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 摘星樓
2024-06-08 05:33:15
作者: 阿梨呀
沒有多聊,二人策馬又回到西直門,原本荒草叢生的地方已經出現一個大洞,周圍圍了一圈人,不下數十個。
最顯眼的卻是那兩個。
「青姑娘。」小一面色複雜,大步走過來。
陳清允對司欽一笑:「我贏了。」
小一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牢記自己的任務,道:「主子說了,若是青姑娘原路返回,就叫青姑娘進去。」
雖然他不明白為何主子會篤定青雲會反悔,最離譜的是這人竟然真的回來了。
陳清允聞言一笑,漂亮開懷的笑模樣,對司欽道:「看吧,我就說蘇潛是個老狐狸。」
司欽沒有反駁:「畢竟多比我們吃了數十年的鹽。」
陳清允一愣,而後笑開。
地宮塌陷的並不平衡,雖然路是打通了,但難免有些塌陷。
繩子一頭綁綁著不遠處的樹,陳清允拉著繩子跳下去,動作乾脆利落。
小一看的沉默一下,表情有些詭異,等落地了,才問道:「你就不怕我斬斷繩子嗎?」
陳清允:「除非你想你主子死。」
而後轉頭對小一一笑道:「而且死法特別不光彩。」
小一想起自家主子那一身除了眼前人無解的毒,眼神一冷。
小二脾氣暴躁些,拔劍出鞘道:「何須如此麻煩,我們大可以活捉你。」
陳清允沉默。
見她不語,小二以為她怕了,冷笑一聲,剛想放狠話,說你最好識相點,就見青雲對他一笑,眼神特別耐人尋味。
像是在看傻子。
橫風揭穿事實:「怎麼活捉,以二打十嗎?」
不說小一小二不是什麼武林高手,能以一當十,以一當百,他們幾個可都不是殘廢。
沒有吊打那兩個人完全是不感興趣。
嘴角一歪,橫風也嚯的抽出劍,劍尖直抵小二喉嚨,本想放些狠話,忽然想起陳清允的招牌說辭。
他表情深沉:「兩條路,一,自殺或者被我殺死,二,頭前帶路。」
終於說出來了,激動。
以前每一次看到太子妃這樣笑語盈盈的威脅人,分明看上去漂亮好說話的像個仙子,手下卻能當場要人性命,都覺得心頭怦動,簡直威風至極,是太子也不能比的。
現學現賣,即便沒有十成十,十之一二總有的。
陳清允看著這一幕,有些沉默。
某些人的馬甲,真的不能再透明了,真的。
想歸想,沒有打斷橫風幼稚的施法,一臉平靜的對小一道:「這也是我的意思。」
小一:「……」
目光從她身上往身旁後面慢慢一略,表情逐漸僵硬。
見此陳清允好心道:「已經有人頭前帶路,你們不會有性命之憂。」
見兩人表情更加難看,頓了頓,聲音柔和道:「你主子與樓月津是好友,好友的好友,也算朋友,放心,只要你們不過分,我不會殺你們的。」
大家是來尋寶藏的,誰會將時間浪費在這上面。
一轉頭:「走吧。」
沉默一瞬,小一頭前帶路。
小二尤為不爽,瞪了小一一眼。
小一:「主子沒讓我們多事。」
只是讓他們守著洞口,看能不能守到青雲而已,並沒有發布其他的命令。
小二仍是不爽,覺得自己顏面掃地,冷笑道:「說的這麼好聽,你還不是怕了她!」
小一很坦然的承認:「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小二明白什麼,噤聲不語,只是表情仍是很難看。
橫風見此樂了,戳了戳青落:「看到沒,拳頭不夠硬的下場。」
青落對這些不感興趣,目光遙遙落在一處建築物上:「主子,那裡有一座高樓。」
眾人隨著看去。
地宮雖塌陷不少,但確實不是豆腐渣工程,相當良心,哪怕陷入地底,忽略那些不太漂亮的地方,也是一個雖然髒,但確實看得出豪華的建築群。
最顯眼的是一處高樓。
分明感覺距離不遠,卻感覺矗立在雲端。
有種熟悉的感覺。
高大的高樓聳立,上面雕刻著無數圖案,滄桑的外表像是已經在這裡屹立數百年。
然而,它並沒有尋常高樓莊嚴雄偉的氣勢,反倒滲著股邪氣。
陳清允站在樓下,已經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抬頭,高樓挺立,一眼看不到頂,顯得她無比渺小。
看著自己垂下的雙手,不知為何在顫抖,只覺骨頭像是有千萬個縫隙,冷風不停往裡鑽進去,忍不住捂住胸口,像是有什麼畫面在腦海中驟然鋪成長卷。
「清允。」耳側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焦急,憤怒。
陳清允豁然回神。
定睛一看,自己竟不知何時來到高樓下面,距離尤其近,瞧著邁出一步就能穿進去。
「無事。」搖搖頭,心裡卻有種驚悸的感覺。
抬頭仔細看,高樓破損殘敗,隱隱瞧見上面牌子上鐵畫銀鉤三個大字——摘星樓。
「摘星樓。」陳清允輕輕念出。
這種奇妙的感覺,難道自己曾經見過?
可現代高樓林立,卻並無這種威嚴的,乍一看仙氣飄飄,仔細看十分詭異的高樓。
「我要進去。」側頭對司欽說,並不是請求,而是通知。
說罷往前邁一步,只一步便是不同的世界。
玄幻。
耳邊傳來風聲,眼前一片黑暗,像是陰暗的雨夜,隱隱能瞧見對面有一道黑色影子。
鬼麼?
不是,是鏡子。
那是面頗有古感的銅鏡,照不太清人的面容,她依稀看見一個狼狽的自己,紅衣破舊,衣衫襤褸,頭髮也是亂糟糟的。
一晃眼卻又看不見了。
放眼望去,全是鏡子,倒映著不同身影。
腳下的樓梯似乎並不結實,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像是隨時會被踩踏,陳清允一面走,一面仔細看著周圍,牆壁上掛著大小不一的鏡子,其中几面上還鑲著古玉,一看便是價值不菲。
卻出奇生不出任何想要摘下帶走之感,反倒是胃裡有些難受。
不知是走了多久,腿都有些發酸,又邁過一層階梯,這一次,是最後一層。
最上面刻著羅剎圖,雙眼無珠,手持尖刀,保持正要下刺的姿勢。此畫極為傳神,仿佛下一秒羅剎就會從圖中飛出,要人性命。
除了頂層,最後一層砌滿了鏡子,多看幾眼,頭暈目眩。
陳清允像是已經用盡了力氣,扶著一個最高的鏡子,臉色有些蒼白。
身體有點虛,或者說……是這裡壓制身體狀況。
低頭喘了幾口氣,指尖不知何時出現一根根銀針,抬頭的一瞬間間,頂層刻著的羅剎形象猛地便得立體,從畫面中跳出,穿破邏輯之牢的防禦,利刃直直朝她胸口刺來——
光陰倒轉,時間流逝。
昌盛七年,東離國滅,淵,蓮兩國以吳烏河為界,相繼建立,域外一帶則繼續為當地遊牧民族所控。因戰火剛熄,此後三十年,三方都選擇休養生息。
其中,淵國更是大興變革,經濟、軍事力量得到迅速恢復,淵皇傅宏的即位更是將這種強盛推上一層。
在其他國憂愁如何應對今年大旱,淵國的百姓則是安居樂業,審美水平不斷提升,民風開化,坊間亦有女子打理生意。
淵國,一座荒涼的宮殿。
外面有禁軍把守,裡面陰冷潮濕,殿內還有一個毫不顧忌形象的人。
寬寬垮垮的華麗衣服因為半趴的動作皺成一團,衣服的主人還毫無所察,支著頭看著桌上記錄百姓日常的畫作,似笑非笑:「聽聞皇都最大商行的幕後竟是一女子操控,再看這些畫卷,天下太平,安常處順。」
隨手將畫卷推開至一旁,說話的人長著太過精緻的眉眼,美而不妖,「只盼天下大赦,將我這個『罪人』也放出宮透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