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卷尾
2024-06-08 03:27:13
作者: 霜貓
鍾傑辦事,當真雷厲風行,又兼心思細膩,毫無遺漏。
沈銘便明白了,皇帝會將這案子,交給京兆司查辦,想是對鍾傑能力有所了解。
一時,對新平帝有了更深認知。
亦想到更多。
正如鍾傑所說,這案子破綻百出,前主卻仍舊被判充軍。
在這番世界,弱小 便是原罪。
自己當前面臨的局勢詭譎,危機之感愈加深重。
「沈都統,你應該已經知道,你那二伯早就逃走了罷。」
鍾傑依舊耷拉眼皮,低頭看著自己雙腳,瞧得格外認真,似乎怎麼都看不夠。
「可是天戮會所為?」沈銘試探問道。
鍾傑抬起頭來,眼中有些意外:
「沈都統也知道天戮會?我還以為你…」
話到一半,覺得不妥,便沒往下說。
「以為我是個傻白甜是吧。」沈銘內心腹誹。
鍾傑面色不變,停頓片刻,語調不變,絲毫沒因自己失言而感到尷尬,仍舊那般不死不活模樣:
「天戮會大概率也參與了這件案子,沈都統你那夜睡的深沉,下藥容易被查出端倪,想來是中了精神類神印。」
沈銘默默記下「精神類神印」幾字,不露聲色,試探著問道:
「鍾府尹可曾查出,天戮會為何要與我那二伯一同陷害我?難道只是因為收了銀錢?」
鍾傑聽得,臉上神情不變,卻抬起頭來,目光停留在窗外,終於不再盯著卷宗或地面了。
緩了片刻,方才開口:
「也許吧!不過沈都統放心,你二伯那邊,我已經通知巡查司,下了全國通緝文書,他們逃不了的。」
猶覺不夠,又補充了句:
「即便能逃,也得一輩子像老鼠一般,躲在陰暗處,擔驚受怕。」
……
送走鍾傑,沈銘端起茶盞。
蔓兒怕熱茶燙到沈銘,早將盞中茶水吹得溫熱,合適下口。
淺淺飲了口,沈銘把玩著手中一物,晶瑩碧透,乃是一年前自己入獄,被巡查司扣下的家傳玉佩。
半指長,一隻昆蟲模樣,像前世的知了。
是前主父親遺物,一直貼身帶著,如今又回到沈銘手中。
至於為何沒被沈銘二伯領走,其中怕有蹊蹺。
有張網,籠罩著沈銘,以及沈家。
包括他那二伯。
想到此處,沈銘揉了揉太陽穴。
屋外 陰沉,連綿雨水雖停,仍透著陰冷,地上枯葉昨日掃盡,今早又落下一地。
蔓兒靜靜站著,不打擾沈銘,就這麼陪著他,靜靜地。
「方才鍾傑撒了謊,他知道天戮會與我那二伯合作的理由。」
「至少,有所猜測!」
沈銘如今記憶超群,所見之事,稍一回想,便能在腦海中出現,不會遺漏。
鍾傑之前闡述案情,解答沈銘疑問,皆是看著地面,或是盯著卷宗。
唯獨最後那個問題。
他猶豫了,目光移到窗外,看著遠方。
沈銘想起前世學過的簡單微表情心理學。
「我眼下實力太弱,沒有破局實力,還好,那些對我圖謀不軌的勢力,因為某些原因,一時不會對我下毒手。」
「我還有時間,也有底牌。」
沈銘站起身來,決定去沈家宅院看看。
如今案子告破,沈家產業全部回到他的手中,他需要處理些事情,不讓商行繼續癱瘓下去。
在沈銘今後的計劃中,穩定的財政收入,亦是重要環節之一。
他如今出入自由,自是沒人阻攔,帶著蔓兒正要出門,卻又有人來訪。
無奈迎見,卻是個不認識的人。
帶著塊面具,瞧不見容貌,身上似乎散發著莫名的陰影,明明就在眼前,卻覺得連身形都瞧不真切。
能進得這別院之人,身份自不簡單,沈銘不會怠慢。
正欲問詢,對方卻先開口了,聲音沙啞,聽著費力:
「沈銘聽旨。」
「是開平帝的旨意?」沈銘心中一驚,感嘆這京城之內當真事多。
也不遲疑,行禮,接聽旨意。
「天子詔:沈卿家勇武幹練,深得朕心,今有另有重任交付。」
「另拔,延冰府霜州鎮龍司副都統之職,享都統俸。直屬延冰府鎮龍司都統虞陽落。」
「如無必要,不得泄露身份!」
沈銘聽得,心中疑慮更甚,不動聲色接了旨意,領過鎮龍司州都統令牌。
一時有些猜不透開平帝的意圖。
如無必要,他其實並不太想與虞陽落接觸。
何況對方那個【天妒英才】天賦,副作用太大,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打算複製。
「沈銘,聖上還有封信函交與你。」
詭異男子,憑空取出封信箋,蓋著天子印。
雙手遞給沈銘。
沈銘接過,還有話想問詢,卻見那人絲毫沒有停留意思,轉頭便走。
不疾不徐,緩緩消失在霧靄之中。
沈銘無奈,打開信箋,天子文書,筆鋒犀利,帶著刀兵氣息。
見字如見人,開平帝有開疆拓土雄心。
沈銘查看信中內容,越看,眉頭便皺得越緊。
最後臉上只剩古怪笑意,無奈將信收好。
……
燕州復都,素雪閣。
台上伶官正唱著首詞,喚做《簾外雨潺潺》。
曲,乃是古琴大家董新月所譜。
之前董大家只是唱過一次,其中哀婉淒嘆,動人心弦。
最後一句天上人間,情真意切。
很快便在文人才子間流傳,更有甚者,將這詞謄抄,用信鷹傳送分享。
大新各地,一時都知出了個沈銘,才情驚艷!
……
北境霜州,冰河城內。
何浩正有公務要去尋唐夢靈。
她上次去韓莊,得知沈銘收了韓壯實那把【血闕】,心中不滿,冷著一張臉好些天。
生人勿進。
最近才好了一些。
何浩才敢去找她。
在誅查司內殿傳報,進的殿內,正想說話,又見到唐夢靈那張美得不可方物的臉。
透著驚天煞氣,直將何浩下了一跳!
唐夢靈手中,此時拿著張錦帛,乃是她父親不知從何處謄抄的新詞。
喚作《簾外雨潺潺》,文采非凡,據說是個才子,寫給復都大家董新月的。
那署名位置,正是沈銘……
…………
北境邊軍營地,虞陽落起的早。
她心機手段皆是上乘,如今邊軍易帥,不曾出現任何動盪。
一隻信鷹雙翅如刀,盤旋一陣,停到她肩上。
虞陽落取下信箋,拆開查看。
端莊面容笑意舒展,遙望漠冰國方向。
…………
第一卷 邊軍崛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