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2024-05-01 09:48:34
作者: 林笛兒
「娘,你真的好些了嗎?我真的可以去嗎?」柳慕雲一臉的期盼,嬌柔急切的語氣惹笑了一室的人。今日是元宵節,柳園早早吃好了湯圓,青言嚷著要去賞花燈,柳慕雲被她講得心痒痒的,卻又不放心母親。
「當然啦,傻雨兒,娘有丫環姐姐們照應,而且娘自已也好很多,你有什麼不放心的,去吧!和青言玩開心點!」莫夫人斜躺在臥榻上,丫環們貼心地在後面安了個軟軟的靠墊,她慈愛地看著已長大成人的女兒,心中一陣陣發酸,她沒有看到她一點點長大呀。自那日陰差陽錯,被柳慕雲扯倒在地,一口積在心底的血痰吐出後,她日漸清明。皇宮來的太醫講這是積憂鑽心才導致神智失常,本是心病,現在吐出後,就是調養將息的事,過一陣就會像從前一般健康了。
這樣的奇蹟喜煞了柳慕雲,隨著莫夫人一天好似一天,她也一日比一日開朗,講話越來越俏皮,偶爾還賴在莫夫人床前撒撒嬌。莫夫人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她要快快好起來,要把雨兒從前失去的一切細細找回來。
「但娘有個要求,帶上向全!」莫夫人輕笑地要求道,兩個柔弱的女子扮成男裝在人流如潮的大街上怎能讓人放心。
「啊,不要好不好!」最先叫出聲的是青言,她一臉不悅,那個王爺走後,不僅請了太醫來府,居然派了「惡僕」和另一位壯壯的家人到柳園做護衛,還送了一大堆名貴的補品,讓人拒絕的機會都沒有。那個「惡僕」來後,跑前跑後,勤快是勤快,可就是讓她看不順眼。難得和小公子今夜這麼開心地去賞燈,卻還要找個管家婆跟著,哎!
柳慕雲尋思了一會,點點頭,「好啊,讓向全跟著吧,我要好好賞燈,不漏掉一絲一毫,然後回來說給娘聽,到了明年,我就和娘一起去賞燈。」抓著娘的手,十指枯瘦,要養好些日子才會如初吧,不急不急,現在這個樣子就很幸福啦!以後自已就不是一個人,她有娘陪著,愛著,寵著,柳慕雲的臉如花朵般綻放開來,美得令人窒息,從前那眼中的憂鬱和愁緒全然不見。
莫夫人撫摸著女兒一頭的柔發,哽咽著點點頭,「好,明年和雨兒一起去!」
「噓,娘,我可是柳慕雲呀!」柳慕雲沖娘俏皮地眨眨眼,莫夫人忍不住笑出聲來,「是,是柳家小公子,莫家小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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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天色已晚,再不走,就夜深啦!」青言催促道,看那娘倆全無一點著急的樣,她可急了,很多年啦,柳園都是節不像節,年不像年的過著,現在總算雲開霧散,她可不想錯過一點點好時光。
「去吧!」莫夫人拍拍女兒,柳慕雲緊抱了一下娘,和青言笑著出了屋。
園中,向全已拿好出門的披風等了一會了。看到向全,柳慕雲悄悄嘆了口氣。柳園有了向全他們兩個大男人在,確實讓人心裡踏實了很多,向大哥考慮得是周到的,而那時自已。。。。。。
「公子大人,可不可以快點!」青言看著她又一臉沉思的樣,真是急瘋了,拉著就往門外沖。
「哦,哦,來啦!」向全憨厚地笑著,忙跟上。這柳園雖不比王府,但卻很有人情味,不像王府太規矩,而且都是一大幫男人。自從王爺那晚把他喊去叮囑,他才知這柳公子原來是位柳小姐,難怪王爺那樣異常呢!不過最開心的是那個巧嘴小傢伙是個俏丫頭哎!這呆在柳園的日子甭提多快樂了。
今夜的街頭巷尾處處張燈結彩,看來比平時更加熱鬧喜慶,紅色彩緞與花燈懸掛在屋檐下,將白雪覆蓋下的街面狀點出歡樂的氣氛。
街的兩側擠滿了從各地趕集而來的攤商和應景搭建的戲台,各類細食零嘴的香氣混雜著燃香與燈油的氣味,燈火下,市井一片氤氳,人聲鼎沸,幾乎無法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後頭的人潮自會推著前頭的人們往前走。
柳慕雲緊握著青言的手,興奮的把眼瞪得大大的,就怕錯過什麼好景,向全則一臉緊張地跟著兩位。遠遠的,一條光彩奪目的燈龍在舞龍者的牽引下,往這方向而來。人群紛紛笑著讓開,讓燈龍通過。鞭炮伴隨著各式的煙火紛紛燃起,青言驚跳起來,不由地鬆開了緊握的手。那燈龍就在數十位舞龍者的操縱下,將街分成兩條路。人們被分隔開來,才一瞬間,青言已瞧不見柳慕雲的身影。
「向全!」青言哭喊著向全,先前的快樂早已煙消雲散,向全也是滿頭滿腦的汗。「你不要哭,」大男人手足無措地安慰著眼前的人,還要在人群里搜尋著,「你不要再走動,我去那邊尋,不然等會兒連你也尋不著了。」
「好,我在這邊守著,不動,你可要找到小公子呀!」青言無助地抽泣著,光顧了快樂,怎麼會把小公子給弄丟了呢!
向全點點頭,轉個身,沒入人群就不見了。
柳慕雲獨個地順著人群緩慢地移動,偶爾抬頭欣賞元宵彩樓上巧奪天工的紙紮宮燈。人潮洶湧,摩肩擦腿,進也不得,退也不得,周圍人群散發出的體溫和呼出的熱氣,蒸得她不停地滲出汗水。不見了青言和向全,她到不太慌亂,知道向全必會順著人流找過來,只是想挑個燈光下停下來,這樣向全會遠遠地看清自已。
一處茶樓的鯉魚燈下,人群停了下來。她拭拭汗,忙走到牆角,四處張看著,忽地發現,不遠處,一張有著七分俊逸、三分英氣的俊容正溫和地向她笑著,似是已跟了好一會。想到剛才的窘態必是全落入了他的視線,又想起前幾日自已對他的任性指責,還有他淺淺的暗示,臉兒不禁羞得通紅,心慌如小鹿亂竄,恨不得把自已藏到天邊兒去。一半兒羞,一半兒惱,就這樣怔怔地看著,直到人群開始移動,她才醒過神來出聲招呼。
「向大哥,你也來賞燈嗎?」
向斌如什麼事也沒發生過,穿過人群來到她的身邊,愛憐地看著,「怎麼一個人逛花燈,青言她們呢?」
柳慕雲不敢對著他的目光,低著頭,玩著十指,「剛剛才走散,我許久沒有逛燈市了,沒想到會這麼熱鬧,人可真多!」邊說邊抬起頭四處張看著,巴不得青言他們快快過來,這羞死人的氣氛有點讓她無法招架。
「哦!」向斌微笑著看著她無助的樣子,好想樂,這哪是那個聰慧清雅的柳慕雲,分明是個羞澀的小女子,看她帽被人群擠歪了,幾縷青絲散了出來,衣衫也凌亂著,一張花容紅潤可人,明眼人都會看出,只有她還裝得自以為是。
「向大哥,你怎麼也一個人,隨從呢,小郡主呢?」柳慕雲沒話找話說,不知怎麼,自那日在柳園和向大哥爭執過後,先前那種溫馨的家人感覺變成一種讓她很慌亂很迷離的情感,從沒有過的,她有點不知如何應對。
「貝兒和隨從們早回去了,我本和如天他們一起的,後來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我尾隨著過來,就和他們走散了。看來,我們是同病相憐哦!對了,柳夫人好些了吧!」
「嗯,太醫說再將養些日子就可下床了,真是謝謝向大哥!那天,那天,慕雲心情不好,講話有不到之處,向大哥你不要往心中去!」柳慕雲聲音越講越輕,講到最後幾乎近不可聞。
向斌禁不住笑出聲來,伸手拉過那兩隻一直在撕打的手,「怎會在意呢?慕雲在向大哥的心中與常人是不同的,不管說錯什麼做錯什麼,向大哥都不會放在心上,更何況慕雲並沒有做錯什麼,她只是一個人撐慣了,不習慣依賴別人。柳夫人好了就行,慕雲現在很開心是不是?」
柳慕雲臉兒微微發熱,縴手讓向斌溫熱的手掌握著,被溫柔保護的感覺令她好不自然,卻又不舍掙開。「是,我真的很快樂!」母親好些後,讓她一直郁著的心一下雲開霧散,不再什麼都糾著、怕著,有事可以商量,有人可以依賴,這一切怎能讓人不快樂呢?
人群突地一涌,她站立不穩,一下跌到他的懷中,他捉住她的腰,與她鼻碰鼻,眼對眼,用嚇死人的目光鎖住她的心。這一刻,沒有柳園沒有向王府,沒有家人,在天地間,在人群里,只她和他,他再次確定她已根深蒂固在他心中住下了,已深入到他的血他的骨中。他要她是他的,緊緊的抓住,永遠不放。
「向大哥?」被他的力度和眼光所嚇著,柳慕雲腦中一片空白,世界裡只有那雙有著太多太多內容的眼睛。
好一會,向斌才緩緩鬆開雙臂,啞聲說:「不要擔心青言和向全,慕雲難得這樣放鬆,我陪你再逛一會,晚些送你回去!」人潮聲喧譁得聽不清他的話語,看著她詢問的眼神,他只得俯耳在她的腮邊再講一遍。溫熱的氣息提醒著她和他是如此的親近。她慌亂得站不住腳,什麼都沒有聽清,視線被他罩住,手扯緊他的衣角,手心汗濕。
他擁著她順著人群向前移著,一邊指點著花燈的巧妙,一邊溫柔地護衛著,不讓外人碰觸到她點點。有遇到燈謎,也會停下猜測一番。她的腦中早已漿糊一般,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聽不清,只是隨著他走動、停下,身子越來越燙,心慌得像要從嗓中躍出。她不知這是怎麼了,為何會讓她喜著羞著卻也有些惱著,心就像長出翅膀,可以衝破雲層,飛向高空。
「向兄,柳公子!」冷如天宏亮的嗓音在街的那一頭便遠遠地傳過來,柳慕雲驚嚇過來,找尋回一絲理智。街邊,冷如天衛識文都一身便裝,正愉悅的沖這邊招著手,另一側,一張冷酷的臉無表情的沖他們點點頭。
向斌拉著她越過人群走向街邊。柳慕雲驚異地發現再次與齊頤飛相見,她居然不會怨恨不會慌亂,是因為十年期已過嗎,已是不相關的人嗎?她搖落這個念頭,不去想了。禮貌地向三位行了禮,站在一邊看向斌和他們寒喧,齊頤飛從見到她的那一刻便沒有轉移自已的視線,細究的意味明明白白,俊酷的臉上有種無言的痛。柳慕雲只漠然地掃了他一眼,便轉過了身。
「柳兄弟,你可是真難找啊,我們去了尋夢閣幾趟都沒遇到你,沒想到今兒卻遇到了,呵呵,怪想念你的!」冷如天大大咧咧地嚷著,沒注意向斌和齊頤飛臉都閃過一絲不悅。
「年前忙,年後呢,家中又有事,所以和冷公子就錯過了。日後,慕雲會常駐尋夢坊,何時見都很方便。」柳慕雲很欣常這個直言直語的貴公子,「改日請向兄幫忙約幾位,我在醉仙樓請一桌,給各位陪禮。」
向斌笑了笑,沒有應聲。冷如天卻歡喜得當了真,「好,一言為定,柳兄弟這杯酒我一定要喝,衛兄,齊兄,你們說呢!」
衛識文點點頭,「那是自然!」
「有誠意就在柳園擺一桌吧,何必醉仙樓呢?」一邊的齊頤飛突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沒等柳慕雲回過神,冷如天已樂得拍手叫好,「好主意,柳兄弟,就柳園吧,知道你府第,日後尋你時也有個去處。尋夢閣是做生意的處所,我們在那邊畢竟不方便,就柳園吧!」
柳慕雲哭笑不得,天下哪有這樣強人所難的人。「柳園就我和母親兩人,做事的家人也少,廚子也只會做些家常小菜,幾位去會怠慢各位,還是酸仙樓吧!」回過來求助地看一眼向斌,向斌輕拍著她的肩,讓她不要擔心。
齊頤飛拂了一下衣袖,轉過身,「如天,你認為那樣會是怠慢嗎?」
「怎會,我們幾個不講究那些的,山珍海味早已吃膩,家菜小吃反到爽口呢,柳兄弟,你就不要找理由了,我們也只是去看望一下老夫人,沒有多少別的意思!」
柳慕雲真的有點懷疑眼前這四人是不是真是那傳聞中的「京城四少」,都說他們如何如何,其實走近了才發現他們真的好煩人。那個齊頤飛為何要提議去柳園,柳園不是莫府,去也無妨,就是有如何又怎樣,一切都已過去了。無奈地點頭,「那好吧,明晚就請到柳園小酌,慕雲恭候各位大駕了。」
燈火通明的街頭,只見冷如天喜形於色,而齊頤飛臉上閃過一絲意外又是那冷酷的表情,衛識文謙謙君子樣,向斌仍溫和如冬日暖陽。柳慕雲忽地覺著頭痛,不知什麼樣的緣讓她要與這「四少」相識?
「飛?」一聲不確定的嬌呼讓五人齊齊回首,只見街中一位艷麗女子上身著月白色披風,下身籠著石青褶裙,臉上脂粉淡抹,娥眉輕掃,微顰似蹙,體態輕盈,正凝視著齊頤飛。
四周的溫度突然降到冰點,齊頤飛臉色在燈光下青白得不成人樣,冷如天一幅不屑的表情,衛識文把視線轉向遠處,似沒有見到眼前有一位絕色佳人,向斌輕柔地幫柳慕雲整理著帽子,塞好頭髮,柳慕雲身子僵硬著,欲走卻又無藉口。
「飛,你為何不等我,害我一人在大街上亂轉。」林小羽的聲音里暗含著哭腔,讓人聽得心憐,「管家說你剛走,我便緊追出來,尋了許久,都沒找著。哪裡還有心思觀燈,飛?」
「我有承諾過等你嗎?有邀你同行嗎?家中有火爐,有丫環照應著,你何必來受這個苦?」齊頤飛的話冷得沒有一絲情意,在清冷的夜中讓人心寒。林小羽似沒有聽到,走近偎上前,嬌憐地訴著:「我不想一個人呆著,飛,我。。。。。。」
齊頤飛突然放聲大笑,「如果我記性不錯的話,你曾獨自呆過一年半,這樣的切切相思,你怎能活下來呢?」
林小羽臉色一變,慌亂地看著冷如天和衛識文,「飛,我們回去說好不?天太冷了!」
齊頤飛冷獰著一張臉,厲聲責道:「你在擔心什麼?如天還是識文?呵呵,當他們得知你要與人私奔時,怕我難過,於是告訴我你遊玩時掉下山崖了,你以為我會當真,林小羽,所謂無商不奸,而我齊頤飛是地地道道的商人,又怎會被你這樣的雕蟲小技蒙在鼓裡呢?只是在一起兩年,多少有些情意,你想走我也就不留,順著他們的好意,當你是掉崖,而你卻在錢財用盡時,居然還有臉回來。齊府是你想來便來想走便走的地方嗎?」
向斌不解齊頤飛大庭廣眾之下為何抖落這些事,那情景似乎是要說給誰聽,似乎要證明他與眼前這女子已無一絲牽連。這事他們三人全知,只有慕雲?
難道慕雲???
柳慕雲低著頭,躲在向斌的身影后,漠然地看著遠處,一幅置身事外的樣子。
林小羽沒想到他會知曉所有的事,一張花容早已失色,內心慌作一團,求助地看著冷如天衛識文。當初他們得知她戀上樂隊琴師,勸阻過她,但她執意要走,他們知齊頤飛對她的深愛,知他無法接受卻也不會為難她,只得幫她裝成掉崖而亡,這樣他的痛會輕點。
冷如天衛識文看著她齊搖頭,有些事仁之義盡,再有什麼就沒有辦法了,紅顏禍水啦!
「飛,我錯了,原諒我,我以後再也不會離開你了!」林小羽抽泣著,全然沒有了嬌態,跪在齊頤飛的面前,扯著他的衣角,求著。
齊頤飛悲傷地搖搖頭,「林小羽,這世界上有的事是不能犯錯的,一錯便是一生,不是改就能回到從前,我們都必須為犯下的錯承擔後果。你不要徒勞求情,我對你的心已死,緣已盡,明日去總管那裡領些錢,你愛去哪就去哪,以後再見就是路人了。」
林小羽滿臉淚水站起身,怨恨地看著齊頤飛,今日本想借燈景與他獨處,好扭回局面,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下場,「齊頤飛,你好狠,這樣的你以後會有報應的。」看他那樣決然,其他人又無相助的意思,只能無奈地起身而去。
齊頤飛幽幽地說,「不必以後,我現在就已得到報應了。」
其他三人均驚異地看著他,「但我不會放棄,我會盡我的全力彌補我犯下的錯。」他對著天上的圓月,堅定地說。
向斌忽地看到柳慕雲一張小臉面無人色,眉頭緊皺,忙欠身低問,「慕雲,不舒服嗎?」
柳慕雲點點頭,「在外面太久,我一向畏寒,怕是有點凍了。」
「那我送你回去!各位,我和慕雲先走一步。」向斌向其他人拱拱手,擁著慕雲走向遠遠停在一邊的暖轎。冷如天想挽留,被衛識文一把攔下,那個尋夢坊主臉色青白得確有點怕人,再看看一邊的齊頤飛,可能是氣瘋了,眼睛血紅,也是一臉青白。「如天,我們繼續賞燈麼?」
「好,頤飛,你呢?」
齊頤飛點點頭,走走也好,有些事他要細細整理。三人又順著人流沒入了燈海中。
柳慕雲沒有和他們招呼,默默地抬頭看看天。青灰的雲層里,一輪清月高懸,有點寂寞,有點悲傷。
「慕雲,怎不出聲呢?」向斌揉搓著她已冰冰的十指,不放心地問。兩個人共坐一頂暖轎,略有點擠,但可以這樣擁著她,卻如偷來的快樂,讓他心情大好,剛才那破壞心情的一幕已丟至腦後。
「向大哥,我在想明晚的聚會怎麼辦?」柳慕雲像被抽去了渾身力氣,軟軟地嘆著。
「明早讓向貴來幫忙照應,你不要操心這些。」
「哎,柳園已搶來了向全和向福,哪能還讓向王府的人全搬過來,我家廚娘還是可以的,只是有些事呀。。。。。。」一聲接一聲的嘆息,欲語還休!
向斌笑了,「小孩子哪來那麼多心事,不要多想,不管何人何事,都有向大哥撐著。」
柳慕雲心中輕嘆,要是真的能那樣該有多好呀!只怕有一天,向大哥知曉了全部事,會離她遠遠的吧!想到這兒,不禁緊握住向斌的手,生怕他會突然不見。那賞燈時的愉悅蕩然無存。
遠處,一臉大汗的向全扶著滿臉淚水的青言正欣喜地奔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