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馴馬 上

  哈娜遲疑了一下，慢慢的走近桌子，伸出手緊緊的握住那個小小的瓷瓶。只覺得自己後心都濕透了。

  看著嵐妤指尖的那條翠綠的小蛇，哈娜不由得想起蘇合死的那個晚上，自己躲在屋子裡面聽到了公主、二皇子還有蘇合爭吵的聲音。還有後來，自己被叫起來收拾蘇合的屍體。

  蘇合整個人都是烏黑的了，眼睛死死的瞪著天，怎麼也閉不上。還有從眼睛、鼻子、嘴巴、耳朵裡面流出來好多黑色的血，怎麼擦都擦不掉。

  「我馬上去煮上一鍋最肥嫩的手抓羊肉，還有準備最香甜的馬奶酒，為二皇子殿下送行。」哈娜只覺自己的聲音就像老嫗一樣干啞。

  「去吧。我對今天的晚餐很是期待。相信二哥他也會歡喜的。」過了今晚，等到過了今晚，自己做事就會方便很多了。

  看著哈娜有些踟躕的走出了自己的房間，嵐妤開始盤算著自己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之前自己的一身本事，功夫暫時是練不回來了，不過平時練功也不能落下，尤其是暗器。多一張底牌就多一分本錢。也許這就是一根能壓垮駱駝的稻草，或者是一個能救命的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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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藥更是不能丟掉。自己的本領可是有七成是在這詭秘的毒藥之上。看來現在自己的當務之急是開上幾家鋪子。藥鋪，香料鋪，胭脂水粉鋪都得儘快開起來，好給自己收集藥材毒物。

  「只是我上哪裡去找這麼些掌柜？」嵐妤喃喃自語到。

  掌柜的人選實在有些難辦。忠心不忠心的，這個嵐妤倒是從來不曾擔心過。只要幾丸毒藥下去，他的父母、妻子、兒孫，包括他自己的的性命都捏在自己的手裡，還怕他反了天不成？再讓他做上幾樁事情作為把柄，接著厚厚的賞他，自然也就會乖乖給自己做事了。

  只是收集材料，打聽情報，這些事情得找個聰明的人不成。

  不過今天還是先大渝國這些人手收攏起來，要不然明天內務府的人來，那就丟人丟大了。

  試想一下，堂堂的一國公主，連自己手下的人都瞧不起，那以後等自己嫁進了進了崇親王府，裡面的下人都是內務府出來的人精子，自己又是遠嫁和親，娘家基本上是靠不上的，那些下人不會看不起自己，拿捏欺負自己才怪。

  自己大仇未報，時間精貴得很，可沒有什麼功夫和這些小鬼們磨纏。尤其要是引起了宇文望的警惕那可就不太妙了。

  「篤、篤、篤。」嵐妤正在思考著接下來怎麼做才能得到最大的益處，這個時候，房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誰？」

  嵐妤被敲門聲從沉思中驚醒了，發現房間裡面光線很暗，天已經快要黑了。

  「公主，我已經把做好的羊肉還有酒給侍衛們送過去了。」

  哈娜在門外說到。之前公主說有事，讓她在沒有聽到命令的時候不要隨便進去自己的房間。所以她只敢在門外站著。

  「進來吧，幫我把蠟燭點上。」

  嵐妤淡淡的吩咐道。羊肉和酒已經送過去了？那自己只要靜靜的在這裡等著接收那些莽漢就好。

  看著哈娜端著蠟燭進來，完全不敢抬頭看自己。嵐妤心裡微微一笑。

  人吶，就要有些畏懼才好。要是什麼都不怕，那也是麻煩不是。

  「哈娜，今天的羊肉一定會很合大家的口味的，因為有家的味道啊。」嵐妤滿是懷念的說到：「去幫我盛一碗羊肉吧，還有別忘了倒上一壺馬奶酒。」

  「是，公主。」

  哈娜暗暗鬆了一口氣，還好自己給公主留了一份沒有加上那個「土」的羊肉和酒。

  「記住，要和侍衛們的一樣的，同一口鍋，同一個酒袋裡面的。」

  嵐妤笑了笑，似乎完全看穿了這個侍女在想什麼。

  「可是，公主，那個。」哈娜有些慌了，忙抬起頭了，「那個羊肉和酒裡面加了那個土啊？」

  「正是草原上的泥土，才能撫慰我們這些生長在草原上的人的心啊。」

  嵐妤看著哈娜，原本掛在那烈火般的紅唇邊上的淺笑，慢慢收斂起來。艷麗無雙的臉上慢慢爬滿了殺氣。

  「啪！」哈娜嚇得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感覺就像在自己幼年的時候，看著族中的勇士腰上掛滿人頭的走進帳篷中。

  「嗯？」嵐妤端坐在椅子上，眼中不含感情的看著哈娜。

  是了，就是這樣的眼神。那些勇士們去打穀草回來以後，就是這樣的眼神，仿佛在他們眼中看見的不是一個一個的人，而是一頭一頭待宰的牲畜。

  哈娜全身都是冷汗，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匆匆的對嵐妤施了一禮後，小跑著去了廚房。

  公主已經有些不滿了，再不聽話就會被殺掉了，就像蘇合一樣，就像……二皇子一樣。

  嵐妤看著桌子上的羊肉，很是高興，揮手示意哈娜不用幫自己的忙，在她害怕和不解的目光中，左手輕輕挽起右手衣袖，露出一小節皓腕，優雅的為自己盛了一小碗湯。

  優美中又有種說不出來的的讓人心癢的媚惑，讓同是女人的哈娜也看呆了。

  「好喝，鮮美又沒有羊的腥膻味。哈娜你的手藝真好。」嵐妤心滿意足的喝下了一小碗羊湯，對哈娜說到。

  哈娜目瞪口呆的看著嵐妤把一碗加了料的羊湯喝了下去。

  公主再想什麼？難道真的是自己誤會了公主？那真的只是公主從草原上帶來的泥土嗎？

  「哈娜。」

  嵐妤放下手中的抬頭看著嵐妤。公主，好像真的，不一樣了。以前的公主，從來不會使喚毒蛇，用那些可怕的毒藥。難道公主真的死了，這裡坐著的，是個魔鬼？可是公主是熱的啊，而且有影子的，自己服侍公主沐浴的時候，公主明明是有溫度的。

  「哈娜，你要知道，從二哥想要玷污我的時候，出生在草原上的大渝國公主嵐妤已經死了。」嵐妤頂著哈娜的眼睛：「這裡只是大梁國的王妃，嵐妤！」

  「哈娜，你可願意陪我喝了這杯酒？然後永遠留在大梁陪我？」

  帶著蠱惑的聲音，好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我……」哈娜心理就像被曬乾的牧草塞滿了一樣，又是心塞，又是雜亂。

  「如果你想回去大渝國，我也不會攔著你。」

  嵐妤不舍的嘆了口氣，有些傷感的說到：「只是，父汗是什麼樣的脾氣你也知道，只怕這一別，我們就真的再也沒有機會再見了。」

  哈娜心中一緊，是啊。二皇子死了。自己就算回去了，只怕可汗也是會遷怒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