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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離恨恰如青草,更行更遠還生

2024-05-01 09:48:46 作者: 林笛兒

  「朕真的輸了嗎?」皇上不敢相信地看著面前的棋盤,只差半子呀,也太不心甘了。

  向斌微微一笑,輕搖手中的摺扇,熱天下棋可真不是什麼舒服的事,他邊拭汗邊說道:「臣弟承蒙皇上相讓,僥倖勝了半子。」

  皇上白了他一眼,還僥倖,今日,他都輸了三盤了,這盤滿以為勝券在握,卻還是輸了。他棋藝是真的不如王弟呀,不過,這下棋並不是他的本意,輸就輸了吧!招招手,讓太監撤了棋盤。宮女送上蓮子湯,兩人各吃了一碗,覺得滿身的暑氣都隨著這清涼的湯去了。

  「王弟,天色還早,屋內悶熱,隨朕到花園裡走走。」皇上說道。

  向斌起身看看窗外,明月高懸,樹枝輕動。「也好,外面有些風,想必涼快點。」皇上揮揮手,讓一班隨從退下。兩人走出門外,沿著花徑徐徐踱步,就像兒時在向王府,他年長些,向斌年幼些,兩人夜裡總要在園子裡呆得很深才肯上床睡覺。向斌自小便知護著他,敬著他。

  皇上欣慰地看著向斌:「王弟,算來朕登位也快十六個年頭了,時光飛逝呀,從前呆在向王府的日子好像還似昨日。」

  

  向斌點點頭,「我也覺得一年老似一年。」

  皇上哈哈大笑,「你比我小,你若老了,朕豈不是更是老老頭子呀!」

  「哈,皇上,你可是萬歲,年輕著呢!」向斌打趣道。

  「去,」皇上推了向斌一把,「不過,王弟,說實在的,你最近頭上白髮多了幾許呀!」

  向斌沒有答言,幽幽地看著遠方,這還不是蒙某人所賜,想她的三百六十五夜呀,夜夜都是鉅心的疼啊!

  「王弟,那天和王妃談心,她一直嘆息,說你遲遲不肯娶親,讓她很是煩悶。從前,我也一直不催你,讓你自由。但你現今都三十好幾,也該收心,娶妻生子了。向家可只有你一個兒子。」

  向斌苦笑笑,「不急的!一個人也很好,自由如風。」

  「這可不像你講的話,莫不是你心中有個女子?」皇上試探道。

  向斌向前緊走了幾步,低聲回道:「皇上,你不要為臣弟操心,這種小事,臣弟會好好解決的。」

  皇上不滿他的顧左右而言他,還小事呢,明明是人生大事,他想了想,說道:「蒙古國公主寶格格,聽說能歌善舞,嬌美大方,現已到邊境,為了禮數,你就代朕迎接如何?」

  「迎接可以,但請皇上可不要打什麼主意。不然,到時,很難收場的。」向斌鄭重地說,皇上那點心思,他可是一眼明了。

  「知道!」皇上失敗地看著向斌,「朕一定不會逼你娶你不想娶的女子,但如果你中意於她,朕可就把她指給你。」從邊境到京城,也要個三月兩月的,一路相隨,王孫公主,難免生情,誰知他會不會動心呢?如他不動心,那自已就勉為其難收下吧!只怕皇后又會許久關門彈琴不理睬他了,哎,為人兄長的苦心哦,皇上不禁都為自已感動了。

  向斌點點頭,「那好,我明日便起程去邊境,母親那邊,請皇上多費心了。」

  「那是自然,莫談王妃,貝兒朕還不是時時念著,就怕冷如天讓她受個氣,吃個苦什麼的。」

  向斌仰面大笑,冷如天會嗎?從沒有看誰疼妻疼得那樣大驚小怪,整天一幅一刻不見如隔三秋的傻樣,唯妻是從,只有貝兒欺他的份,哪有他讓貝兒受氣的理。

  皇上也笑了,「想不到如天那小子真是換了性情,這是我們貝兒之福呀!想當初,朕還很擔憂呢,他那一臉的粗悍樣。」

  可不是嗎,向斌笑了,這世上的姻緣哪裡是看得相配便幸福的。抬頭看看天,月已到中天,星星晶亮而又繁密,想必明日一定是個大晴天,適宜起程。從邊境回來後,也該出去走走,尋尋那個不知回來的人了,兩年啦,不知她現在可好?不能再等了,再等不到,他真怕頭髮就全白了。

  因兩國修好,邊境無戰事。兩國商賈往來,帶動了邊境一帶的經濟發展,邊城呈現出一片富饒安寧的景象。

  向斌一路走來,只覺青山綠水,阡陌縱橫,樓台林立,店鋪一家挨著一家,集市物品琳琅滿目,居民安居樂業。向斌不得不感嘆遠離戰火是多麼的明智。

  邊城知府一接到快馬來報,早早便在城門守候。看到遠處旌旗飄飄,大隊人馬井然有序地走來,忙打開城門,領著一班同僚,列隊迎接。

  向斌溫和地笑笑,彼此行了禮,對於所見所聞,他大大地對知府褒獎了一番,一併送上皇上對前線三軍將士的獎賞。知府喜顏於色,引領著一班人馬進了官邸。等收拾妥當,方才請到花廳用飯。

  花廳內早有身著異域衣衫的一男一女在等候了。男子年歲長些,見了向斌,右手放到胸前,彎身施禮。向斌謙讓著回禮,知府忙介紹:「這位是蒙國使臣,奉命送公主進京,這位便是公主寶格格殿下。」

  向斌不禁有點吃驚她怎會在此,再想想蒙國女兒自小在草原長大,與中原禮儀不同,心中便瞭然了。「公主一路辛苦了!」他含笑招呼道,草原女子比中原女子身材高些,深目高鼻,長相英氣,不似中原女子的秀麗,向斌不禁想像皇上見到她後會如何形容。

  「你便是文武全才的向王爺嗎?」寶格格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向斌。草原女兒不會掩飾,情感都寫在眼裡。

  「不敢,我是向斌,那些只是傳聞,當不了真。」在她灼熱的目光里,向斌有點不太適應。「我是代皇上來此接公主回京,如公主方便,我們明早便起程如何?」

  寶格格笑了,「父王說京城繁華壯麗,不象這邊疆,茫茫草原,千里戈壁。到京後,你會陪我到處看看嗎?」這王爺俊雅高貴,寶格格越看越心悅。

  向斌小心地說:「我想到京後,皇上一定會找人好好陪公主逛逛京城的。」

  「那你呢?」寶格格不禁失望地問道。

  「我是皇上臣子,自然還有很多份內事要替皇上分擔。」

  「那我們就不能常見面了嗎?」

  「公主,」使臣微笑著拉了一下寶格格,「向王爺晝夜趕路,早已疲憊,請用餐吧,王爺還要好好歇息呢!」

  知府也趕忙說道:「對呀,各位,請!」

  眾人分賓主坐下,菜一道道上來。

  使臣擔憂地看著公主,她根本無心吃飯,目光始終含情脈脈地停留在向王爺的身上。君主一直交待,一定要讓公主嫁給中原皇上,而不能指給什麼王爺,日後,公主為皇上生個一男半女,方才能永保兩國和平,使臣不禁祈禱:真主呀,保佑公主不要生個意外。

  一席飯吃得有些沉悶,菜結束,彼此便早早告了別。使臣送公主回房後,思來想去,不太放心,想想還是來到公主房前。寶格格並沒有睡下,兩眼晶亮,獨自依在桌邊想著心事。

  「公主,請開下門。」

  寶格格回過神來,打開門,「怎麼了,使臣?」

  使臣掩上門,神情慎重,「公主,你雖是女子,但生在君王家,身份特殊,有些事便由不得自已。」

  寶格格點點頭,不解地說:「我知呀,寶格格並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

  「公主,這次去中原,是與中原皇上成親,你記得嗎?」

  這一刻,寶格格的心倏地一沉,臉色發白,喃喃地問:「王族不是也可以嗎?」

  「公主不遠萬里去京城,難道只為嫁一個王孫公子?公主,你肩上的使命是兩國的安寧呀,你想草原永遠牛羊成群,牧民安居樂業嗎?」

  寶格格心灰地轉過身,無力地說:「我懂的,但王爺不也是皇上的弟弟嗎?」

  「公主,王爺只是皇上的臣子,嫁了他只是普通的王妃,而你如做了皇上的正妃,日後生下子嗣,便是與蒙古國世世代代血脈相牽,這是隔不斷的親情呀。」

  寶格格慘白的臉上,淚水縱橫,「不要說了,使臣,寶格格會遵守諾言,嫁給中原皇上。」

  使臣終於放下心來,看著公主哭花了一張臉,不禁心點心疼,安慰道:「聽說中原皇上親和儒雅,風度不凡。公主以後一定會幸福的。」

  寶格格含淚一笑,「多謝使臣,去休息吧!我想靜一靜。」

  使臣欲言又止,嘆口氣,開門出去。

  燈殘,夢盡,一抹似水的柔情,在心間,點點滴滴地洇散,如歌,如訴。寶格格哭了又笑,笑後又哭,一個人思思想想,只覺無法呼吸,不禁開門到院子裡走走。

  淡淡的月光下,有一個身影在院中走走停停,相伴著一兩聲輕嘆。

  雖是初見,但那身影卻已刻在心中,寶格格心抖了一下,顫聲喊道:「向王爺。」

  向斌驚了一下,看到是寶格格,笑了,「公主也沒睡呀!」月光下,看到她臉上淚痕閃閃,他當她是離鄉心傷,忙勸慰道:「公主,不必擔心,京城雖遠,但人情濃厚,民風純樸,公主會喜歡上的。」

  寶格格哽咽地點點頭,「我知道!王爺不是疲倦了嗎,為何還不睡?」

  向斌一笑,那表情有點無奈,「我在擔心一個人,擔心得我越想越怕,不敢睡去。」

  「那人是個女子嗎?」寶格格緊張地追問。

  「應該說是個孩子,任性的孩子。」他剛剛睡著,忽然夢到慕雲喜歡上了別人,一下子驚醒,知道是夢,卻還是感到撕心般的痛。他不敢再睡,屬性起床走走。只恨不得此刻便回京城,交了差,天南海北尋她去。

  「你對她真好!」寶格格幽幽地說,他心裡原來有一個人呀,失落地打量著他憂心的面容,他不是她的,好羨慕那個孩子!

  「夜寒濕冷,公主還是回房休息吧!」

  「嗯!」到底是草原上長大的女子,性情磊落,知他有了心上人,便再不留戀地轉過身,把他的影子從心中抹去。

  向斌看著公主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長長的,想起皇宮裡高高的院牆,不禁對她滿心地同情起來,又是一個可憐的女子!

  「君住長江頭,我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此水幾時矣,此水幾時休,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秋日的餘暉下,散學的孩子追鬧著,在田間大聲吟唱現學的詩作。稻穀已收盡,麥子還沒種下,田間裡空曠一片,站在高崗上便可看到遠處村莊的炊煙鳧鳧。風已經有點寒意了,葉子在枝頭呆不住,一片兩片地紛紛飄落。

  是因為孩子們的吟唱嗎,還是因為秋天的蕭索呢,莫雨兒莫名地生起一縷悲傷的情緒。

  「雨兒!」一件厚實的外衣輕柔地披在身後,莫雨後回首,是娘慈愛的笑意。「娘親,你怎麼尋到這裡來了?」

  「在屋內久等你不歸,不放心,也是想出來走走。秋涼襲人,雨兒的身子單薄,可不要大意。」

  「嗯!」柔柔地依進娘親的懷抱,莫雨兒微閉雙眼,嗲嗲地說:「多謝娘親!」

  「雨兒,程公子今日又托人來提親了。」莫夫人小心翼翼地說,「他其實是位不錯的公子,為人風趣、體貼,很懂世禮。」

  懂世禮嗎?要不是娘親在面前,莫雨兒一定會流露出不屑的笑意。不知從此時起,程夫子討起了娘親的歡心,賣弄才華,引經用典,他本是江南第一才子,身就風流倜儻、風度翩翩,自然讓娘高看一眼,可是這與她有關係嗎?

  見女兒沒有應聲,莫夫人又接著說:「難得程公子還才華出眾,不入俗流,在這清冷的鄉間做一個學堂先生,也盡職盡責,他到是位真正的君子。」

  「娘,我不招賢納士的。」他是君子又如何?

  莫夫人一愣,嘆了口氣,「雨兒,其實在這鄉間嫁位先生,種花植草,天長地久,你就會品到,這才是真正的幸福。」

  也許吧!如果這位先生姓向名斌,那麼做村婦做商妻,她都會覺得幸福的。可惜不是,那麼,她就不能做到。

  輕笑地沖娘親堅起一雙玉蔥似的手,「娘,你看我這雙手,會做衣,會畫畫,會寫字,卻不能種草種花,不能洗衣納鞋,不能做飯熬湯,簡單的日子也會被我弄複雜的。娘親,你就留我在你身邊禍害你行了,別人,你就放過吧!」

  無奈地看著著雨兒的笑臉,除了嘆息還能做什麼啦!莫夫人撫著女兒秀麗的面容,這麼的美麗靈秀,卻為何有一顆蒼老的心呢?「好了,娘不再提這件事了。雨兒,你是不是無法忘記向王爺?」

  一聽此話,莫雨兒的笑意忽然就像被人抹去般,黯然地看著暮色中的田野,喃喃地說:「娘,離開他,並不是我們之間有了改變,而是身份,命運讓我無力反抗,現在,除了回憶,我還能做什麼呢?」畢竟大哥曾經疼她入心、入骨。

  莫夫人被雨兒這句話說得心生疼生疼的,「娘明白了,只是娘不捨得你呀!現在還有娘陪著你,日後,娘走了,你一個人該怎麼辦呢?」

  莫雨兒惶恐地抱緊娘親,「娘,不要亂說,你怎會離開呢?我一定會好好地照顧你的。」

  莫夫人又想嘆息了,看看天色太晚,紅葉在田埂上急急地尋來,她拉著雨兒轉身,娘倆慢慢地朝家走去。

  「昨夜,我夢到你爹和你兄長,他對著我流淚,說想念我們娘倆,老爺說他們在那邊過得很好,雲鵬也娶了親。」

  莫雨兒擔憂地看著娘,她神色間有絲欣慰,「娘,你還好吧!」

  莫夫人點點頭,「好呀,其實不要把生老病死看得過重,一切都是命數,不是想看著雨兒能開心,娘覺得如過去和老爺、雲鵬團聚也不錯。」

  夜深重重,莫雨兒在床上仍是翻來覆去地無法入睡,腦中一遍遍地回味著娘親講的話。對於娘親,自已是否是個拖累呢,相親相愛的一家人,生生死死地在一起,想必是人生幸福的極致了,但是人生在世,十有八九不如意,總有人先行,總有意外,不能逃,不能避,只有咬著牙去面對。娘親在父親、兄長離開後,自閉心神,一定傷心到極點,但要念著她才活在這世上,這些年,娘一定很辛苦很辛苦。想到這,又是自憐,又是不平,莫雨兒隱忍了多日的淚,再次泛濫。

  哭哭想想,想想哭哭,也不知到了幾更,才迷糊睡去。

  「小姐,小姐,你快醒醒。」紅葉驚惶失措地叫喊著,從門外沖了進來,看見莫雨兒還在睡著,不禁放聲大哭,「小姐,大事不好啦!「

  莫雨兒被哭聲從夢中驚醒,看見床前,紅葉哭花了一張臉,再看看窗外,已見天亮,「怎麼了?」

  「小姐,夫人她,夫人她走了。」紅葉急得語無倫次。

  「去哪裡?」莫雨兒儘量用平靜的語調問道。

  「不是呀,小姐,夫人她死了。」

  「亂講!」莫雨兒臉一下變得慘白,她快速地穿衣下床,「昨晚夫人不是還好好的嗎?」

  「這是真的呀,小姐!」紅葉哭得氣都接不上來,莫雨兒雙眼一閉,差點跌倒在地,她穩住心神,奔向娘親的房間。

  莫夫人的房內已擠滿了人,柳俊跪在床前,老淚縱橫,其他人也是哭聲一片,看見莫雨兒進來,人群讓出一條道。

  臥床上,莫夫人雙眼緊閉,面容寧靜,嘴角帶笑,「娘不是分明在睡著嗎,你們胡說什麼?「莫雨兒厲聲斥道。

  「小姐!」柳俊顫微微地上前,「夫人她是在夢裡走的。」

  「不,」莫雨兒拼命地搖頭,她不信不信,昨晚娘還陪著她嘮了許多家常,她怎可能就那樣走了呢?

  探手抱起莫夫人,身軀已微冷,她忽地天眩地轉,一口血噴涌而出,她跌倒在床側。屋內一時,哭聲喊聲,亂成一團。

  「小姐!」看見莫雨兒幽幽地醒來,紅葉驚喜地含淚笑了,她回身喊道:「柳大爺,小姐醒了。」

  突來的變故,讓柳俊也失去了往昔的從容,他許久才回過神來,急步上前。莫雨兒的淚無聲地從眼眶裡急湧出來,朦朧中,看著床上面容栩栩如生的娘親,心痛如鉸,娘好自私,她去那邊和爹爹、兄長團聚,又把她獨自丟下,為什麼,為什麼?

  氣結於胸,她忽然一頭向牆角撞去,不行,她要去找娘問個明白?

  「小姐!」柳俊驚恐地大叫,一把攔住莫雨兒,「你不要嚇小的了,小姐,這個時候,你一定要撐起來,無論怎樣的悲痛,現在最重最重的,是要讓夫人安心下葬呀!」

  看著從娘親兒時,便跟隨在身側的老總管,莫雨兒終於哭出聲來,「娘,她又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沒有,小姐,夫人她從醒過神來後,便一直盡力撐著,讓小姐安心,處處為小姐著想,她只是如油燈般,已燃盡了,不然,她怎捨得丟下小姐?」柳俊哭著安慰小姐,雨兒小姐年輕的命怎麼像浸在苦水裡般,好可憐!

  「真的嗎,柳俊?」莫雨兒絮絮地重複著。

  「當然,小姐,夫人病了多年,能醒來,不是奇蹟嗎?以後又很快起身,行走,你不覺得不容易嗎?小姐,你要好好的呀,老爺和公子的墓在京城,你還要好好地把夫人送過去!」

  是,莫家的祖墳在京城,她是不能把娘孤憐憐地扔在異鄉。莫雨兒悠悠地摸向娘親,「娘,我現在不怨了,你是沒有辦法才丟下雨兒的。如你地下有知,一定要和爹爹、兄長開開心心地過。」把臉偎進娘親的懷裡,雖已沒有溫度,但這一刻還能觸到娘,看到娘,「你放心,雨兒一定會好好地把你帶回爹爹的身邊。」

  柳俊聽了小姐的話,終於把心款款地放進了肚子。看莫雨兒稍稍有了點理智,他抑住悲傷,說道:「小姐,夫人在此不宜多留。儘快回京城,找師傅做法事,把夫人妥善安葬。還有,」他難過地看了一眼夫人,「這一路回京,路途遙遠,夫人的遺體要火化後,才能成行。」

  莫雨兒哽咽地點點頭,她懂的,其實是否火化,她到不會多想,最後一切都是歸天塵土。

  「好,你去請法師過來超度吧!火化後,我便去京城。」

  柳俊不禁讚嘆地看了一眼冷靜的小姐,「小姐,我這就去。去京城不要擔心,我會好好照應小姐的。」

  「不,你年紀大了,這樣的遠途,實在太辛苦。」

  柳俊急了,「小姐,夫人是柳俊從小看著長大的,你怎能不讓小的送最後一程呢?」

  「可是,華兒在這安了家,你以後也要在這邊養老,而我以後。。。。。。」娘不在了,她也就沒有理由呆在這裡了,她的以後可能是要伴青燈經堂。「以後,我也許不再回這裡,何苦來來回回呢?」

  「那又怎樣呢,小姐,難道柳俊承受不起嗎?我老了,能為小姐做的也有限,就讓小的好好送送夫人,好好照應小姐吧!」

  莫雨兒抽泣著點頭,「那麼,就麻煩柳總管了。」

  主僕二人含淚而笑。

  馬車停在院內,行李也已就緒,即將出遠門的紅葉掩飾不住內心的興奮,這是去京城呀!莫雨兒用紅色的絲錦小心地紮好裝著娘親骨灰的罈子,緊緊護在懷裡。只三日,她已形銷骨立,像換了個人般。最後一次環顧四周廣漠的田地、潔淨的院落、樹木,田埂上有個孤單的身影不舍地看向這裡,那是程夫子。她的目光沒有多作留停,現在的她再沒有多餘的心情為別人擔憂了。

  她要去京城了,只是這一次,只有她一個人。莫雨兒悠悠長嘆,紅葉拿過披風為她繫上,天氣冷似一天,寒冬要來了,如果路的盡頭,是花木扶疏的春該有多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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