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議論
2024-06-08 01:34:48
作者: 淇淇雪餅
月意的長相不像白婉柔一樣帶有江南女子特有的溫婉,沒有任何表情時甚至會讓人感覺刻薄。
此時她帶著這樣一張臉攔住陳儒之大喊大鬧,實在是像市井上的一個潑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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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原本帶有愧疚心理的陳儒之也忍受不住她這般糾纏,心情徹底冷了下去。
「我對於這些事情自有打算,你無需多管。」
看在她剛失去孩子的份上,陳儒之本是不打算對她施以懲戒的。
可他沒有料到的是月意經受過重重打擊後早已經不再是原先的那個人了,這會兒只一心顧著扯著他的胳膊,怎麼都不讓走。
陳儒之也沒想到過自己會這麼心累,多次的掙扎無果後才正眼看向月意,「你若是再這般模樣,就休要怪我無情了。」
他的聲音素來不帶任何情感,現在心中又有怒火叢生,語氣自然算不上好,偏偏月意一點也未曾察覺到。
她手上多加了些力道,哭喊聲也變得更大,像是生怕誰不知道他們在這兒鬧似的。
「來人,將月意帶下去,關三日禁閉。」
路過這條道上留在那兒看熱鬧的下人,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原地大眼瞪小眼,誰也不敢先邁出這一步。
其中有一個人膽大包天的伸手拱了拱站在自己身旁的下人,然後上前走到月意旁邊說道:「月小姐請回吧。」
被他拱的人看上去有些唯唯諾諾,大概是不敢觸了月意的霉頭,但相較之下更害怕陳儒之,所以猶豫再三後還是去了。
「我看看你們誰敢動我?不要忘了我是什麼身份!」
月意已經習慣了在小桃面前耍橫,這會兒下意識威脅二人,片刻後猛然反應過來自己面前站著誰,又登時住了嘴。
果不其然,這句話說完之後陳儒之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就像是用一柄鋒利的小刀在她心中慢慢地劃。
不知過了多久,才聽見一句,「把她帶回院子裡,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出來。」
月意沒有理由再繼續反駁,也不敢反駁,忍氣吞聲的看著他慢慢走遠,直到回到他的院子裡,一直緊攥著的手才逐漸鬆開。
拉著她的這兩個下人更是極慘,一路上都在遭受她的冷眼,心裡忐忑不安,又心照不宣。
而她也不會知道,就在這天過後,幾乎整個王府的下人都知道她是怎樣的脾氣了。
因為那兩人送走她了就立刻馬不停蹄的趕去通風報信,「誒,你們知道嗎?我剛剛送月小姐回去關禁閉,她一副恨不得殺人的表情看著我!」
那人說的情緒飽滿,很快就在人群中引起了共鳴,有一道聲音弱弱地說著:「我就說她不是什麼好人吧,對自己院子裡的下人指不定壞成什麼樣呢。」
「對啊,她也就被封做王妃的那幾天好了一陣子,降了位份之後態度可真是大轉變,一點也比不上現在的王妃。」
他們就這麼說著,不知不覺間,原本是為了譴責月意的討論,逐漸變成了追捧白婉柔。
從他們身邊路過的丫頭聽見了,一個個都恨不得把頭埋進人群里聽得更仔細些,唯恐自己錯過了什麼消息。
而處在局外人里的綠漪也忍不住說了一句,「哎,蘭鋅,不如我們去找王妃,要求做她的丫頭吧?」
「我看跟在她身邊那兩個丫頭過得可好了,與她情同姐妹,我也想過上這樣的日子。」
她被分配到的活計又累又討不到好,只怕是在王府里過一輩子也難得見到王爺一面。
還不如一直跟在王妃身邊呢,最起碼能蹭蹭好處,而且她還聽說了,王爺這幾日給了王妃不少賞賜,跟著她肯定沒錯。
「還是算了吧,王妃也不一定要我們。」蘭鋅思索了一會兒,扯了扯她的衣袖,還是想要快些去做活,否則到時候若是耽擱了時辰,指不定又要被婆婆罵成什麼樣了。
綠漪白了她一眼,大概是覺得她沒骨氣,「得,真是好心當做驢肝肺,我自己去就是了。」
她已經打定了主意,和蘭鋅說也不過就是為了找個伴,絕對不會為了她一個人改變自己的想法。
「誒,別,你等等我呀。」
蘭鋅看著她逐漸遠去的身影,心裡還是有些慌亂,但腳下的步子已經很誠實的邁向了她。
最終二人還是一起到了白婉柔的院子前。
在這個王府中,除了王爺一人有權利隨意進出王妃的院子,其他任何人進來都要報備。
於是綠漪隨手拉住了一個在院子裡打掃衛生的丫頭,「誒,姐姐,你幫我和王妃說一聲,我要進去。」
她沒有大吼大叫,但是那語氣中的隨意和敷衍任誰聽了都忍受不了,那丫頭在聽完之後沒有言語,只是默默的又開始打掃。
「不是,你……」綠漪下意識想說她的不是,還沒說就被蘭鋅伸手攔下了。
她上前一步,臉上帶著輕淺的微笑,叫人看了心中一暖,「姐姐,真是不好意思,我妹妹不太會說話。」
「只不過我們現在確實有事需要找王妃,還勞煩您替我們進去說一聲,這就當是謝禮了。」
蘭鋅將自己身上所剩不多的銀兩拿出來遞給那丫頭,後者裝模作樣的推脫了兩下,最後收下的時候依舊笑得燦爛。
其實若不是綠漪剛才話里話外指使的意味太過於濃厚,她也不至於刻意刁難二人。
原先蘭鋅說的那些話都已經足以讓她幫忙了,只不過白送的銀子,誰會不要呢?
「王妃,你還記得我嗎?你之前分配過我的任務呢,我們見過一面的。」
綠漪一進門就忘了剛剛的教訓,馬上又嘴快的和白婉柔搭話,仿佛自己是個什麼了不起的大人物。
蘭鋅拉不住她,開口的速度也沒有她快,只能眼睜睜看著白婉柔的臉色從一開始的柔和逐漸變得漠然。
「有些印象,怎麼了?」
「我想進您的院子裡來做活,當您的丫頭。」
前半句話的目的並不是很明顯,以白婉柔的能力,她也很簡單就可以換掉一個下人做活的地方。
只可惜綠漪沉不住氣,一下子就將自己的真實想法暴露出來了,以至於白婉柔蹙了蹙眉沒有說話。
「為何?」她抿了一口茶,心裡悠悠的思考著應對方法,嘴上不緊不慢。
偏偏綠漪還沒有意識到她的異常,接著道:「我聽說您竟然敢直面雲霞公主,可佩服了。」
她還專門挑了個事情說,想著這樣誇人,白婉柔一定不會再拒絕自己。
然而她哪裡知道,雷雲霞的那件事情本就不是出自白婉柔本意。
再加上近日以來陳儒之的行為一直讓她捉摸不透,她已然對這件事沒有想法了。
這會兒被綠漪提起,倒像是自己做了什麼大事似的,聽得她只覺得尷尬。
「你們先下去吧,這件事並非嘴上說說那麼簡單,且我也還要再考慮考慮。」
白婉柔不是那種擅長說狠話的人,心又軟,最看不得別人哭,她怕自己婉拒了綠漪會當著她的面落淚,索性先把這兩個人打發走。
想了又想,她心中還是芥蒂綠漪方才說的那句話,並不受控制的想到了陳儒之解開自己禁閉的事。
「綠竹,青棠,我出去一趟,你們在這兒好生待著。」
她走得快,身後的青棠叫了一聲也不回頭,急匆匆的腳步只指向一個方向。
看清她的去向是何處,青棠頓時起了興趣,「小姐這是要去找王爺嗎?他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呀?」
綠竹屈起手指敲了敲她的額頭,「別想這些有的沒的,和我們都沒關係。」
她嘟了嘟唇,心裡委屈,呢喃道:「我這還不是為了小姐好嗎?」
此時的白婉柔還不知道她們兩人早已經看破了此事,走遠了些才敢回頭望,見沒人跟著便鬆了口氣。
陳儒之正在院子裡和林峰說事,背對著門檻,低聲細語間隱約聽見一句,「王爺,我有事找你,可以進來嗎?」
他登時覺得這像是白婉柔的聲音,卻又認為她絕對不會主動來找自己,一心想著是他幻聽了,也就沒有回頭。
直到白婉柔又大著嗓門喊了一句「王爺」,他才恍然回神,向身後看去。
「你怎麼過來了?」驚訝的同時,陳儒之心中還有幾分竊喜。
白婉柔的態度一直不明確,讓他心裡很是擔憂,今天還是她頭一回主動來找自己。
「王爺,無功不受祿,你給的那些賞賜我無能消受,還望你收回去。」
陳儒之嘴角輕微的笑意在她說完之後淡了下去,聲音變低了幾分,「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來的道理?」
沒等著她繼續說下一句戳心的話,他就提前截斷,「你來若是只為了說這件事,那現在便可以回去了。」
空氣中流淌著靜默的氣息,站在院子裡的林峰四處張望,恨不得進房間裡待著。
白婉柔垂了垂眸子,再度開口,「還有一件事,我不明白王爺這幾日為何態度驟變?」
話雖如此,她臉上的表情卻看不出絲毫困惑,反而帶著早有預料的信心。
沒等到他開口,她也不放棄,接著說:「之前的那件事情還沒有調查出結果,你應該繼續把我關在冷香院才是。」
冷香院三個字讓陳儒之的表情有了片刻的鬆動,但他還沒有想好要如何和白婉柔說明。
「是因為雲霞公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