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八章 落子無悔
2024-06-08 05:36:39
作者: 阿梨呀
「你給我坐下!!」皇上深感離譜,覺得自己一點也沒被尊敬到,甚至屢受冒犯。
這該是一個帝王得到的待遇?
陳清允老實坐下,雙手交疊放在桌子上,平靜的看著皇上,不發一言,硬眼神表示——請開始你的表演。
皇上:「……」
忍不住扶額,皇上很快平復好心情:「認真點,你覺得太子當皇帝如何?」
「子承父業,天經地義。」
「你願意輔佐他嗎?」
陳清允一臉驚異,這是什麼話?
「我只是個大夫而已。」她語氣儘量委婉,但還是覺得皇上是在發表奇思妙想。
皇上心道你可不是普通的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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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大夫,你那位夫君不是。」皇上說的意味深長。
陳清允眼神一冷。
見她神情微變,顯然是有些怒意,皇上反倒有些開心,道:「你甘願當一個大夫,你夫君也願意嗎?」
「天下男兒,哪個不心懷大志,想要建功立業,光宗耀祖?」
「他不是。」陳清允道,「他只是個江湖人而已,皇上對他太高看了。」
人家真想做些什麼,回家就是,何必呆在這裡受氣。
「所以你這是不願意?」皇上蹙眉,覺得她不識抬舉。
「皇上在給我定罪之前,起碼要告訴我,我犯了什麼罪。」陳清允語氣平靜,似乎還帶著嘲諷。
換成一個易怒的人來,估計已經開始暴怒了。
皇上並沒有暴怒,只是冷笑一聲,目光沉沉,終於說出自己的想法:「朕要你,支持太子。」
陳清允沒有說話。
四目相對,一個深沉,一個平靜。
片刻後,陳清允開口:「皇上若不喜傅雪,我願意帶他走。」
「走去哪裡?」
「自然是回家。」陳清允道,「我們是景陽的人,並非辰國人。」
「你以為你們走得了嗎?」皇上目光高傲,猶如在看垂死掙扎的螻蟻,「還是你以為,你想帶他走,他就願意跟你走?」
「他會的。」
「榮華富貴,獨步天下,他放的下這些?」
陳清允重複:「他會跟我走的。」
氣氛一瞬靜默,皇上冷眼瞧著她。
好半響,緩緩開口:「你們這些人,個個圖謀不軌,被揭穿了,又受不了。」
陳清允不認同他的說法:「我從不覺得我做法卑劣。」
「覬覦別人手中權勢,難道不卑劣嗎?」皇上厲聲一喝。
「當然不。」陳清允隨手捏了一顆棋子,回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我們,是為名利而來。」
抬頭,與皇上四目相對:「自古權勢,有能者居之,難道不是嘛?」
「你是說朕的兒子無能?」皇上簡直是在胡攪蠻纏。
「遲早要放手的。」陳清允只回這一句。
這一句已經足以讓皇上破防,眼角微裂,一字一頓道:「我兒,自然要長命百歲。」
陳清允覺得他在異想天開,但這只是一個父親對兒子虔誠的祈願罷了,並沒有一味戳破。
只道:「若世上真有仙人,我願意祝福他。」
「仙人不會垂目看螻蟻,只有同類才會互相幫助。」
「我與太子不是同類。」
「是。」皇上哂笑一聲,「你不過一介草民,村姑,江湖浪子,何敢跟我兒相提並論。」
「……」陳清允站起來,「我還有事,先行告退。」
這次是真的走了,轉身只剩下背影。
「青雲!」皇上大喝一聲,惱羞成怒。
陳清允未轉身,只是微微一側頭,清冷的聲音徐徐飄來:「我會帶傅雪離去,還請皇上不要阻攔。」
皇上只是冷笑一聲。
「呵!」
待人走後,那種憋屈感仍舊久壓不退,目光觸及棋盤,更是怒上加怒。
長袖一掃,棋子灑落滿地,玉質相撞,不少棋子碎裂,一副落敗盛怒之感。
「將傅雪關押進大理寺。」皇上聲音深寒徹骨,「沒有朕的允許,誰也不許探視。」
明月高懸,被厚雲遮住,虛虛灑落月光,露出模糊殘影。
辰國晝夜溫差極大,晚上幾乎冷的可怕,已經是夏日,仍舊寒風瑟瑟,似乎要鑽入人骨子裡叫囂。
極好的耳力模糊聽見了裡面傳來的命令,知道這是說給自己聽的,陳清允腳步未停一下,快步離開。
等回到春山殿,才閉了閉眼睛。
書生仍站在原地,身上落滿燈火的光,見她回來,立刻跑過來:「怎麼樣了?」
還未等到回答就看到她不太好到了臉色,當即一擺手:「先別說,讓我緩緩?」
末了,才開口:「皇上不肯放人?」
陳清允遲疑的點點頭。
如果自己妥協的話,他說不定會放,但也只是說不定。
而她不能妥協,畢竟此事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她救不了太子。
「他現在在哪?」書生心裡有些酸澀,更多則是擔憂。
異國他鄉,想要圖謀權勢,哪有那麼容易。
「大理寺。」猶豫一下,還是說出答案。
書生當即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大理寺?」
「不是只有犯了重大案件的人才會被關進大理寺?」
「有例外的。」陳清允道,「官階高於五品的,不管涉嫌何罪,全部收押在大理寺。」
書生慌神:「哦,那個統領什麼的,是二品的。」
「他還能出來嗎?」書生心裡七上八下的找不到底。
這話陳清允不知道該怎麼接。
落座後,司欽倒杯茶推到她面前,快速終結這個不愉快的話題:「你去承乾殿,皇上怎麼說的?」
「說讓我們賣命。」甚至指了指司欽,再指指自己,「讓我們,給太子賣命。」
「……」司欽咂舌一聲,「毫不意外。」
一開始就設想過這個想法,沒想到現實真是這樣。
「那現在怎麼辦?」書生有些茫然。
陳清允也不知道怎麼接話。
涼拌?
書生又問:「我們找太子有用嗎?」
「或許吧。」陳清允想了想,說:「皇上可能會惱羞成怒,把我們骨灰都給揚了。」
「……」
「那現在只能等?」書生不願意等,等待只會讓他聯想到坐以待斃。
「等吧。」陳清允道。
「我始終覺得……」陳清允眼睛眯了眯,覺得有些不對勁,「皇上太急了。」
「太子身體不好,傅雪是被立起來的靶子,也是他安人心的所在。」
「現在叫傅雪下獄,他難道就不擔心嗎?」
「還是說有恃無恐?」
書生想了想:「難道他想出辦法救治太子了?」
陳清允否決:「不可能。」
太子那身體狀況,放到幾千年後,醫療相對發達,仍不可治癒,何況是現在。
哂笑一聲,陳清允道:「我現在都懷疑,他們根本都沒有摸清太子身體的具體情況。」
「啊?」書生與司欽皆有些茫然。
陳清允卻搖頭:「我隨口一說,中醫是很厲害的。」
書生:「噫。」
「所以你有什麼想法?」
「沒有想法啊。」
「怎麼連你都沒有想法啊!」
「我又不是神。」陳清允吐槽,「你不要把希望都放在我身上好不好,我壓力好大的。」
「不給你壓力,你哪來的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