罪，都不害怕的亡命之徒，所以心生懼怕。沒有答應瘸腿男人，繼續跟蹤的建議。

  但瘸腿男人卻見財起意，偷偷暗中跟蹤調查。不成想，他還真給他發現了藏寶之地，後來趁著夜色，偷偷前去盜寶，遇到殺手追殺，掉落懸崖。

  還好有人救了受傷的他，撿回了一條小命。

  一年之後，瘸腿男人賊心不改，又心生盜寶的貪念，屢次逼迫老劉前去偷盜，還說自己已是半條命的人，自不害怕身死。

  如果老劉不答應他，他就會前去官府告密，讓那些官府殺手，殺他個家破人亡。

  「官府殺手？」阿弘驚訝地問道。

  「是的，他曾跟我偷偷地說過，當年盜寶時，追殺他的人都是身穿官衣的殺手。」老劉瞪著雙眼，篤定地說道。

  「哦，原來如此！」阿弘若有所思，接著問道：「那後來呢？」

  「後來……後來就是……他經常威脅於我。不久我兒子丟失，我以為是他搞的鬼，心中害怕之極，當然心中也是憎恨之極，恨他當時怎麼就沒被摔死……」說著，老劉偷眼看向阿弘和范芳芳，接著說道：「後來，你…你就來了……」

  「我來了？我來了是什麼意思？」阿弘和范芳芳相視一愣，沒理解老劉的話語。

  原來，大家都傳聞緲青峰來了一位官爺，要尋找被扶桑神樹收回的孩子們。

  老劉覺得，扶桑神樹已收回的孩子，還怎麼能要得回？這不過都是障眼法，都是藉口而已。心中確定，官爺應是瘸腿男人叫來的官府殺手，要對自己下手罷了。

  所以，他趁著夜色想去告訴瘸腿男人，自己孩子的丟失，是因為神樹的收回。無論如何威脅他，他都不會答應前去盜寶。

  那天，他為了壯膽，特意喝了一些酒，要不然，還真沒那個狠勁去警告別人，即便對方，只是一個瘸腿的殘疾人。

  可想而知，那天晚上兩人大吵一架，瘸腿男人利慾薰心異常強勢，不斷拉扯老劉。如若他不是瘸腿的殘疾人，估計早就起身，開始毆打老劉了。

  老劉氣鼓鼓地落荒而逃，回到家中才發現，自己掛在腰間的漏筒遺落了。那是剛剛製作的第一個漏筒樣品。

  所以，他又按照原路，一步一步找了回去。

  直到走回竹樓，他也沒找到遺落的漏筒。倒是驚訝地發現，瘸腿男人卻不見了，一個根本就不可能離開家的殘疾人，竟然消失不見！

  「那我上次來找你，為何不說這些？」阿弘厲聲問道。

  老劉眼淚巴巴，委屈地說道：「我害怕呀！害怕說了，正好有了藉口，將我投入大牢，這不就正中了你們下懷……」

  「正中我們下懷？」阿弘面上一凜。

  「當然不是……後來，你們救了我娘子，還給她吃給她穿，我就知道你不是官府的刺客，你是青天大老爺……」

  老劉連連磕頭，忽然抬頭說道：「當時，我還以為是他娘子將他接走了，可是沒想到，第二天我就在荷塘看到了他的屍首……」「當然不是……後來，你們救了我娘子，還給她吃給她穿，我就知道你不是官府的刺客，你是青天大老爺……」

  老劉連連磕頭，忽然抬頭說道：「當時，我還以為是他娘子將他接走了，可是沒想到，第二天我就在荷塘，看到了他的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