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樓中少女
2024-06-09 08:20:18
作者: 嘿嘿嘿
黑夜,點點繁星眨著眼睛欣賞著玄泰之巔的美景。
從高空中俯瞰下去,玄泰之巔之中有一彎月牙,這可能就是從天上掉下去的那一個,讓繁星頗為不滿。否則若是這輪彎月還掛在夜空中,玄泰之巔的夜晚更加迷人。
但這不是天上的那輪彎月,這是玄月城,那也不是彎月的光芒,它比彎月的光芒微弱很多,那是燈光。
玄月城建造在垂直的斷崖石壁上,一層疊一層,鎧甲的鱗片一般。順著這垂直的城堡一直往上飛升,直至這面斷崖的崖邊上,眼前一片豁然開朗。斷崖之上是一塊方圓百里的平地,呈著彎月的形狀,那片燈光就是從這片平地上發出來的。
這片燈火通明的平地全靠那面垂直的城堡保護,城堡宛若是隔絕一切的屏風,將它擋在自己身後。一盞一盞燈籠掛在高高的房檐下,將林立的高樓映照得塗脂抹粉的少女一般,期間偶爾靜靜立著一座一座高塔,宛若一柄一柄利劍直指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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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中一座十層高的大樓燈火最盛,宛若一座小山屹立其中,除了那些高塔也是它最高。
方來殿不過五層,它卻有十層,每一層樓的房檐下都掛滿了明亮的燈籠,將走廊過道照得宛若白晝。
天下最精銳的武者神情肅穆地立在這些燈籠之下,雙眼凌厲地掃視夜色,但凡有靠近這棟高樓的任何東西都會被他們撕成粉碎。
這高樓的最高處,第十層,掛著一塊巨大的門匾,恐怕要五六人才能抬得起來,黑底金字,刻著「玄極」兩個大字。
這玄泰之巔,要想進來得先過有來無回的無影秘森。
運氣好能抵達方來閒境,卻又被定威台看在眼裡,還沒到定威台說不定已經葬身方來閒境。過了定威台任誰見到玄月城的第一眼第一反應肯定是轉身就跑,如果認為玄月城之中就是玄極門的人的居所,那就錯了。
從玄月城一層一層往上爬,要小心,這垂直的城堡高達萬丈,手腳一滑,或者體力不支,還沒爬到斷崖的崖邊上就摔成粉身碎骨。
如果終於爬上這面斷崖,看到這一片燈火通明的光景,恭喜,這裡才是玄極門真正的居所。
這一片占地方圓百里的地方,堪比一座城市。
這條人影當然不用像剛才說的那樣,要經過這麼可怕的重重關卡。
他暢通無阻地飛掠而來,無聲落在這棟十層高的高樓上,宛若一隻優雅的飛蛾,被這明亮的燈火吸引而來。
他剛落下,立於走廊上的弟子們紛紛行禮:「師兄。」
那名匠精心雕刻出來似的臉龐讓人無可挑剔,他吸了一口氣,嘆了一口氣,似乎頗為無奈,對打招呼的弟子點點頭,定一定心神,一拂長袖,舉步跨進走廊的入口,進入了一條長長的過道。
過道中不時有丫鬟僕人經過,都微微作揖行禮:「大公子。」
郝雄章均都微微點頭,沒有冷落一個人,哪怕他們只是下人而已:「辛苦了。」
走廊盡頭一拐,進入了一個巨大的庭院,這棟高樓最上面幾層都被建造成留有天井,形成幾個巨大的四合院連在一起。
淡淡的夜光被庭院裡的燈光逼得退回去,無法靠近這棟高樓,唯獨那片繁星還在眨著眼睛,仿佛認定這就是它們的彎月,它們捨不得它掉落人間。
庭院之中布置得雅致精巧,有小涼亭,有石桌石椅,有石燈籠,有碎石小路,還有特意種植的草坪和花兒,以及方位極為精妙的幾株青松。
置身其中,完全沒察覺自己此刻正站在六七層高的高樓上。
別人的庭院都是建在地面上,這棟高樓的庭院卻建在高樓上,這一層就有好幾個庭院,足見這棟高樓的龐大、豪華、奢侈。
庭院中原本立在旁邊隨時奉命伺候的丫鬟們都不見了,似乎主人不喜歡她們在身邊煩著。
郝雄章挺拔的身影立在庭院入口,雙眼掃視一圈。
小涼亭中傳來一個無精打采的聲音,微風搖動的銅鈴一般,清脆,輕柔,毫無精神:「哼。」
郝雄章微微一皺眉頭,沒想到得到這樣的接待,舉步踏過碎石小道,來到小涼亭面前。
小涼亭中那銅鈴一般的聲音又悶悶不樂地阻住他的腳步:「不要過來。」
小涼亭只有兩塊小台階,郝雄章舉步上去,也坐在石桌邊,端詳著眼前的人,微微搖一下頭。
石桌對面一條輕柔的身影,正趴在冰涼的桌面上,一動不動,烏黑的秀髮反射著暖暖的燈光,如水一般。
「不要跟我說話。」銅鈴一般的聲音的主人就是她,既然無法阻止郝雄章,那麼退一步,阻止他開口。
郝雄章又輕輕搖頭,輕輕按在那柔弱的肩頭上,那就不說話了。
是親人的話有時候不用看也知道對方是誰,烏黑秀髮一動,她抬起趴在石桌上的臉,白裡透紅,彎眉大眼,小巧的鼻子微微翹起來,能滴出水的小嘴巴正憋屈地撅著,燈光在那雙大眼睛上一閃一閃的。
這應該是住在月亮上的天女吧,她肯定不是玄泰大陸上的人族少女。
「哼。」她只是確定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來的人確實是自己的哥哥,又把腦袋低下,趴在石桌上。那副模樣,難道是末日來了?不論是誰來都救不了她了?
郝雄章無聲苦笑,伸手輕輕捋著那一頭秀髮,柔順的秀髮在指尖滑落,見證了一名少女是如何從一個小屁孩長成為一名少女。
少女微微挪了挪身子,似乎接受哥哥的安撫,燈光不失時機地將那讓人心口呯呯跳的身段映照出來。
她好像真的很委屈,咬著嘴唇,臉蛋貼在冰冷的石桌上,大眼睛微微閃動著,不知道是燈光還是淚光。
「你十七歲了。」郝雄章輕輕一笑。
「哼。」十七歲應該是她列為禁忌的三個字吧,所以就算是哥哥她也立即厭惡地皺起眉頭。
郝雄章收回手,開始認真說話:「就算是玄極門的大小姐,也要跟著自己心儀的人生活,天下能找到自己心儀的人的少女能有多少?怎麼這難道不是一件很開心的事嗎?」
少女眉頭皺得更加緊了,嘴巴高高嘟起來,別有一種迷人的風姿。
還得再加一把勁,郝雄章見她沒反應,那才是難得的機會,現在不說什麼時候說:「甄師弟對你的心意路人皆知,而你是最清楚的那個人,也是最想跟他在一起的人,為什麼不開心?」
少女賭氣地站起來,抬頭,坐直,起身,一氣呵成,一頭秀髮從肩頭披落,和那身姿一樣柔軟迷人,任何人看見了都無法將雙眼移開。
郝雄章禁不住輕笑,也站起來,看著和自己一起長大的少女:「怎麼了?是甄師弟曾經欺負過你嗎?」
少女氣鼓鼓一跺腳,咬著嘴唇:「你還說。」
就算是已經能撐得起玄極門半邊天的郝雄章也無法理解了,忍不住撓了一下頭皮。人說女大十八變,變的完全不認識,這小姑娘變成少女之後他完全不懂對方的心思。
他奇道:「難道不是因為訂婚之事不高興?到底是什麼事讓你不開心?」
少女懊惱地又一屁股坐下,神情極為煩躁:「哎。」
郝雄章暗暗苦笑,有時候跟其他事比起來,如何讓眼前的這少女說出其中原因並且開心起來還要棘手。
繞過石桌,他在她身邊坐下,看著她,她低著頭悶悶不樂:「跟我說說,到底怎麼了?」
少女一動不動,緊緊鎖著眉頭,眼中滿是煩躁和痛苦,輕輕咬住那嬌艷欲滴的嘴唇,又輕輕鬆開,又輕輕咬住:「我不要嫁人。」
郝雄章一愣:「天下哪有不嫁人的女子,哪個女子不希望自己嫁給心儀的人?」
「不。」少女咬著嘴唇搖頭,一副我就不嫁的神情。
「你已經長大了,始終要嫁人。」郝雄章嘆了一口氣,希望她能明白,「你見過老太婆嫁人的嗎?難道你要等老了才想嫁人,做天下第一個嫁人的老太婆?」
「我不要。」少女很堅決地一口回絕。
「為什麼?」郝雄章不能理解,「甄師弟對你如何你最清楚,你倆是天生一對,你也最喜歡跟他一起玩耍。」
少女忽而低聲打斷了他:「我不要嫁給他。」
郝雄章吃驚地睜大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我不要嫁給他。」少女又說了一遍,聲音還是很低。
郝雄章呆著半晌,總以為是哪裡出錯了,腦子裡正在飛速運轉起來,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
他實在無法理解:「難道甄師弟還不夠好嗎?」
少女搖了搖頭。
「那為什麼?」郝雄章吃驚不已。
幾乎所有人都認定他們是註定的一對,所有人早在他們小時候就默默祝福了。這個少女卻在彼此將要定下婚期的時候說這樣的話,其中的緣由比人族千年無羽武更加令人不解。
少女聲音很低,好像所有人都誤會了她,滿是委屈:「可是我只是將他當成一個大哥哥,沒有說我要嫁給他啊,我有說過嗎,為什麼每個人都認為我必須要嫁給他,連爹都決定要定下婚期了。」
聲音裡帶著哭腔了,聽得讓人心痛。
郝雄章整個人都僵硬住,眼睛一眨都不眨,原來這才是她的心聲。並不是她害羞,而是她根本不願意嫁給甄途陽,而所有人卻自以為是地默默祝福她。
「你……你再說一次。」郝雄章始終不能相信自己聽到的,聲音都帶著顫抖。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現在如何收場才好?真元派早已經認定了與玄極門的親緣是註定了,並且現在正喜在心頭,難道要端著這一盆冷水朝他們頭上潑下去嗎?
少女嚶的一聲,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將自己的臉擋住,額頭用力低著。
郝雄章知道她是認真的,那帶著哭腔的聲音也證明了,他的心瞬間軟了:「那沒事,我跟爹好好說,你怎麼不早說呢,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哼。」少女忍住了哭腔,得到哥哥的這句話似乎好了一些,「是你們自以為是,從來沒問過我就私自決定。」
難怪她這麼委屈,何止委屈,知道父親決定要在這一次玄泰會武定下婚期的時候肯定剎那整個人都懵了。
「哼。」一聲低沉地冷哼,一條魁梧的人影慢慢從庭院中走過來,兩人竟然沒有察覺到。
少女嚇得一個哆嗦,抱緊了郝雄章的胳膊。
郝雄章連忙起身,這下好了,沒想到父親也來了,那就好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