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又是朱婉

  那是一個春暖花開的季節，寶娘剛服侍著員外夫人吃完早點。換完衣服，想帶小寶去河邊看花，一開門，就看到了一個女人。

  頭戴金釵，腰佩玉帶，身上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背包，手裡還提握著一把彎刀，滿臉的傲然之氣。

  當看到她的容顏，寶娘就像被雷電擊中一般，當時就呆立原地，一動不動。

  廳堂的張員外也感到了異樣，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看到來人，竟也驚得雙目圓睜、嘴巴大張。猶猶豫豫地輕聲喚道：「姨姐？你怎麼又回來了？」。

  「怎麼？不希望我回來！還有，別忘了叫我鳳儀長官！」來人把頭上的輕紗垂下，遮住顏面，仰首邁入府苑，根本不理會所有人的詫異。

  後來寶娘才知道，此人是張員外夫人的孿生姐姐朱婉。

  自那天起，朱婉定居在員外府，並時不時裝扮成妹妹打理家務，儼然一個張府女主人的樣子，頤指氣使，毫無生疏感。

  在不知情的下人眼裡，張夫人就成了三天好兩天壞的瘋婆子。

  當然，張員外和寶娘的恩愛機會，也就徹底斷送了。寶娘也不便詢問，只是張員外私下裡一直囑咐她，千萬別把她朱婉之事告訴外人，因為整個張府，只有他們三人知道內情。

  寶媽雖然心中疑惑，但也不敢隨便造次。只能踏踏實實做好下人的工作，端茶倒水在後堂伺候夫人，也要在前堂，時不時陪侍假的張夫人朱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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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夫人朱婉的刁鑽，讓寶娘受盡了折磨和委屈。

  有一天，朱婉將寶娘叫到自己房間。她坐在圈椅上打量著寶娘，不緊不慢地問道：「你來張府多久了？」

  「四年。」寶娘謹慎地答道。

  「四年！竟有四年我都沒有回來了！人生能有幾個四年啊！」朱婉輕輕自語感慨，雙眼看著前方，竟有些許的失神。

  寶娘不知朱婉要幹什麼，只能拘謹地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朱婉見她害怕的樣子，嘿嘿一笑，問道：「小寶幾歲了？」

  「三歲！」寶娘心下一慌，不知她為何要提孩子。

  「小寶是張員外的孩子？」

  「是的！」寶娘慌亂地用力點著頭。

  「那是你生的嘍？」忽然，朱婉臉色一沉，厲聲問道。

  「不不不……是張夫人……」

  寶娘緊張的話還沒說完，就聽朱婉瞪眼輕斥一聲：「放屁！欺瞞主上的狐媚子！你以為騙得了別人，也能騙得了我的眼睛！你也不打聽打聽，我是幹什麼的！」

  朱婉的氣勢，徹底將寶娘擊垮，頹然地跪在地上，渾身顫抖。心中不清楚，張員外是不是已經把小寶的身世，告訴了她。

  「我要將你逐出張家府門，自是輕而易舉！我希望你乖乖聽話，做好自己的本分之事！乖乖把小寶給我養大，你要膽敢讓外人知道，你是小寶的生母，我定會將你沉屍荷塘！你可記住？」朱婉的威勢，寶娘哪裡見過，早已嚇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自此，寶娘就斷送了，張員外娶自己的痴念。甚至連睡夢中，都害怕朱婉殺死自己，將小寶奪走。這樣積憂成疾，就患了一個失眠的惡症，總是半夜驚嚇中哭醒。

  月夜裡，寶娘雙眼垂淚，暗自在黑夜中傷心難過。忽然，隔壁臥房傳來一陣摔擊茶碟的聲音。

  「你給我滾出去！你這無恥的女人！」張員外憤聲罵道。

  「無恥？你說我無恥？哈哈……」朱婉一陣氣急的冷笑：「我再無恥，也不及你偷人生子！」

  「我何時偷人了？」張員外無力地反駁道。

  「別以為我看不出來，那端茶的女人！就是小寶的生身母親！」

  「胡說！那是朱媖生的孩子！」

  「哈哈哈……張勇啊張勇！你真是可笑至極！我是何許人也？我是太子內官，自是一眼就能知道，痴傻的朱媖，根本就不能生養！何來的孩子？」朱婉咄咄逼人。

  「……」張員外瞬時無言以對。

  「怎麼！放著我這個正牌夫人不要，你竟要一個山野粗人，我哪一點比不上她！」朱婉已是氣極。

  「她……她為我生了孩子，我不能拋棄她母子！」張員外低聲堅定地說道。

  「生孩子？好！我四年前第一次回來，帶的幽情曇香呢？」

  「扔了！」張員外氣鼓鼓地小聲說道。

  「哈哈……扔了？你個膽小虛偽的男人！你要敢扔了！我定會把她母子二人剁成肉泥！」

  「……」張員外沒有說話。

  「我千里迢迢從滇南將幽情曇香帶回，就是為了化解我身上的紅花之毒，希望有朝一日，過上正常人的生活！」朱婉的情緒穩定了一些。

  「你過生活，也不能剝奪她人的生活……」張員外囁嚅地說道。

  「她人？一個瘋癲之人，能給你什麼生活！哦，對了！你還有那個女人！」朱婉尖刻的話語，充滿了嘲諷的意味。

  「你不能傷害她。」張員外的聲音低弱而無力。

  「傷害？」朱婉冷哼一聲，不屑地說道：「如若四年前沒有我，你怎麼能和那個女人上床苟且？」

  「你？……」張員外驚訝得沒了言語。

  「借酒裝瘋！行齷齪之事！你心中早就厭倦了朱媖的瘋癲，還要裝出一副道貌岸然的偽善樣子！哈哈……貪戀美色，卻還要表現得很專情！無恥的臭男人！」朱婉罵得咬牙切齒，張員外已經沒了聲音。

  那一晚，二人吵得不可開交。誰都沒有留意，這些話竟被失眠的寶娘，聽得清清楚楚。

  她此刻才明白，當年招自己進張府的竟是朱婉，而張員外爬進自己房間，也是因為誤喝了朱婉治病的藥酒。寶娘至今搞不明白，張員外那夜是故意的，還是無心的。她只是恨透了，這個改變自己命運的女人。

  朱婉有一天，忽然急匆匆離去，張員外才有機會過來安慰寶娘，並用惡毒的語言，講述了朱婉的一切。

  此時寶娘才知道，朱婉仗著自己比朱媖聰慧，從小就嬌縱任性，以為家庭的一切，都應該留給自己，給朱媖就是浪費。所以，慢慢養成剝奪的惡習。

  四年前，朱婉第一次來到這裡，就攪得滿府上下雞犬不寧。看著下人僕役對她的態度，都比不上痴傻的妹妹，心生一計，開始冒充朱媖這個女主人。

  「她還會回來嗎？」寶娘怯怯地問道

  「希望她永遠不要回來！」張員外的眼中，恐懼里閃過一絲陰狠。

  「我也這樣希望。」寶娘低著頭，繼續說道：「不是官府已經來人了嗎？我們還是把小寶接回來吧！」寶娘懇求到。

  「也好，要不然被諸葛大人知道，我們是自己把孩子藏起來的，到時候揭發朱婉，他就不相信我們了！」

  「嗯！你還是要揭發她嗎？……」

  兩人還在商議，忽然內堂傳來一聲尖叫，一個老媽子慌慌張張跑了出來，大聲說道：「老爺，夫人去世了！」

  「啊？不是剛才還好好……」眾人人慌慌張張跑了進去。

  躺在床上的張夫人已是沒了氣息，張員外乾嚎一聲，俯身趴在那裡，緊緊握住夫人的手，忽然哭聲停住，抬眼看向寶娘。

  寶娘也不知張員外的意思，只能先把眾人領到到門外候命。自己隻身返回，張員外一把握住她的手，竟有幾分激動。手指夫人的虎口，興奮地低聲說道：「她是朱婉！不是夫人！」

  寶娘連忙跪在地上，仔細檢查夫人的虎口，果然沒有那道傷疤，那道夫人月圓之夜，瘋癲發作時被破碎茶杯割出的傷疤。

  「怎麼會是朱婉？那夫人呢？」寶娘迷惑不解看向張員外。

  張員外也是搞不懂內情，到底經是怎麼回事，怎麼夫人一瞬間變成了朱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