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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

2024-05-01 09:48:44 作者: 林笛兒

  江南,小鎮。

  小鎮確實很小,只幾戶人家,但橋很多。橋都重紅朱檐,幽然獨立,精緻而又婉約,清貴而又優雅。一條河穿鎮而過,河岸上,青石森森,苔痕綠綠,伴著河水潺潺,古松巍巍,越發顯得小鎮的清秀怡然。過了小鎮,便是大片大片的稻田,有幾戶農家閃落在田邊。

  

  中間一家是一溜的幾間房,密密的果樹圍房栽種,泥土壘成的院牆上爬滿了牽牛花,門前一口水井,幾隻公雞在院子裡悠閒地散步。屋子裡,天花板的樑柱露在外頭,沒有上漆,幾扇格子窗原來的大紅朱漆已褪成碎裂的朱紅色,竹製的家具被擦洗得發亮,幾件小擺飾,一本被風吹亂的書,顯示家主人詩意而又清雅的生活。

  廚房在最西端,一個粗壯的丫頭正在滿頭大汗地做飯,柳大爺說,今天夫人和小姐要到了,她可要好好表現,這家給的錢可不少哦,比種地強多了。想到這兒,小丫頭憨厚地笑了。

  兩輛馬車慢慢從田間的碎石路上駛了進來,一位蒙著面紗的少女攙著一位華貴的夫人下了車,一位厚實的後生把幾個箱子從車上搬下來。

  柳俊從屋內迎了出來,「夫人,小姐,你們可總算到了,這幾天,我都坐臥不寧,怕有個閃失,那該如何是好哦!」

  莫夫人打量著四周,深深呼吸了一下,含笑說:「我們這不是好好的嗎,很久不出來了,一路上遊山玩水,曬曬脆脆的陽光,聞著果香花香,真是舒心呀!雨兒,你呢?」

  面紗後的雨兒也笑著點點頭,「柳總管選的這住所也不錯,安靜而且不受外人干擾,鄉間的空氣清新,谷蔬也新鮮,真好!」她撩開面紗,清麗的秀額綻著一朵微笑,溫柔的神情像花一般。

  「小姐可是瘦了點,夫人氣色還可以。」柳俊怕陽光曬傷夫人和小姐,忙請她們進去。後生靦腆地扛著箱子跟在後面,柳俊疼愛地問道:「華兒,累嗎?」後生笑笑搖頭。把小姐和夫人扔給別人,柳俊可不放心,一到江南覓下住所,他便讓在江南綢緞坊幫工的兒子悄悄去京城接她們。

  莫雨兒看了書房和臥房,很是心喜,老管家到底還是知道她的習性的。柳俊倒上兩杯清茶,「房子,我沒有翻修,怕太惹目了。在這裡,清靜了些,但很少有外人造訪,來往的都是附近的農人,所以夫人和小姐盡可安心地住下。一些生活用具,我讓華兒去採買,綢緞坊也會過些時日送四時衣衫和食材來。」綢緞坊是小姐開了尋夢坊後,和別人一起在江南建的,現今到了這裡,以後的開支就指望這邊了。

  「嗯,柳總管考慮得很是周祥,再請三個丫頭吧,一個做飯,一個洗衣收拾屋子,一個照顧娘,要靈巧點的。尋夢坊這些年積蓄還不少,日子不用過得很清苦,你也不要事事親為,也該享些福了。」莫雨兒感謝地看著柳總管,這些年,一有事,總是他跑前跑後,「在附近建幾間房,幫華兒娶妻吧!從此後,這裡,你是戶主,我與娘不要露面,別人問起,就算是遠親造訪。」

  「嗯!我已請好了。都是不錯的農家姑娘,樸實著呢。」小姐的話語像是看破紅塵,只有在看夫人時,才會有點情意,柳俊不舍地嘆了口氣。

  莫夫人輕輕地撫著女兒的後背,雙眼微合,似在隱忍著什麼情緒,「雨兒,你還小,你陪娘呆在鄉間太委屈了。」這兒是養老的地方,哪應是如花的姑娘流連的地方。

  莫雨兒嬌柔地嗔怪道:「娘又亂講話了,有娘的地方才是家,哪有人呆在家裡還委屈的。再說這鄉間有賞不完的景,我好奇還來不及呢!」

  柳俊不忍看夫人和小姐相互擔憂,忙從屋外喊進一個穿碎花衣衫的丫頭:「這是紅葉,以後就是照顧您的,夫人。時間不早了,您們一路上也累著,梳洗後好好吃餐飯吧!小丫頭的手藝雖然和柳園不好比,但還對付得過去。」

  紅葉乖巧地上前攙著莫夫人,引領她進房。這幾日,柳大爺可是很認真地調教過她們,雖沒有在大戶人家做過事,但人只要有一顆誠心待人就行了,這家的夫人看上去好親切,那個小姐美得像仙子般。紅葉走著,還忍不住回頭偷看一下莫雨兒,而且她講話很柔美,真讓人羨慕。

  看見娘進了房,莫雨兒佯裝的愉悅便不見了。她揮手讓柳俊去忙,自已彎身進了書房,拿下頭上的面紗,漠然坐在書案前,清麗的眸子裡淚光閃爍,肩膀微微抽動,低抑著聲息抽咽。從硬著心離開京城那一天,怕娘自責,她便沒有流過一滴淚。但午夜夢回,她總是從夢中哭醒,一次次在夢中找尋大哥的身影,卻總是看他背而不見。他一定很氣她吧,馬車每行一點,便離大哥遠一點,她的心就痛一點。此處而今離大哥已是千山萬水,她也只有在相思中鏤下大哥的一切了。

  君問歸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漲秋池;

  何當共剪西窗燭,再話巴山夜雨時!

  莫雨兒腦中忽然躍出大哥在世時吟誦的一首詩,止不住一遍遍復吟:共剪西窗燭,共剪西窗燭,這詩想必現在很暗合自已的心態吧,只是詩中還有希望,而她卻永無期了,想到這,她如水的秋波中盪起一層濃濃的憂鬱。

  沒有房屋的遮擋,太陽從一露面,鄉間的路上便灑滿了散碎的金光。薄霧像輕紗披在田間,樹木上隔夜的露珠,在晨風裡悄悄墜落。

  莫雨兒披了件衣衫,悄悄開了院門,沿著田間小徑,慢慢地走著。農人早已下田做活了,看見田埂上日日早起的姑娘,大聲問候著。莫雨兒回應一個微笑,來了一些時日,這純樸的鄉風讓她非常平靜。總是睡不著,又怕擾了大家,便早起在田間轉轉,一開始還有點害怕,農人的真誠很快便打消了她的懼意。她和他們漸漸熟悉,有時還會停在壟上看他們做活。而他們從未見過這麼美的姑娘,表現得更是很賣力。

  今早,壟上還有一位早起的閒人。一位牽著馬的書生從大路上走了過來,他清瘦的臉上有雙乾淨的眼睛。看見莫雨兒,他顯然有點意外,但仍禮貌地點了下頭:「姑娘,請問去鎮上學堂怎麼走?」

  莫雨兒臉一紅,「我不是本地人,那邊鄉農一定知道。」書生詫異地打量著她,她欠了欠身,順著田壟又向前去了。

  「這位公子,去學堂一直往前,見到一棵大柳樹便拐彎,再前,有座小木橋,橋邊有所白房子便是了。想必公子是新來的先生吧!」農人走上前,笑著問。

  「正是!」書生點頭。

  「學堂缺先生很久了,孩子們可盼著呢。」

  書生微微一笑,謝過農人,牽馬向前,忍不住回首看看莫雨兒,卻發現她早已走遠。這鄉間竟然有如此氣質清雅的女子,真是奇了。

  大雪紛飛的夜晚,最快意的事莫不過圍爐燙酒,與友人徹夜狂飲。這等雅事,「京城四少」更是熱心。醉仙樓的雅間裡,夥計早在爐上溫著酒,另一個爐上煨著湯。四少們進來時,早已一室暖意。

  撣落身上的雪花,四人解開披風,拿去狐帽,圍著爐暖暖手,心緒不由地舒展開。向斌撩開窗簾,看著外面漫開狂飛的大雪,想起有一個懼寒的人,不知現在她可好?時間好快,她走了近一年啦!一點信息全無,那日去觀梅閣,老掌柜還問起她,別人都時時把她記在心底,她呢,忘了別人嗎?

  「向兄,關窗,關窗,來,喝酒。」冷如天拉過向斌坐下。桌上酒已倒滿,衛識文笑道:「還向兄呀,要喊大舅啦!過幾天,你可要迎娶小郡主了。」

  冷如天嘿嘿一笑,滿臉傻傻的滿足,讓向斌直是嘆息。貝兒居然應下如天的求婚,真出了他的意外。不過,這是好事,他誠心愿他們幸福,如果如天能改掉大大咧咧的習慣就更好了。

  齊頤飛一如往昔,酷酷的臉上沒什麼表情,聽到他們有趣的話也只是抬抬眼。

  「齊兄,聽說嫂夫人有喜了,是不是?」冷如天興奮地問道。

  齊頤飛點點頭,「你的消息可真快!」

  「呵,我也是那天在你府上聽你娘說的,她笑得那個開心哦。」

  向斌看看齊頤飛,他的臉上沒有快做人父的喜悅,卻有種完成任務的放鬆。秋天時,他娶了一家富商千金。那女子,恬靜秀美,聽說兩人相敬如賓。向斌不喜歡夫妻間像賓客般的相處,那樣太疏離,顯得生分。但各人有各人的方式生活,頤飛快有孩子了,如天也要成親了,識文也有了位紅顏知已,唯有他心內的一個人,還不知飄在何方?

  四人舉杯,齊齊喝了一盅,各自挑了些菜。衛識文臉上有了絲酒意,他又為四人注滿,端起自已的杯,「這一杯,要賀如天馬上大婚,也要賀頤飛升做人父,」他轉向向斌,「還要向向兄道歉。」

  三人相對一眼,有點不解。

  「衛兄,這前二項都說得過去,後面的道歉一談所為何,難道你做了什麼對不起向兄的事嗎?」冷如天問道。

  「唉,那日柳公子被點破女扮男裝,我講了一些諢話,一定讓她很是傷心。其實那是為了安慰齊兄的,並不是我的真意。她一定當了真。我後來又沒拉下臉去解釋,以至於她遠走他鄉。雖然她小小年紀,我卻是很是敬重。」

  向斌拍拍衛識文,「慕雲不會記在心上的。她走是有些心結,不是因為你。」

  「那假小子呀,去年的冬天啊,還和我鬼辯什麼是真正的男人,我硬是被他唬住。呵,幸好他不是男人,不然,我哪比得過他。」冷如天在心中偷拭了把冷汗。

  齊頤飛端起酒杯,一口飲干,凝望著爐火,傻傻出神,那個假小子呀,他是無由再去想了!

  提起慕雲,向斌臉上的表情不由溫柔了許多,俊雅的面容更加親和。她從來就是最獨特的,「慕雲雖然很充大人,其實內心孩子一個,有點鬼靈精。」

  「有時還像小刺蝟。」冷如天補了一句,把大家都惹笑了。

  「向兄,聽說皇上為和親的事,一直在催你,你該如何呢?」衛識文問道,齊頤飛猛然回過神,「真有這事嗎?」

  向斌微微一笑,「這件事,我還是有辦法對付的。公主只有配皇上,我要求不高,只想要個鬼靈精。」

  齊頤飛輕輕地鬆了口氣,看看他溫和的笑容,想想他心裡一定很想雨兒吧!他燒了尋夢坊、尋夢閣,卻把柳園所有的下人全留下,一切都按雨兒在京城時那樣安排,聽說他偶爾還住進柳園的小樓。這般的痴情,天地都會動容的。

  這一切,雨兒,你知曉嗎?

  寒冷的雪夜,四人不由地都想起那個秀雅的身影。

  入冬後,田間便清閒多了。麥子雖剛冒出點嫩芽,遠遠看去,一片清綠,為單調的冬日添了一抹鮮亮的色彩。河岸和田埂凍得結結實實,有些樹上還有一兩片黃葉,稀稀落落,讓人看得心戚戚的,結冰的河畔並不寂寞,有幾枝蘆葦在風中姿態萬千地搖曳著。

  過不多久,天開始下雪了,雪花密密地飄著,很快便把大地間所有的一切全蓋得嚴嚴的,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這種季節除非有急事要出門,農人們一般都呆在屋裡,男人們整理整理房舍,修補修補農具,女人們則要為全家納鞋,做衣,還要張羅著年貨,沒多少日,就要過大年了。

  柳華兒的新家是在新年前建好的,青磚青檐,迴廊高院,在鄉間顯得格外氣派。柳俊為他聘了一房親,是個健壯的村姑,過了年便要迎娶過門。莫夫人讓柳俊這個年去和兒子好好過,這邊有幾個丫頭照應便行了。柳俊說什麼都不肯,主子在,哪有下人走開的道理。駁不過他,莫夫人便讓柳華兒一併過來過年。這邊只她和雨兒兩個,確是冷清了些。雨兒整日不是看書,便是描圖,除了在她面前還有個笑臉,有幾句話講,轉開身後,那眉心結的愁緒比江水都深。莫夫人總是忍不住嘆氣,不由地懷疑這樣子離開京城,到底是對還是錯?

  雖在鄉間,柳俊在除夕夜也早早掛上燈籠,貼上窗花、對聯,點上燭火,在窗欞上繫上了長長的辣子和乾乾的玉米串,客廳的桌子上爆竹擺得滿滿的,廚房裡各式菜餚,幾天前就開始準備了,他希望事事圖個吉祥,夫人和小姐在閉塞的鄉間也能快快樂樂過個年。

  「這是誰的字,筆鋒豪放,字形蒼勁優雅,寫這字的人一定瀟灑倜儻,恃才自傲。」莫雨兒看著門上的一幅對聯,讚嘆道。農家節省,對聯都是買了紙,請村裡有點學問的人書寫的。想來這鄉間也是藏龍臥虎啊,這字的火候可不是一朝半夕練成的。

  柳俊笑了,「這個呀,是小的剛交的朋友程夫子寫的。」

  「你的朋友?」莫雨兒奇了,柳俊跑前跑後,和村里、鎮上的人都慢慢熟了,從沒聽說他交了朋友呀。

  「呵,程夫子是學堂的先生,前陣村里人家過壽,夫人讓我送份禮。人家留下吃飯,我湊巧和程夫子同桌。我從沒見過一個文弱書生喝酒那般豪爽,談吐又特別詼諧風趣,待人還知書達禮。我不禁和他多談了幾句,他和我這老人到是投緣。後來,我去學堂見過他幾次,一起喝點酒,一起到池塘里釣魚。這樣,我們就成了忘年交的朋友。」說到這,柳俊臉上有種很開心的愉悅。

  學堂的先生?莫雨兒記起了,那是個有雙乾淨眼眸的書生,曾經向她打聽過路。「鄉間太冷清了,有個朋友也不錯呀,風雪夜,圍爐談心,煮酒吟詩,也是人生一大情趣。」莫雨兒沖柳俊笑笑,看見紅葉扶著娘從房內出來,忙上前。

  「娘,晚飯還沒開始呢?廳里冷,在房裡多呆會吧!」

  莫夫人憐愛地看看女兒,里三層,外三層,裹得實實的,笑了,「雨兒,你是不是把所有的衣服全穿身上了。」

  莫雨兒不好意思地看看自已,也笑了:「鄉間太空曠,冬日顯得特別的冷,不比京城,房子多,樹多,人多,爐火生得多,我難免要多穿點,這樣才不會凍啊!」

  她還是忘不了京城呀,莫夫人心疼地轉過臉,怕雨兒看見她不舍的表情。「雨兒,明年我們換個地方吧,這兒沒有熟悉的人,離集鎮又遠,買什麼都不方便。雨兒應有朋友,一起逛逛店鋪,在外面酒樓吃個飯,相伴玩玩。」

  「娘,這鄉間還好啦,娘氣色比以前好多了。我現在什麼都好,暫時不想離開。」

  「這兒適宜娘養老,可不宜你久呆。」這附近不是農人,就是漁夫,雨兒在這兒一直呆著,找個相配的婆家都沒有,雨兒過了年十八了呀!

  莫雨兒撒嬌地抱住娘,「娘,開心點,今兒可是過年。記住哦,有娘的地方就有雨兒,不准再說別的,如娘日後倦了這裡,我們就離開。我聽說很遠的南方,沒有冬天,一年四季,瓜果飄香,柳翠花紅,可舒服呢!想搬家,我們可以考慮那兒呀!」

  莫夫人白了女兒一眼,笑了,「那多遠呀,少不得幾月的奔波,人生地疏的,我可不想。」

  「對啊,對啊,還是先住在這邊吧!」莫雨兒笑得一臉得意,心卻隱隱發痛,有個家很不容易,不想做只候鳥,一年四季總在飛,娘年歲大了,也不宜搬來搬去。再說,呆哪裡都是孤孤單單的,這鄉間還能擁有一份寧靜和淡漠,有什麼壞呢?

  「夫人,小姐,柳大爺放爆竹了。」紅葉歡喜地看著門外,一串爆竹聲正歡躍地響起,她不由地笑著跳起來。

  感染了紅葉的好心情,莫雨兒和莫夫人也一起走出去。院子裡,柳俊和柳華兒把爆竹排了一長串,用燃好的香一個個去點,只聽到噼啪聲此起彼伏,火花里,丫頭們嬉笑著,又蹦又跳,莫夫人擁緊女兒,長嘆道:又是一年過去啦!

  等了許久,才等到春暖花開,芳菲如幕,繁華滿眼,積壓了一冬的思緒,莫雨兒早早起床,想獨自看看風景,沒想到在路邊與程夫子相遇。

  「你是柳家常住親戚嗎?」程夫子看著壟上淺妝敷面的清秀女子,一襲白衣,襯出深深淺淺的光景,裙袂飄飄,盈盈搖成一道人間天色,他脫口問道。

  她沖他微微欠了下身,逕自走過。他是柳俊的朋友,她不計較他的魯莽。

  「你這樣子忽視別人,是故作神秘,還是自命清高?」程夫子一臉興致勃勃。

  莫雨兒沒有回首,看著腳邊的一簇野花,冷冷地說:「清高又怎樣,神秘又如何?」

  「神秘嗎,便是惹人猜測,漸漸要人刻在心中;清高呢,是與眾不同的風情,仍是想別人多瞧一眼吧!」

  「是嗎,想來任何女子從你面前經過,無不都是想你---江南第一才子程夫子多留一眼嘍!其實神秘也好,清高也罷,都只表達一個意思,當我是路人就好。」

  程夫子不理會她話語中的諷刺,驚異地道:「你認識我?」躲在這鄉間教書,便是怕那些紅顏知已尋來,沒想到她居然認識他。

  「醉考場,鬧青樓,為紅顏擲千金,江南才子名氣太大,雖在鄉間,卻也有所耳聞。」當初在尋夢坊內,各府的千金與夫人閒聊時,她便聽說過這個名字,也是傳奇一時的人物,只是沒想到在此遇到。

  程夫子哈哈大笑,「我真的有那麼出名嗎,你這樣一講,我到是對你有了興趣。這村野偏僻,有你這樣的佳人在此,我到不會寂寞了。」

  莫雨兒淺淺一笑,「這樣的念頭,你最好打消。彼此都是來此尋找寧靜的,何必打破?」

  「你不怕我用強?」

  「如那是你的方式,我會覺得奇異,江南才子這樣的雅號,是用強才得來的嗎?這與山野強盜有何區別,再者也會讓天下為你傾倒的女子所傷心的。」

  「呵,好一個聰慧的女子,什麼樣的原由讓你隱居在此呢?」程夫子眼中閃著欣賞和戀慕。

  「這樣的好奇心還是不要有為好。」莫雨兒說完,又慢慢走遠。

  暖暖的陽光,融融灑下,凝聚在程夫子的眉心,一絲若隱若現的笑意,一束濃得化不開的傾慕。

  「你是一個很不錯的意外,我喜歡!」他張揚地對著遠去的背影喊道。

  村裡的學堂是以前一家大戶的祠堂改的,鎮小村僻,很少有先生願意來此教書。程夫子來此後,這村那村的孩子全過來了,祠堂里坐滿了大大小小的孩子。但因都沒讀過書,程夫子便一起從頭來。他教三字經、百家姓,有時也會讓孩子們吟幾首詩,風趣的講解讓孩子們很易吸收。他又是個性情中人,不拘禮節,講話討人歡喜,村農們對他極是尊重。

  散學後,他的住所前總是聚滿了人,聽他說故事,講遠方的趣聞。柳俊有時也會過來,在一邊含笑聽著,人散了後,他再告別。

  今夜,程夫子似心中有事,看見柳俊過來,便淡淡幾語打發了門前的人。兩人關上門,他倒上茶,急切地問:「柳大爺,你家寄居的那位姑娘可曾許配人家?」

  柳俊手中的杯一晃,茶潑了些出來,他緩緩放下杯子,警覺地問:「為何問起這個?」

  「實不相瞞,小弟我今日在田間與她相遇,被她的風姿所傾倒,很想結識與她。」

  「哦,」柳俊遲疑了一下,「程公子你一表人才,學問又高,什麼樣的姑娘都能結識,我家那位姑娘沒見過世面,高攀不上程公子的。」

  「呵,柳大爺,那是你的誰呀,這樣子保護她,我不仰慕別人,獨獨對她一見鍾情。」

  「千萬不可,我家姑娘,她可是許配人家了。」柳俊不禁有點慌亂,在程夫子面前,他沒有了往昔的精明,他那雙眼像看穿別人的心思般,讓人生慌。

  「柳大爺,你可不會說謊,這幾句話前後矛盾呀!」

  柳俊心一橫,罷了,「程公子,我實話告訴你,那位姑娘其實是我的主子,她不是一般的女子,你把那個鐘情咽下去吧!她是柳俊拼了老命也要保護的人。」

  程夫子愣住了,那女子氣質高雅,看得出不是尋常。他不死心地追問:「我真的配不上他嗎?」

  柳俊「唉」了一聲,向王爺、齊公子,那都是什麼樣的人呀,小姐都沒嫁,程夫子,一介學堂的先生,小姐怎會多看。

  他看著程夫子輕狂的神態,婉轉地說:「我也不知,小姐性情淡泊,似不願談嫁。我見夫人提了幾次,她都岔開。」

  「夫人也在呀,那麼夫人能做小姐的主吧?」

  "嗯,小姐最孝了,夫人的話總是聽的。」

  程夫子面色一喜,他要拿出全副才情,去討夫人的歡喜,日久天長,再提婚事,想必也就不難了。

  柳俊看著他的喜態,暗自搖頭,小姐的心不會在任何人身上放下的,除了那個人是向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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