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程咬金

  吳樂天此時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在見到鍾老爺子之前，他不想碰到任何人。

  可是，這個該死的黑框眼鏡還是出現在他身後。

  「張科長啊，這麼巧？」吳樂天還是不得不硬著頭皮低聲打招呼。他的同事們就在身後不遠的地方，他不能驚動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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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喲，你還認得出來我，好記性。你怎麼還在這裡？昨天晚上在機場睡的？」

  「那必須的，嗯。你先忙吧，我得出去啦。」吳樂天一邊敷衍，一邊打算往前走，把張科長甩在後面。

  「別急，叫我張科就好，這是我的本名。」張科似乎談興很濃。

  「叫張科的科長，也真是絕了……可是，這小子到底想幹什麼？」吳樂天心裡有點兒急，卻又不便表現在臉上。

  他只能直截了當：「好的，張科，抱歉啊，我有點急事，確實要先走了。」

  「站住！」張科的臉色嚴肅，「吳樂天，你的行為有些可疑，請跟我走一趟。」

  「什麼？」吳樂天心中一驚。

  他忍不住辯駁：「有沒有搞錯？」

  「例行調查，請配合。」

  「配合什麼調查？」

  「我們是機場海關，自然是配合相關的調查。」

  「你們沒有這個權力！」吳樂天差點就脫口而出：「這是空天調查局的權力，是老子的權力！」

  「你別激動，吳先生，我們這不是執法，只是行政調查，問你話也不代表你有問題。」

  「那為什麼調查我？」吳樂天不想再繼續跟張科糾纏，他在談話中故意調整了一下自己站的位置，使得自己可以被那根剛才藏身的柱子擋住，讓同事們看不見自己。

  這樣，他就可以提高音量，以更加主動的態勢去脫身。

  「吳先生，你剛才一直在這裡偷看空天調查局辦案，而且，明明昨晚就應該入境的，為何現在仍然在這裡？」張科十分認真。

  「你說什麼？什麼局？」吳樂天裝傻。

  「空天調查局，9號行李轉盤旁邊的那幫人。你為什麼要偷看他們？」張科放慢了語速，不依不饒。

  「你以為我想來啊？我的行李沒到，航空公司的告訴我早上來取。至於什麼局辦案，我就看看熱鬧，這也有錯？」吳樂天很憋屈，他只要亮出自己的真實身份，眼前這個海關科長一定會屁都不敢放一個，恭敬得不得了，哪能被這樣審問！

  「這就對了！」張科冷笑道，「你是怎麼進來的？」

  吳樂天一時語塞。

  普通乘客是沒法從到達口直接進來的。

  他很糾結。

  如果亮出工作證，一定可以把這個像牛皮糖一樣的張科甩掉，但後果是，張科有可能會喊一嗓子，引起自己同事的注意，這樣一來，哪怕他不激活工作證，他的同事們也會發現自己的存在，那就完了。

  可如果不亮出身份，肯定會被他帶走問話，雖說他沒有執法權，但一旦進入這個流程，想再脫身就難了。到時候，多半還是得亮出自己的身份脫身。

  這樣看來，晚亮不如早亮？實在不行就馬上把這小子的嘴給封住，讓他不要瞎叫嚷。

  吳樂天下定決心，手往口袋中掏去。

  張科警惕的看著他的舉動，身子往後稍微挪了一挪。

  正在此時，不遠處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張科，總算找到你了！」

  兩人都一愣，尋聲望去，居然是昨晚的小陳。

  「她出現的真是太不是時候了！」張科心裡罵道。

  「她出現的真是太是時候了！」吳樂天感激的看著她。

  他覺得她比昨晚在那角落海關小屋裡看起來更美。

  適中的身材，精緻的五官，小巧的鼻子和嘴唇，幹練的短髮，苗條的身材被制服完美的包裹，看上去不光美麗，還英氣十足。

  昨晚並沒有機會仔細去端詳她的正面。他不覺有點發呆，這次不是因為西爾維婭。

  她此時的出現，就如同救世主一般。

  「什麼事？陳幽！」張科明顯有點不滿，直呼其名。

  「張科，周處找你，說是有緊急的事情。」陳幽并沒有感受到他語氣中的不滿。

  她也似乎沒有注意到眼前的吳樂天，並未給他一個正眼。

  「太棒了，我愛死你了！」吳樂天心花怒放。他原本想跟她打個招呼，但此刻，還是保持沉默和透明比較明智。

  「周處？告訴他我有個緊急情況在處理，待會兒再去。」張科不甘心。

  「他說了，務必馬上過去，他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聯繫上你。」

  「……好吧，他在哪兒？」頂頭上司找，張科也沒轍。

  「就在他辦公室。」

  「好，那我這就去。另外……」張科顯然不想放棄，朝吳樂天努努嘴，「這小子你昨晚也見過的，他有些不對勁，我懷疑他跟近期我們在查的那樁走私有關聯，你把他帶回去問問話。記住，別讓他走，等我從周處那兒回來。」

  甩給吳樂天一個「你休想溜」的眼神之後，張科朝著機場深處一路小跑而去，邊跑還邊掏出手機按了幾下，似乎在發送什麼消息。

  這時陳幽才第一次正眼看吳樂天。

  兩人視線接觸時，吳樂天感覺到她眼神中的一絲不安。

  他決定採取主動：「你好，陳幽，我們又見面了。不過，恐怕我沒法配合你們調查，我得出去，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吳先生，你也聽到了，領導要求的，跟我走吧。」陳幽搖了搖頭。

  「我理解你的處境，但請相信，我跟你們說的什麼走私案子一點關係都沒有，我現在沒時間證明我的清白。現在你放我走，其它任何時候，你們都可以找到我。如果領導問責，就說被我襲擊了，你要相信，我如果想跑，你肯定攔不住。」

  「可是，空天調查局就在那邊，我如果呼救，他們會幫忙的。」

  「哼，他們現在在處理命案呢，會管你這邊？再說，出口就在那兒，等他們過來的時候，我早就走遠了。」

  對於吳樂天綿里藏針的威脅，陳幽思考了一會兒，咬了咬嘴唇：「可是……這裡到處都是探頭……」

  原來她擔心的是這個！

  吳樂天笑了笑：「放心好了，我會讓他們在監控上看不出任何問題的。但是，你可能得稍微受點皮肉之苦，抱歉了……」

  陳幽不置可否，而是直接轉身，帶著他往海關方向走去。

  吳樂天跟在她身後，突然，將她猛的一推，然後躥到到達口之外，低著頭，在接機人群詫異的眼神下狂奔。

  他聽到身後陳幽喊了幾聲「抓住他！」

  但那幫執勤保安的反應怎能跟他相比，他很快就脫離了他們的視線。

  他沿著機場監控探頭的死角，一直跑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兒有一座電梯，可以直通機場大樓的頂層和空天調查局駐場辦公室，鍾老爺子應該在那兒。

  電梯門關閉之前，他回頭望了一眼，並沒有人在身後跟蹤。

  但，他的耳邊突然浮現出陳幽昨晚在手機上發送的那四個字「不要殺我！」

  「抱歉，如果那不是玩笑，而是跟這個走私案子有關，而我真也被捲入其中的話，美女，對不住了，如果有機會，我一定補償！」

  這樣一想，他心中好受了一些。

  電梯門關上的剎那間，他腦海中突然蹦出一個畫面，頓時，整個人都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