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滿堂花醉三千客 2
2024-06-09 10:18:58
作者: 霜貓
葉向先,乃大新葉家順位第七長老,
亦乃是葉家此代代家主。
這時當著一眾貴族、外賓之面,正值葉家族會結束之時,冒然出聲,
這行為便引得滿堂之人心中一突,隱約感覺有事要發生。
於是,所有視線,就都朝著葉向先望去。
而此刻,蘇家老祖蘇心剪則是眉目一凝,很顯然,現在之事,他也完全不知情,
但是,葉向先選在這個時候站出來搞事,顯然有備而來,其針對目標,大概率怕不就是自己蘇家!
開平帝想要做什麼?葉向先此番舉動很明顯是在與天子唱雙簧,只要不是瞎子,想來都看得出,
可蘇家這才剛剛與天子達成聯姻,大婚方訂,按說兩家關係正處蜜月期,不該出現這種事情。
於是,蘇心剪強按心中情緒,垂目不語,想看看開平帝與葉向先葫蘆里到底賣著什麼藥,
在場之人,亦都是老狐狸,盡皆不語,作岸上觀。
卻是唯獨蘇心盼,仍舊沉迷於即將登臨後位的喜悅之中,
她此刻穿著落霞衣,在這颯爽秋日陽光映射下,周身散發出璀璨餘暉的落霞之光,的確美得好似秋日女神一般,乖巧立於開平帝身邊,滿臉好奇葉向先要說什麼。
於是迎著滿堂賓客視線,葉向先踏步上前,先朝開平帝行得一禮,便滿臉悲痛,慨然而言:
「陛下,諸位同僚!按說今日是蘇家族會,亦乃聖上訂親之禮,
老夫實在不該在此時站出來,說一些掃興之事……
只是,只是老夫心中的確悲苦,亦覺沉重!
我蘇家長老葉莫名,自前年前往霜州辦事,不幸遭人擊傷,自此昏迷不醒,臥床已近兩年,
而他……在今日凌晨,因傷勢突變,去世了……」
此言一落,蘇心剪低垂的眸子裡,便閃爍出一抹寒光,他隱約猜到,這齣戲要唱什麼內容了,
卻依舊沒有分析出,開平帝的目的是什麼。
當年蘇澤翼得知,蘇橘前往霜州,所為之事,便是要誅殺抬高糧價的唐家,
而唐家背後,站著的便是葉家,
那麼葉家背後,又是誰?
這其中牽扯太大,蘇橘按近了說,是蘇澤翼最疼愛的後輩,按遠了說,她是蘇家之人,所做之事,無論如何也與蘇家脫不開干係。
於是,在請示蘇心剪後,蘇澤翼便帶著【誅邪】前往霜州,
其目的,便是想要勸說蘇橘不要衝動,
若勸不住,便將【誅邪】交給蘇橘,用此劍殺人,可先斬後奏,這是太祖賦予蘇家的特權。
雖然沒人會真憑著太祖當年賜予的特權,胡亂使用,
所謂尚方寶劍,名頭與威懾之能,其實要遠遠大過其實際意義。
可是,蘇橘定要殺人,只要用了【誅邪】,最後以蘇家的權勢,運作之下便有了許多解釋,不至於冒然突兀。
卻不曾想,
最後挺身而出,劍叩誅查司,殺得唐家嫡系幾乎滅門,殺的誅查司血流成河之人,卻不是蘇橘,而成了沈銘。
而當日,在蘇橘央求之下,蘇澤翼將【誅邪】借給沈銘,
其後,局勢越發混亂,葉家長老葉莫名出手,揚言要教訓沈銘,
釋德和尚化身金剛羅漢,閃亮登場,一拳打得葉莫名連連求饒。
這些,都是瞞不住的事,冰河城那麼多百姓都看到了!
可是,接下來,釋德和尚估算一拳之力,怕殃及無辜,讓圍觀群眾退下,當時在場之人,便只剩下沈銘,蘇橘,蘇澤翼,釋德和尚以及葉莫名五人了。
之後,【誅邪】認主之事,便也只有這五人知曉!
蘇家【誅邪】認別人做主,這可不是什麼長面子的好事,蘇澤翼自不會宣傳,
心中卻起了與沈銘聯姻之意,
趕回蘇家後,與家族蘇心剪一合計,此事可行,便等著沈銘前來蘇家相談,
並且順便替沈銘將此事遮掩,倒也做的乾淨。
而葉莫名當初也的確傷的極重,昏迷了就再未醒過來,
又因之後雲淵之變,驚天動地,
開平帝惹火上身,自顧不暇,葉家自也跑不掉,還得為開平帝背鍋,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而如今,知道【誅邪】認主之事的,便也只有蘇家一部分人,以及沈銘和釋德和尚了,
虞家,其實也知道,卻不知處於何種目的,一直不曾泄露半句。
因此,【誅邪】認主之事,就成了秘密,
開平帝不知,葉家除了那個昏迷近兩年,昨夜還死了葉莫名外,其餘人也不知曉。
而當時在場之人,能打得過葉莫名的,只有蘇澤翼與蘇橘,
因此事後,蘇家對外宣稱,葉家與唐家勾結,抬高糧價,引得民不聊生,故而導致【誅邪】悲鳴,認定葉莫名有罪,
蘇澤翼才動手除惡,重傷葉莫名。
這理由,只要你夠強,又願意迎接接下來的麻煩,其實便說得過去,
雖然【誅邪】喪失靈性之事,大新貴族高層人盡皆知,
雖然眼前那把閃亮亮的【誅邪】,其實是鍍了一層銀,在座之人心裡也都清楚,
可有些東西,大家都知道,但不能說破,只要不說破,那面子上就維持的過去,該有體面,便都要有。
而那個虧,葉家本是認了,他們本也鬥不過蘇家,
卻為何會在兩年之後,舊事重提?
這其中,定然含著深意!
「這事莫不是沖我來的?葉家重翻舊帳是想找我麻煩,亦或是開平帝想拿我開刀?」
沈銘落座下方,一時間思緒紛飛,再次想起虞家老祖交代虞思遠的話來,
「今日無論如何,都要護我周全?虞家老祖是提前知道了今天有這麼一出?」
如是想著,便看了坐在自己身旁的老丈人一眼,
而此刻,虞思遠也正斜眼瞥著自家女婿,笑的意味深長。
「虞叔叔,我聽聞您乃大新同輩之中第一高手,那……您應該很能打吧?」
虞思遠嘴角笑意,便越發玩味,也不接話,只是用手指敲了敲自己杯盞附近的桌面,
沈銘會意,連忙替老丈人斟酒,
待得酒滿,虞思遠也不客氣,端杯飲盡,輕笑:
「怎麼,怕了?你這蘇家女婿的名頭,還是不夠穩,出了事沒人願意替你出頭,關鍵時刻,還是得靠我虞家吧?」
沈銘也不知虞思遠這滿臉傲嬌模樣是什麼鬼,
可是拍拍老丈人馬屁,這不丟人,
何況,在老丈人這裡拍馬屁受的氣,之後可以通過拍虞陽落屁股找補回來,
真拍的那種,啪啪作響!
便又替虞思遠滿上一盞酒,笑嘻嘻:「倒是不怕,就是覺得虞叔叔天資卓絕,世間罕有,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所以好奇您修為到底是何境界。」
虞思遠見沈銘乖覺,拍的馬屁也好聽,心情便也跟著舒暢,卻沒有回應沈銘的問題,
只是將目光移至開平帝方向,淡淡說道:
「放心吧,此事與你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