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太子亡妃

  緲青峰一切所有的殺戮，全都指向了蛇靈，及其幕後的一眾惡人。

  但讓阿弘想不明白的是，張員外自作聰明，自導自演了一出失而復得的戲碼，難道這樣就導致了全家被殺？確實有點小題大做，說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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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只是因為自己的府苑，連通著屍身盤龍陣，自己撞破了惡人殺戮兒童的暴行，就被滅口！但七年，這麼長久的時間內，為何近日才對其下手呢？

  看來還有很多人和事，在朱婉的嘴裡並沒有說出。而如今，她卻永遠也說不出來了。

  「前朝太子妃！她口中的前朝太子妃到底是誰？」阿弘仔細思考著范芳芳轉述的每個細節，只有這個人，是在他面前第一次被提起。

  看來，需要打聽一下前朝太子妃了！也許有一個人，對此人最應該知道，沒有任何人比她更了解前朝之事。

  阿弘和范芳芳剛到法壽庵的山門，就看到妙緣師太站在那裡，迎著朝日，望向延綿的山脊，佛面無痕，卻有陶醉之色。

  「范芳芳見過妙緣師太。」三人見禮之後，一起邁入庵門。

  阿弘在進入法壽庵的一瞬間，忍不住回頭，沿著妙緣的視線向前看去，一條官道之上，幾匹快馬飛速駛過。

  「今日勿念正在做早課，還要等些時間！不如兩位施主，到我的齋房坐一坐吧。一杯山茶，聊表貧尼對范姑娘的抄經答謝之禮。」說完，妙緣逕自在前面引路，穿過迴廊小徑，來到庵後的一個僻靜之所。

  二人抬頭，看看漸漸升起的日頭，天氣馬上就會變得炎熱，遂也沒有客氣，跟著妙緣走進了她的齋房，

  青燈點點、白帳低垂，滿屋之中竟有幾分香氣，似有似無若隱若現，讓人心下平靜，無欲無求。牆邊書架，卷卷佛經畫冊。案幾之上一套筆墨紙硯，正自陳列白氈之上，好一座有道之人的修身之地。

  妙緣師太將一卷佛經拿起，微笑著對范芳芳說道：「這就是范姑娘所抄的西傳梵文佛經，字體工整清秀，文筆流暢無誤。」

  「師太過譽了。」范芳芳微微屈身，娉娉一禮。

  「范姑娘，何時開始學習的梵文？」妙緣輕聲問道。

  「年幼之時，便開始學習了。」

  「經年累月足見功底，我正好還有一卷番經，只有寥寥數字，懇請范姑娘幫貧尼抄錄一遍，不知此請，能允否？」

  「師太客氣，能抄錄佛經，也是自己結緣的功德。」范芳芳微笑著回答道。

  妙緣俯首一禮，回身從書架上，拿下一個烏木經盒，一本只有八十一個字的發黃的經頁，遞給了范芳芳。

  她仔細檢閱完畢，抬頭飛快地看了一眼阿弘，笑著向妙緣師太問道：「師太對西傳佛法情有獨鍾，上次所抄經卷，俱是梵文，這次也仍是梵文。」

  妙緣舉手合十，說道：「出家人四大皆空，自是沒有喜怒哀悲，情鍾與否。於我等而言，佛法如一，只因它是前朝遺卷，我等有責將其保留下來。」

  「弘揚佛法，師太自是功德無量！」

  前朝遺卷！

  坐在一旁的阿弘，聽著兩人的對話，忍不住心下一動。抬眼望向范芳芳，恰好她也抬頭看向自己，兩人四目相對，輕輕點頭。

  「師太可是對前朝之事，有些了解？」范芳芳開始低頭抄經，隨口不經意地問道。

  「略知一二而已。」妙緣坐在那裡，神清氣淡，語氣猶如曠谷幽蘭，不急不躁、不徐不緩。

  「師太可知前朝皇族之事？」阿弘接口輕聲問道。

  「皇族？」一絲光芒閃現妙緣眼底，隨即悠悠地說道：「此等事，還是勿念了解得更多。」

  「哦……」阿弘多少有些失落，坐在那裡不再言語。

  一炷香的時間，范芳芳已將梵經抄完放於桌上，只等晾乾後，就可以收起。

  隨後，妙緣與范芳芳二人，就梵經開始討論問題。阿弘百無聊賴，雙眼也因思考而發呆。此時，他的眼神就停留在，那跳動的火焰之上。

  青燈一豆，佛心無疆，佛法就像光一樣，照耀世間萬物。雖正是酷暑炎熱，四面窗戶也已打開，如果換做平常桐油，自也是煙油之味濃郁嗆人。而如今，青燈長燃，卻無絲毫的嗆鼻味道，顯然桐油之中，放入了寒冰散。

  油煙氣味！

  阿弘閃念如電，忽然想起在地下溝渠之時，劉泰讓差役去點燃壁上的油燈。當時，他心中所感覺到的異樣，原來就是這油煙氣味。

  當阿弘手舉火把之時，入鼻的滿是油煙松木氣息。點燃壁燈之後，他卻沒有聞到絲毫的油煙味道，難道那些燈油之中，也放了寒冰散？

  想到這裡，阿弘忍不住向妙緣看去。她坐在那裡，白衣如雪佛心慈面，一點紅唇，一彎青黛，眼中還有絲絲的瑩綠之色，就像寶石一樣，散發著深邃光輝。

  她如若不是出家人，必是一個神仙般的人物。

  忽然齋門輕敲，范姑姑走了進來，她與妙緣二人俯首見禮。阿弘連忙起身表明來意，輕聲問道：「范姑姑是否熟悉，前朝太子妃？」

  「太子妃？」范姑姑面色一變，抬眼看向妙緣師太，雙手合十輕聲說道：「自是知道，不過……她已仙逝多年。」

  「仙逝多年？」阿弘一愣，思考著朱婉說過的話，看著眼前的范姑姑，一時不知話語不符的紕漏，出在哪裡。難道說，其中一人在說謊？

  范姑姑打量著阿弘，看他在那裡若有所思，不禁開口問道：「諸葛公子，為何要問起前朝太子妃？可是有什麼事涉及到她嗎？」

  阿弘笑了笑，輕鬆地說道：「沒有，只是前幾日趕往京都探望師父，沿路看到說書唱戲的伶人，正在演繹前朝太子妃的故事。所以，一時好奇，就向范姑姑問詢一下」。

  阿弘娓娓道來，竟完全沒有留意一旁的范芳芳，那因詫異而瞪大的雙眼。

  其實，伶人演繹的故事，也並不是阿弘信口胡謅。確實是他在京都，所看到的街邊戲碼，只是演繹內容為昭君出塞，而並非前朝太子妃之事。

  此時范姑姑問起，朱婉之事自不便言明，只能生搬硬套，將那個故事加在這裡。

  范姑姑平靜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任是聰明如范芳芳這樣的姑娘，也看不出她是信了阿弘的故事，還是沒信。

  范芳芳眼見如此，藉機拉過范姑姑的手，開始談論江南往事。出家人因涉親情，話語多有不便，三人遂辭別妙緣，離開齋房。

  范芳芳和范姑姑走在前面，阿弘低頭走在後面，思考著剛才說過的話，為自己剛才的謊言，感覺羞愧不已。

  忽然腳下的青石路，引起了阿弘的注意。尋常院落，青石點綴為路，每塊方石之間的距離，正好一步之遙。隨意踏步前行，每一步，必落在青石之上。

  而此刻腳下的青石，卻是整整齊齊，排列得毫無縫隙。雖然更是平整，但也毫無美感可言，最關鍵的一點，卻是非常浪費石料。對於一個極其講究節儉的方外之地，這等修建之法，自是不合乎常理。

  而且道路兩側，竟還有高約兩尺的矮牆，也是青石拼鑄而成。

  路面與矮牆組合在一起，恰就是一條工整牢固的水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