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蛛與蛇
2024-06-09 10:15:28
作者: 霜貓
唐夢靈依偎在沈銘懷中,海藻般髮絲柔柔貼著她胴體,又有部分覆在沈銘身上,
纏纏又長長,像粘黏的情思。
少女已睡著,八爪魚似的,將沈銘纏的緊,滿滿依賴,眼角卻猶有未乾淚痕。
能怎麼辦了?已經做了渣男,就不要立牌坊,決定了全都要,就要承擔後果。
輕輕伸出手,夠到【日月江河】酒葫蘆,
懷中未婚妻嚶嚀著,若睡若醒,表達著不滿,又往沈銘胸口蹭蹭,
絕美容顏,雙頰紅潮未銷,
少女身體,在逐漸朝著少婦進化,
越發腴豐,多汁。
沈銘提壺飲酒,分析著此番南瑜之行所遇,收穫是巨大的。
唐夢靈進階到意階,修為到達意階七段,十八歲的意階後期武者,傳出去足夠令無數人瞠目結舌了,
有了這般修為,沈銘倒也放心了,不虞她再遇到危險之時,沒有自保之力。
此番妖神殿之行,沈銘沒打算帶上唐夢靈,南征之戰還未結束,她離不開軍旅,
並且,自家這位未婚妻,自小受唐知奇影響,忠君報國思想很重,
這,便是她與虞陽落最大的區別,
對沈銘的感情該是不比虞陽落少,卻終究不會如虞陽落那般,為了與沈銘在一起膩著,家國都可不顧。
性格不同,自小耳濡目染的環境不同,最終導致的三觀,便也會不同。
而沈銘自己此番收穫,亦是不小,
【碧水分光劍】修為,到達勢階巔峰,距離意階僅差一步之遙,
琉璃訣煉髒篇,【腎水訣】修為,則直接到達大圓滿。
這給沈銘身體帶來的改變,最直接的體現,便是腎功能好到了不可思議地步,其內竟可以自行儲存天地水行之勢!
要知,勢階與意階武者,都只能借用天地之勢與意,要能夠在自己體內儲存天地之力,這是魂階武者才能做到的,
琉璃訣之強悍,正在逐步展露崢嶸,
沈銘感覺,這門慢熱又極難修行的功法背後,定然藏著重大秘密,其對武者身體的改造,宛若開天闢地,
說是開創出一個小型世界也不為過,正使得沈銘的肉體,朝著更高生命層次緩緩進化。
至於【煉髒篇】五篇功法,每一篇練至圓滿,都將給武者帶來一門神通,卻還需要沈銘自行研究,具體是何,暫時還不清楚。
再飲得口酒,沈銘又從酒葫蘆中,憑空取出枚五邊形令牌來,
這是自己當年與唐夢靈陷入冰原次級空間之時,在那神秘冰晶宮殿內,獲得的神印【冰災】。
江枳眠與自己訴說【煉煞訣】前世今生之時,提及過,【煉煞訣】的發明,是為了替一名境遇與湘君類似的神靈,消除其衍生神獸的惡肉煞胎,
沈銘當時察覺出湘君不願多言此事,遂未多問,
卻捕捉到一些細節,湘君稱那名已經隕落的神靈叫「冰姐姐。」
冰,冰災!
這枚【冰災】神印,是否就是江枳眠口中那位「冰姐姐」隕落之後形成的?
而巴蛇,乃是南瑜信仰的二神君之一,屬水,傳說乃是幽冥毒河所化。
另一位神君,則是冥蛛,傳說之中潔白如玉,十餘丈,八目赤紅,分布左右臉頰,屬冰,傳說乃陰獄冰母所化。
沈銘根據現在所知信息,有理由猜測,冥蜘極有可能,便是【冰災】所屬神靈負面神性所化的衍生神獸。
卻又有對不上號的地方,
巴蛇明明在這番次級空間之內,南瑜國人在沒有阿斑落尼認可之下,是進不來的,那他們又是如何得到巴蛇神君血肉,開啟蛇蛛神君大陣的?
還有,若冥蛛真是湘君口中那位於數萬年前,便已隕落的神靈負面神性所化,
神靈隕落,所屬神獸亦會隕落,那南瑜又是如何獲得冥蛛血肉的?
南瑜信仰的妖神,到底是什麼?難道真的只是巴蛇與冥蛛這兩隻神獸麼?
如是想著,一股倦意漸漸襲來,
沈銘自動身趕完崇妖城至今,都不曾睡過,
方才又通過【煉煞訣】修煉,更被唐夢靈壓了數個時辰,已然有些疲憊,
腦中思量著這些事情,不知不覺,便也摟著懷中人兒睡去。
反正阿斑落尼說了,這番空間除了巴蛇,沒有其他威脅,便也不需要他繼續保持警惕。
……
這一覺,睡得安逸,
待到迷糊醒來,沈銘就覺鼻子痒痒的,睜眼一看,唐都統又壓在自己身上了,
正用她一縷發梢,撥弄著自己鼻尖,
少女模樣嬌俏又嫵媚,燙燙鼻息噴吐在自己臉頰,灼灼的,胸襟沉甸甸,壓著沈銘胸膛,擠出驚人線條。
二人四目相對,眼神有些黏,
唐都統還來不及反應,便被沈銘抱住,身位互換,終於成了冥河壓碧落,
唐夢靈反抗著,似乎還在生氣,邊喘著氣,粉拳邊垂在沈銘胸膛,言語透著太息般迷離:
「不許你碰我……嗯……你這……負心……啊……」
反抗的很無力,沒幾下就認命了,兩條腿子盤住沈銘腰,繃得緊緊,
瓊首卻努力抬起,張口銜在沈銘肩膀,氣勢洶洶,咬得輕輕。
二人都知道,離別在即了,能多溫存一會兒,便多溫存一會兒,正事要緊,
現在唯一的正事,便是冥河壓碧落,或者碧落壓冥河。
……
崇妖城內,先頭部隊與中軍兩路殘兵已然匯合,余後援軍亦即將到來,南瑜經此一戰,雖重創大新南征大軍,自己也吃不消,傷敵一千,自損兩千。
而城內妖神分殿,亦被大新徹底掌管,那堵金屬之牆,大新來人研究了許久,不得其所。
吳盎與蘇黎,此刻正面對面坐著,商討軍情,該討論的,都討論完了,
二人也沒說誰要先行離開,四目而對,欲言又止。
終於,還是吳盎先開口了:「那個沈銘和唐夢靈,他們消失幾天了?」
蘇黎面上露出苦澀:「五天……」
「他們,不會私奔了吧?沈銘不是南征軍團之人,倒是無妨,可唐夢靈若也離開了,問題就大了,這可是重罪啊……」
吳盎揮揮手,打斷蘇黎言語:「沒那麼嚴重,我聽聞他們二人已有婚約,可能只是躲起來想獨處些時間,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蘇黎翻了個白眼,對這位向來以執法嚴苛,不講情面而出名的總帥,說出的這番言論感到無語。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更擔心啊!沈銘與唐夢靈有婚約不假,可我家心盼孫女……,好吧,暫時只是家主一廂情願,他們沒有婚約……」
蘇黎鬱悶想著,嘆了口氣,
如果在沒遇到沈銘之前,他對這少年與自家孫女的婚事,只抱著可有可無態度,現在卻無比重視起來,
這樣的年輕俊傑,誰不想籠絡呢?
而此刻,議事廳外,有人來報:「稟大帥,唐夢靈唐都統前來述職,正在廳外等候!」
「傳!請她進來!」吳盎大喜,
蘇黎也伸頭朝著外面看去,脖子拉的老長。
不一會,獨見個颯爽少女入內,不見沈銘,二人心中皆是一沉。
……
而南瑜崇妖城失守的消息,此刻也已開始發酵。
川塞鎮,
朱摟明里暗裡,都有做探聽消息的生意,
儘管荊思漪見慣了大場面,初聽得這消息,一時間也愣了半響。
她將南瑜軍情通過荊練練之口,告知沈銘,並無其他算計,只是知道自家侄女對那少年已然情根深重,不可自拔,
便想用這消息,讓荊練練在沈銘面前賣個好,今後多得到些重視。
可現在,局勢好像有些失控,
南瑜大敗,傳說中的巴蛇神君聖地失守,
而在大新刻意宣傳之下,荊思漪不難得知,沈銘在這場絕地反擊之中,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大新宣傳雖有誇張,荊思漪作為一名合格的情報販子,自能大致判斷出消息中真與假的比例。
她目前正處在一間密室之中,四下昏暗,隱約可見牆壁之上,刻著蛇形圖騰,
這密室,在朱樓中,只有荊思漪能進的來。
朱樓能在川塞鎮屹立不倒的原因,有很多,而其中最為重要的一點,乃是南瑜妖神殿僅存一殿,蛇殿,是朱樓的真正背景。
「這次,我好像玩的有些大啊……」
「那沈銘竟有這般本事,改變了戰場局勢!」
荊思漪喃喃著,語氣卻極為平淡,絲毫沒有因為自己的行為,導致神殿計劃破產而生出愧疚情緒,
甚至,有些歡喜。
她虔誠跪在地上,雙手合攏,十指又交叉成一個極為特殊形狀,似乎是某種禱告的手勢,
若是有識得此手勢之人在場,便該知道,荊思漪此時,正在向妖神禱告,
而她禱告的對象,卻並非蛇君,而是在南瑜,已然消亡了九百餘年的蜘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