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七章 人生如棋
2024-06-08 05:36:38
作者: 阿梨呀
頗感一言難盡,刑燁仍是伸手叫醒她,這麼晚了,她不覺得晚,皇上也要睡覺的。
陳清允睜開眼睛:「我睡了多久。」
應當沒有一刻鐘,刑燁在心裡回答,聽到消息,他沒敢多留,棋局快速收攏,很快就出來了。
守衛回答:「不到一刻鐘。」
果然。
「竟然這麼久。」陳清允摸摸腰,「硌死我了。」
刑燁:「……」
刑燁道:「陛下在等你。」
「哦。」陳清允慢吞吞的應了一聲,見他要走,下意識問了一句,「這麼晚了,大將軍怎麼還在宮裡?」
刑燁身子一定:「商談國事。」
「大晚上的,有什麼好商談的?」
刑燁快步離去:「你還是快些進去吧。」
陳清允慢吞吞進了宮殿。
總感覺有點怪,刑燁在躲著自己?
他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
殿內燈火通明。
三步一燈,左右兩側對稱,黑曜石一般的琉璃地板被照的流光溢彩,一步一步,像是行走在空中樓閣。
女子身形蹁躚,腳步聲也輕的聽不見,像是在飄一樣。
皇上眯著眼睛往外看,紅衣女子裙擺翩飛,燈光下容色明媚耀眼,明明清冷至極,仍像是深山走出的妖精。
或許真是妖精。
從未見過像這樣一個女子,在如此年齡,醫術就已經登峰造極,走在人類的頂端,長得如此惑人,據說身手還尚可。
哪個醫術精湛的大夫不是關上門來死命研究,連自己的身體都顧不上?偏她兩者齊發展,身體好的像是還是再活一百年。
等人走近了,才漫不經心的收回有些發飄的目光,伸手一指對面:「來一局?」
「不會。」陳清允看了一眼棋盤,兵敗如山倒,去勢洶洶,刑燁大將軍棋藝精湛。
當然,也有可能是皇上不太行。
「你也有不會的事情?」皇上驚訝。
陳清允比他還驚訝,看他一眼,微微挑眉,不會下棋,不是很正常?
皇上恍悟,確實正常。
心裡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坐下吧,隨意下,朕讓著你。」不給她拒絕的機會,皇上伸手叫人上茶。
陳清允沒有客氣。
棋子盡收,黑棋先走,下的隨心所欲。
皇上起先還試圖看穿她的棋路,跟著逐漸走到錯誤的思維里,逐漸麻木。
算了,不管了。
也是快刀斬亂麻,胡下一通。
「你要輸了。」終於,陳清允落下一子。
頓時如一盆涼水兜頭澆下,皇上冷靜下來,細看棋局,發現自己被一群散兵蝦將包圍,走不出,固步自封。
腦子一涼,他發出靈魂質問:「你不是不會?」
陳清允:「第一次下。」
皇上抿唇,信她才有鬼。
「是你大意了。」陳清允並不覺得自己有這麼高的棋藝,原因只是這人沒上心。
至於自己為什麼會這麼下……五子棋了解一下?
三角形永遠是最穩定的結構,如果小三角不行,那就大三角,還不行,那就連環套,瘋狂套,不信套不死他。
皇上不知道她的想法,只覺得自己這一局輸的又茫然又憋屈,好像只是走個神,一眨眼,就輸了。
她還說她是新手。
皇上聲音冷靜,意有所指道:「會下棋不是什麼不可說的技藝。」
「……」陳清允看他一眼,「如果這樣想你會覺得心裡好受的話,那就隨你吧。」
皇上:「呵。」
他覺得陳清允在騙自己。
伸手撈起棋子:「再來一局。」
「還是先說事吧。」陳清允只想說完了早早回去睡覺,並沒有陪中年男人下棋的嗜好。
「再來一局。」皇上態度不強硬,「還是說你心虛了,害怕暴露自己的棋藝?」
陳清允:「……」
神色一言難盡,見棋盤上已經沒有白子,直接伸手一刮,棋子落瓮的聲音清脆至極。
黑子先走,仍是正中間。
皇上深深看她一眼,決定這次不再時候她所惑,跟著自己的思路來就好。
又一子落下,幾乎沒有思考。
皇上跟著落子。
陳清允再落。
她落子總是很快,帶著堅定,不容改變的迅速,讓人懷疑她心裡是不是有一個虛化的棋盤,那個棋盤裡她神擋殺神,佛擋殺佛,贏得囂張至極。
不堅定的人很容易被他人的情緒影響,皇上不想跟著她的棋子走,但目光仍不可避免跑過去,最後欲言又止,迷惑至極。
她這一步步走的,什麼意思?
害怕自己再輸一次,臉面無光,連忙收回視線,跟著自己走。
終於再次停下,發現自己沒有地方落子了。
左右衡量,怎樣都是輸。
又要輸了。
皇上手裡捻著棋子,一臉嚴肅的看著棋局,像是在面對什麼生死大事。
陳清允等的煩,伸手倒扣敲敲桌子:「別看了,快落子。」
皇上:「……」
臉皮子一抽,不敢想像自己真的連個小女孩都贏不過,皇上頗感丟人。
同時用控訴驚疑的目光看她,這麼好的棋藝,有什麼好隱藏?
難道就是為了扮豬吃老虎?
棋子一丟,不再管棋盤:「我們先談談太子的事情。」
陳清允下意識看了棋局一眼,自己還沒贏呢。
注意到她的動作,皇上臉皮子一抽。
竭力讓自己忽視她的目光,皇上飛速轉移話題:「你覺得我兒如何?」
「秀麗佳人,傾城無雙。」
皇上:「??」
陳清允連忙改變說辭:「我是說太子是個好人。」
皇上深深看她一眼:「評價這麼高,我會幫忙轉告他的,他一定很高興。」
陳清允一臉無所謂。
太子那張臉,當真傾城無雙。
「你覺得他適合當皇帝嗎?」推諉扯皮一向無趣,皇上直言問出。
陳清允仍是一臉平靜:「不知道。」
「不知道?」皇上一臉質疑,覺得她在敷衍自己。
陳清允回答:「我並未見過他當皇帝的樣子,自然是不知道他適不適合。」
「你之前不是這樣說的。」她對太子明明是另一套說法。
陳清允哦了一聲,想起自己之前誇過太子,於是改口:「那就適合吧。」
皇上:「?」
確認感受到了她的敷衍之意,不是自己的錯覺之後,皇上冷笑一聲:「你這是察覺自己語言前後對不上,想要找補?」
陳清允迷惑:「這不是你提醒我的嗎?」
「……」伸手抹了把臉,皇上深感和她說話很是疲憊,有些認命道:「朕沒跟你開玩笑。」
「我回答的也很認真。」陳清允聲音平淡。
皇上語塞。
就是感受到她態度認真,才覺得心梗。
明明知道自己想聽的不是這個。
他發狠道:「你明明知道朕想知道的是什麼。」
「你不就是想聽好聽的。」猝然一笑,明媚的眉眼間即便一片諷刺,仍是漂亮至極,甚至更覺得灼目。
很快又收回笑容,恢復平淡,冷聲道:「你要是想聽好聽的,大可把滿朝文武叫來,一人一句彩虹屁,不帶重複,絕對聽的你心花怒放。」
皇上:「……」
見他不為所動,甚至黑臉,陳清允只好勉強道:「你要是非要想聽我說,也不是不行,畢竟你是皇帝,你腿粗。」
「但我一向不做虧本生意,我們可以用此做個交易。」
「我給你吹一晚上彩虹屁,你把傅雪放了,行不?」
皇上:「……」
皇上緩緩勾起笑容,眼神陰狠,一字一頓道:「你,做,夢。」
「……」陳清允原地思考一下,忽然站了起來,對皇上一拱手:「臣領旨,這就回去做夢。」
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