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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已是黃昏獨自愁,更著風和雨

2024-05-01 09:48:32 作者: 林笛兒

  「王爺,柳園離尋夢坊不太遠,一盞茶的功夫便到了。就是南街原來做木材生意的何府的後園,院落小小的,只幾個女僕和一個看門的老人。柳公子不在家,說是老夫人這幾天身子有恙,出門請先生去了。柳俊總管接的東西,說等夫人病好些後,讓柳公子登門謝謝王爺呢。」大冷的天,向全一頭的熱汗,怕王爺著急,趕路趕得快了點。從前陣王爺待柳公子的態度,明眼人都看得出那有多重,關於柳公子的事,那是千萬不能耽擱的。

  向斌一直微笑地聆聽,聽著聽著,他和藹的笑意一點點消去,似乎無法相信向全的話語,於是緊盯著向全想再次確定。

  向全回好了話,等著王爺答覆,但王爺卻只直直地看著他,什麼也不講,讓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好一會,王爺才站起身,吩咐道:「向全,備轎,我要瞧瞧去。」向全沒有遲疑,應聲出門準備去了,心道:王爺對那位柳公子真是珍視呀!這大過年的出了這些個事,王爺怎會放心呢。再說能跟著去看看那個會生氣的「老母雞」也不錯呀,剛剛去,他居然不在,心內還有點遺憾呢。

  向貴剛進門,一看王爺要出門的樣,忙進內拿過狐皮的斗篷。

  向斌邊著邊暗暗嘆息:才幾天沒見,已是覺得一日勝一歲般漫長,相思擾得自已像個初懷春的少年,一會兒歡喜一會兒擔憂,恨不得時時刻刻能伴在她身邊。好容易耐了幾日,今日讓向全送了東西過去,以為她會一起過來,沒想到她母親染恙,哎,慕雲這個年沒有過好啊!現今也顧不得她方便不方便了,冒然尋去看看她,看著她好好的,心才會安寧呀。慕雲啊,何時你才能學會全心全意依賴小王呢?一個人背著那麼多事,這樣的堅強有何用啊?傻丫頭一個!

  「王爺,回來吃飯嗎?」向貴看王爺臉色沉重,也不敢問緣由,又不知去哪,要是宮裡有人過來,他該如何回答呢?

  「哦,可能不回來吧!要是有人過來,你便說小王和幾位老友喝酒去了。」不等向貴應聲,向斌便匆匆走出廳外,留下向貴一臉思索的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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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是新年,天氣又冷,街上行人還不算多,只一些賣糖葫蘆和做泥人的小販,每個攤子裡都圍著一群孩子,嘻嘻哈哈的叫著鬧著,冷不丁還有一兩聲爆竹聲傳來,路上偶爾才有一兩頂轎子經過。清冷是清冷,但因前陣下的雪還沒融化,路滑難走,一行人好一會才到了柳園。

  下了轎,正遇柳俊出來,看見向斌,一臉驚異,忙上前行了了禮:「王爺,過年好!這大冷的天,讓您凍了吧!快,請進!」一邊引著向斌進內,一邊讓看門的老僕照顧好轎夫。

  「聽說柳夫人身體不好,小王過來看看。慕雲回來了嗎?」向斌環顧著四周,確是個小小院落,但很潔淨雅致,小徑上穿行的都是些丫環和婦人,忙忙碌碌的。

  「公子剛回,在夫人房裡,我讓人請去。」柳俊把向斌迎進大廳,請了上座,小丫頭送上茶。向斌環顧室內的陳設和家中僕人的舉止,不禁驚奇,看似小戶人家,但陳設都極有品味,僕人行的也都是大戶人家的禮節,那總管待人接物絕對是在大宅里呆多年才會有的樣。

  「柳總管,小王問句冒味的話,這個家是慕雲在養嗎?」住在別人的後園,又沒幾個家僕,必是祖上沒多少家業,原以為慕雲只是玩票似的做生意,沒想到卻是實實在在的生計,這不由地讓他心疼得緊,恨不得把那個纖細的人兒揉在心中,好好呵護。

  「呵,是呀,公子雖年幼,這麼大個家子都靠他的。柳園比以前好多了,再苦的日子我們都有過。」柳俊的口氣里有股道不清的滄桑感。

  「不等慕雲了,我去看看柳夫人吧!」一杯茶見底,仍不見慕雲的身影。向斌坐不住了,太不喜歡等待的感覺,雖然不合禮數,但這在柳園,又不在皇宮,管太多幹嗎呢?

  「這,王爺?」柳俊有點遲疑,欲說還休,但看著向斌謙和溫暖的笑意讓人無法開口阻攔,無奈地上前領路。

  園子太小,彎過一處小徑,在一處樹木濃郁的廂房前便停了下來。一股藥味和著體味相融的異味隔門襲了過來,一位粗壯的丫頭端著盆水正往外走,看見柳俊和向斌,忙往側讓了讓。向斌看見柳慕雲跪在一個臥榻前,依著一個骨瘦如柴的老夫人,那老夫人眼神木然地看著牆壁,胸急促地起伏著,嗓間似有什麼一直在上來下去,柳慕雲一邊輕柔地按摩著,一邊低聲安慰著。

  向斌疑惑地轉向柳俊。柳俊嘆了口氣,「老爺和大少爺走後,老夫人就神智不清了,到今已四年多了。小公子孝順,請名醫,找靈藥,才維持到現在。沒想到年初二夜,她突然不能吃不能睡,大小解失禁,一直拼命地叫。我們都慌了,公子夜裡就去請先生,開了幾味藥,可是卻怎麼都餵不下去。」說到最後,柳俊的眼裡涌滿了淚水,一臉悽然,「我們公子好命苦啊!」

  向斌無聲地看著屋內的柳慕雲,她還在對著母親說個不停,似把自已當成一個躲在媽媽懷裡的小女孩。狂烈的痛瞬間涌滿了向斌的心胸,他沖柳俊搖搖頭,默默地轉身,有種衝動讓他很想此時就為她扛下一切,但現在還不能還不不合時宜。向斌沿著小徑,穿過樹叢,瞧見園子的里側有處小樓,慢慢走了過去,從掩著的門內可以看到盆栽的植物綠意蔥蔥,還有一個個挨著的火盆,室內還時不時飄出縷縷的清香,正想詢問這是何處。門「吱」地一聲開了,一位身穿藍衫的小婦人走了出來,看見向斌,有點意外,但仍有禮地上前道了個萬福。向斌認出這是與慕雲初認識時的另一位「男僕」。

  「向王爺,過年好!」藍語大感意外,但仍不卑不亢地問了好。年前到年後,發生的事太多太多,預期的和無預期的,何時何地出現,都好像是自然的了。

  向斌點點頭,想來這裡應是慕雲的閨閣了,抬腳上台階,藍語想阻止,看到柳俊使了個眼色,藍語咽下了欲出的話語。柳俊看天色近晚,忙轉身去廚房關照。

  粉紫的窗幔,粉紫的繡椅,粉紫的靠墊,粉紫的臥榻,在幾個火盆的烘烤下,室內暖得婉如春天。倚牆是個大大的書櫃,整齊地放滿了各類書,書櫃前有個黃楊木的畫案,擱著未看完的書,未畫完的畫。一把古琴放在屋角,隔壁的衣架上放著幾件似未完工的喜服。真是間嫻雅而又獨致的書房啊!

  在畫案前緩緩坐下,細細端詳著未完的畫作,一位風姿綽約的女子,曼妙的身材,美麗的衣衫,筆功精湛,著色到位,再不懂,向斌也看得出畫中女子衣衫的與眾不同。其實,每次見慕雲,她的衣衫從款式到面料,有哪一件不引人注目呢,她是此行的天才啊!向斌感嘆道。

  「大哥,你來啦,慕雲失禮了,讓你久等。」柳慕雲紅腫著眼,蠟黃著臉,由青言扶著趔趄地走了進來,看見向斌,想擠出一絲笑意,卻失敗了。對於向斌的突然出現,她沒有覺得有何意外,只有滿心的感動,向大哥待她真的像家人呀!向斌欲上前接過她,青言不著痕跡地避開,把她扶到臥榻邊坐了下來。

  藍語端進茶點,含笑招呼,「柳府幾年沒來客人了,公子,你不會忘了待客之道吧!」

  柳慕雲欲起身抬臂倒茶,一雙大手握住空中的手臂,「大哥不是外人,無需那樣的禮節。你們兩個先下去吧!」

  威嚴的語氣里有著濃濃的不悅,有著不容拒絕的堅持。青言藍語對看一眼,看小姐又無答話,二人無奈掩上門出去。向斌走向柳慕雲,在臥榻的側邊坐下,他不想掩飾自已的情感,也無需那樣去做。柳慕雲不知是哭累了,還是喜歡向斌懷中的溫暖,自然地向他依去,歪在他懷中閉眼休息,還一邊喃喃說道:「大哥,你喝點茶啊!我好累,母親突然加重,我真的嚇住了,幸好她現在睡著了,也不會那般痛了。好怕撐不住啊,大哥。」說著,她戚戚地哭了。

  向斌溫柔地幫她拭著淚,滿心酸楚。她哭了一會,似想起什麼,「大哥,柳俊讓廚房在準備晚飯,你不要走!」

  輕拍著她,她安心地依著。「我不走,但慕雲能留我多久?」探詢地問出,欲試她的心意。

  她孩子氣的一笑,又閉上了眼,「大哥在講笑話吧,這是柳園呀,不是向王府,大哥怎麼能留很久呢?」

  「慕雲的心裡呢?」

  柳慕雲心的輕微的一顫:向大哥這是何意?難道大哥對我。。。。。對我。。。。。。?慌了,亂了,不會的,他是王爺,是大哥,不會是這樣的。眼角的餘光偷看到向斌慎重的表情和一臉的期待。

  柳慕雲再不經世故,也在這一刻讀懂了所有。她從沒有去想過除了齊頤飛,心內還可以放下另一個人,並不是講非齊頤飛不嫁,而是他是她自小便定下的婚約。他不要她,那她就一個人守著柳園守著媽媽好好地過。向大哥是她想偷的一份兄長般的溫情,久違的親情,不是兒女之情。她的今生已不會再擁有像爹娘之間那樣的情意了。想像過以後可能有的孤苦,但那是自已的命有什麼辦法呢?遇到向大哥曾以為是多麼幸運呀!但他想要的她卻給不起,無力回報他所給的,以後。。。。。。以後有別的女子會給大哥想要的一切的。

  一想到有別的女子,柳慕雲覺得心像被生生扯裂開。那樣的場景是遲早的,無力也無由阻攔,那麼以後也就不能再象現在這般在精神上面依賴向大哥了。青言說得對,確是不便的,不便的。一行淚從眼角徐徐滑落,流到嘴角,又咸又澀。她淺淺地浮出一絲笑意: 「你是大哥呀,如翱翔的大鵬,你屬於天空,不屬於一片雲彩。」

  「為什麼?」她口氣中的決絕讓向斌害怕,這是第一次遇到讓自已動心的人。長年在官場廝混,見慣了人性的真假,他表面親和,內心早已冷情,但她的出現讓他開始學會溫柔,學會憐惜,學會愛。她明明依他如此之深,卻又要這樣回答。呢?

  沒有回話,她累得睡著了,向斌哭笑不得地看著懷中嬌嫩消瘦的面容,悄悄落下一吻。「慕雲,有的事不是憑一句話說不行就能收回的。」不舍啊,十六七歲的小女孩子該如何快樂,盪鞦韆,拍粉蝶,遊園賞花,無憂無慮,而不是像這樣獨自擔負著一家子的生計,苛刻的不能穿花衣,扮嬌嫩,還要憂心一個沒有神知的母親。他從來就不是一個輕易放棄的人,向斌擁緊懷中的人,心中已有了決定。

  青言進來時,便是看到一個高大男子緊緊抱著一個被包裹得象粽子的公子,滿臉溫柔。哎,小姐十七歲啦,有些話真的應和小姐談談,這本該是夫人的責任,現在應是靠出閣的藍語啦!

  「王爺。」低低喚著走神的男子,小心翼翼伸出手,想接回柳慕雲。他似乎沒有看見,站起身,輕輕地上了樓。天,那是小姐的臥房啊。他走近暖床,緩緩放下手中的人兒,不忘除去她的外衣和鞋襪,蓋上絲被,輕柔的力道讓人如何相信那是一位尊貴的王爺。青言驚慌得張著嘴不知合攏,只結結巴巴地叫著,「王爺,王爺,您。。。。。。您。。。。。。。」

  做了個讓她禁聲的手勢,青言忙住了口。兩人輕輕下了樓,回到書房,向斌坐在畫案前,又是那初見時笑意暖人的樣。

  「你們小姐從什麼時候開始這種男扮女裝養家的日子的?」向斌溫和地發問,不想嚇著小丫頭,雖然他很想吼叫著責怪她們為何沒有能好好照顧好她。

  青言愣了一下,知曉他看出來了,也就不再相瞞。這種變裝的日子有著太多的煩悶和委屈,從無人問知,一天天過著。今日在這小王爺面前,忍不住把多年憋在心底的無奈哭了出來。

  「小姐十二歲那年,少爺去關外進貨,被驚馬摔死,死訊傳來,老爺悲痛,惹上風寒,在冬天撒手西去,老夫人接受不了這些,瞬間失去心智,變成一個不言不笑,誰都不認識,無法自主的人。偌大的家業一下子沒了主人,被生意中的同行落井下石,幾個月,只有一處空空的院落。夫人看病要錢,侍候的僕人要錢,家中幾口人要吃飯。十四歲那年,小姐機緣巧合畫的幾幅喜服,頗得別人的愛惜。於是,我們就走上了這條路,日子也就慢慢好過起來。小姐從不在人前掉淚,堅強的過著。雖說老夫人沒有神智,但她是小姐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今兒老夫人這樣,她不吃不睡一直陪著,要是老夫人有個三長兩短,我只怕小姐會隨了去。」

  「不,不會,我也不准。」向斌大叫著站起身,心疼得像要爆開,老天你怎捨得把這麼大的痛加在那樣一個小小的人兒身上,真是不公呀!回頭看著青言被她嚇得目瞪口呆樣,忙換上謙和的微笑,「這柳園除了管家和看門老僕,其他都是女眷?」

  「是的。」

  天啦,又想仰天長嘆,真不敢相信,她們能活到現在,一屋子依在一個小女孩子,還是京城神秘的尋夢坊主,要是有誰好奇追蹤,那後果真的不敢想像。向斌的一顆心都揪緊了,無言的恐懼湧上腦海,「這京城就沒個親戚朋友什麼的可以依賴嗎?」

  「有。。。。。。哦,沒有。」該說的都說了,但有些話是不能說,那人是王爺的朋友呀!「小姐雖小,但很好強,自已可以走下去的,就絕不要他人扶著跑。夫人老爺對小姐非常寵愛,不忍讓一點規矩束縛著她。夫人走後,也沒人告訴小姐女子家應懂的禮節。她很少與外人接觸,除了尋夢坊的婦人們和管家們。但請王爺不必因為小姐的舉止而看輕小姐,以後,我和藍語也會提醒小姐不可以對王爺這般親近,困擾了王爺。」

  向斌暗暗拍手,好個厲害的丫頭,不溫不火的話語,卻是實實在在拉遠距離,很是精明,看來慕雲還是被保護得不錯。「慕雲僅對我如此吧!」

  「是!」小姐一向很自製,自從見了王爺後才會如此依賴人。看著眼前笑意盈盈的王爺,青言心中直發毛。

  向斌心情大好地站起身,欣賞著慕雲的閨閣,翻翻案頭的書,把玩著櫃几上的瓷器,又悄悄上樓看了看熟睡的慕雲。青言不悅地看著他,也太隨意了吧,但又不敢斥責,看看天色已晚,想來廚房晚飯應差不多,打發他走人好了。

  「王爺,請去前廳用晚飯吧!」

  「哦,我不餓。」好笑小丫頭沉下了臉,慕雲有如此良婢,真是有幸,以後一定要重謝。「慕雲喊我一聲大哥,這柳園我也能做一半的主,是不是?」挑起眉毛,斜眼看青言又急又氣卻又不敢發作,真想笑。

  「那向王府,小姐也能做一半主嗎?」青言情急之中破口而出,一說來才知錯了,只能惱怒地瞪著向斌。

  向斌開心地笑了,意味深長的看著窗外漸濃的夜色,「如果她願意,莫談一半,全部的主都都可以讓她做。」

  青言呆了,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人,他的用心已明了,但這怎麼可能呢?小姐現在是男子,如是女子,還有個婚約在那,這如何使得?想到這,忙換了婉轉的口氣,「王爺,我說著玩,一個柳園和一個尋夢坊和尋夢閣已累壞了小姐,她再有本事也無法管別的呀。好了,王爺,真的該用餐了。」再次催促,以防他再吐出驚言來。

  向斌不動聲色點點頭,這丫頭突然轉了話風,一定有隱情,反正慕雲還小,日後有的是機會,不急於一時。

  前廳中,柳俊已布置好飯桌,清淡適宜的家常菜,好看也好吃。向斌猶如主人般自如。

  「柳管家,又要打理尋夢閣,又要管理柳園,很辛苦吧!」

  「談不上,習慣了,小公子才辛苦呢!」不懂這位王爺賣的什麼關子,柳俊陪著笑,小心地回答道。

  「當然。」向斌放下筷子,威嚴地看著面前的人,「但她畢竟是個孩子,不能總這麼累,我明日去宮裡請御醫來幫老夫人看看到底是什麼回事,吃的藥也讓宮裡準備了。「

  柳俊和青言對視一眼,喜出望外地笑了,兩人齊齊跪下,「我們代公子謝謝王爺了,這,這真是太好了。」柳俊的老淚又奪眶而出了。

  「起來吧,這又不是什麼大忙。還有這柳園只有女子和老人,太讓人不放心了。明天我讓王府兩位家丁過來幫忙,做重活,看門什麼的都可以。」

  這?青言和柳俊不敢應聲了。

  「大哥,不要了。」藍語扶著柳慕雲從門外正走了進來,睡了一會,她臉色好看多了。

  向斌忙上前,柔聲問:「睡得好嗎,餓了吧?」

  扶了她在椅中坐下。柳慕雲看著這張俊朗清明的面容是那樣的讓她親切溫馨,心很痛很痛,人不能奢望,他只是大哥,不能太逾距,她是無法回報的。從現在起,她要學會慢慢清醒,有的人終是生命中的過客,所以他的好也不能接受。柳園的安寧和平和是自已辛辛苦苦掙來的,這裡是自已放任身心的地方,是最後的隱私,她不要任何人走進來窺看到。

  「大哥,我都很好,柳園也很好,你不要操心,我是越長越大,不是變小,幾年前我都能過來,現在我更有能力過得更好,真的。」她情急得雙腮通紅。

  她在拒絕,向斌心中明白,卻仍是一臉溫和,口氣憐愛珍惜卻執著,「慕雲,大哥有大哥的道理,不會是外人,是大哥身邊的人,不會讓你有任何難堪和不便。」

  他句句直指她的心病,柳慕雲臉色蒼白,依賴他是喜歡他親和的氣息讓她似如家人,但這不等於他看她像被扒了衣衫般看得透透明明。明白是好意,但還是有點惱了,也有點恨蒼天的不平吧!雙眸不禁一冷,客氣地浮起一絲笑意:「多謝大哥關愛,以後如有不便之處,我一定會請求相助,但現在慕雲認為沒有這個必要。柳俊,天色已晚,請送向王爺回府。」說完,袍袖一甩,奪門而去。

  青言和柳俊都傻了,小姐發的哪門子火啊,人家王爺這樣子關照,不領情不算還得罪上啦,柳園日後還有陽光嗎?

  「王爺,我們公子他,他可能悲傷過度,有點。。。。。。」青言努力找著話,想解釋。

  向斌若有所思看著遠去的身影,嘴角掠過一絲笑意,這才是她的真性情,任性自傲還有一點小固執,這一面也只對自已吧!「沒事的,我不會放心上。柳管家不必送,我代慕雲謝謝各位的照應。青言,告訴慕雲,向大哥不會干擾她的安寧,但也不會隨意放棄的。」

  向府的轎子消失在夜色中的街頭,青言和柳俊各自長嘆一口氣,這一天好像有點長,從早到晚,發生了多少事啊,夜裡老夫人發病,王府送禮,王爺來訪,公子,唉,公子還得罪了王爺,都是些什麼事啊。公子人大了,性子卻越發控不住了,唉!

  柳俊去園子的各處查看,青言則去找公子,那個人一天沒吃了,發了火的人就不餓了嗎?

  柳慕雲獨自一人坐在母親床前,看著娘消瘦的臉頰,枯黃的頭髮,淚一直流個不停。娘似有點不能呼吸,嗓里發出嗡嗡的聲音,柳慕雲無助地幫娘撫著,「娘,你到底怎麼啦,不要嚇我。娘,這是我們的家,是雨兒和娘的家,爹爹和哥哥在天上看著我們,我不能讓外人進來。我不要別人,只要娘,娘,娘!」

  莫夫人突然臉色鐵青,僵直了身子,兩隻眼睛一動不動瞪著,柳慕雲嚇得拉著母親,大哭著扭身喊著家人,誰知腰中絲絛過長,絆得她倒向一邊,不防把扯住老夫人。莫夫人從臥榻上直栽了下來,只聽得耳邊「哇」的一聲,莫夫人忽地噴出一口濃濃的鮮血,她劇烈地喘息著,手在空中激烈的抓著什麼,柳慕雲慌忙抓住,大哭道:「娘,你怎麼啦,怎麼啦?」

  「雨兒,娘好疼。」一聲低語悠悠地呼著,柳慕雲瞪大了眼睛,門外聞聲奔過來的人也都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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