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一夕長發
2024-06-08 01:13:23
作者: 草莓番茄醬
凌瑾晞在做夢,作為萬仞山的神子,他不該做夢的,可是他很清楚,他就是在做夢,這是他第一次做夢。
「季微涼,是你嗎?」凌瑾晞問。
隨著他念出那個名字,他的整個夢境仿佛都被點亮了。
白色的光團,就像近在咫尺的月亮,凌瑾晞眨眨眼,周圍的一切就就都變了,淺魚林中,鏡湖之上,她身後有炎龍變裹著烈焰嘶吼,她身前是被恨雲吞噬神魂的煞屍。
凌瑾晞看著彼時的自己狼狽地跑過去,那時她是虞城的救星,是越州的依仗,可是當凌瑾晞跑到她面前,他竟然忘了這一切。
她想以身為器,裝下那無邊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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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止她?勸服她?還是幫助她!
那時候的凌瑾晞已經做出了選擇。
假如今日,凌瑾晞沒有用秘術看見真相,他大概也不會離開她吧。
他無法看著她死去,沒有神諾神力壓制,季微涼體內的靈力只會慢慢撕碎她。
如果她錯了……
萬仞山只有選擇,承諾了,就會竭盡全力,即使融入萬仞死海,化為神力的一部分,也永世不悔。
今日仙靈村之事,季微涼說,是她乾的,凌瑾晞問她,為什麼。
為什麼季微涼那樣做?
為什麼季微涼那樣說?
其實那些都不重要,那時候凌瑾晞想問的是,為什麼季微涼要讓自己陷入那樣的險境?!
可是他終究沒有問。
因為,不論是為什麼,最重要的是,她並沒有受傷。
對於別人,對於自己,凌瑾晞都會可以做到有理有據,公平公義,可是唯有季微涼是他的私心。
他可以不問她在做什麼,要做什麼。
他知道她有太多太多責任,很多很多顧慮,不可能告訴任何人。
想要呆在她身邊,就要不疑不問。
所以,不論任何事,只要與越州有關,凌瑾晞都從不過問。
可是這樣真的是對的麼?
如果那個人是季微涼,錯了好像也可以接受。
二十歲了,作為一個成年男人,凌瑾晞會對自己的行為負責,會想清楚再行動。
唯有面對愛人與夢想,他想選擇天真。
固執到我行我素也可以。
天真到變成笨蛋都好。
如果輸了,他也會對那樣的自己,對那樣的自己的人生負責。
棗城城主府中,鬱南看著病床上的少年,原本的短髮飛速長長。
「情至青絲長,原來是這個意思。」鬱南也是第一次見,「不對,這是……」
「出去!」在房樑上坐著的季微涼跳了下來,拎起鬱南就丟出了房間。
季微涼一抬手,睡夢中的凌瑾晞就轉了個身,長長的頭髮蜿蜒散在枕席。
漆黑柔韌,光澤瑩瑩,就像頂級的絲,根根均勻。
季微涼有些羨慕,她的頭髮又細又軟,這小子的頭髮,簡直一根比她三根強。
但是那樣的情緒不過一瞬間,她很快就皺起了眉。
「看見我殺了那麼多人,你竟然動情?這是什麼變態!」
一想到這樣的變態喜歡自己,季微涼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真是倒霉,怎麼遇見的都沒有一個正常人?也對,我就是個瘋子,能遇見的自然也是瘋子。」季微涼自嘲著收回手,卻沒注意她的納戒勾到了凌瑾晞的頭髮。
被扯住頭髮的刺痛喚醒,迷糊的病人轉向季微涼。
「微微……」凌瑾晞迷茫得眨眨眼,他真的困得不行。
「不對,發為血之餘,一下子長那麼多頭髮,你的身體到底怎麼回事?」指尖薄刃一划,季微涼竟然沒有割斷凌瑾晞的發。
「有意思,真有意思。」眼眸一冷,一刀劃破凌瑾晞的手臂,也沒有血流出。
睡得迷迷糊糊地的凌瑾晞腦子裡一片混沌。
季微涼想了想,低頭含住他的傷口,她之前嘗過凌瑾晞的血,她可以分辨裡面的差異。
微微的甜,好幾種帶著季微涼有些熟悉的古怪力量。
季微涼閉上眼,認真分辨其中的差異。
有恨雲的氣息,但是已經越來越淡,除此之外,有神力和靈力,那些季微涼都不陌生,可是還有一股力量,季微涼確定自己見過,卻一下子想不起來。
下意識地舔了一下那傷口,季微涼坐起身,卻沒發現自己的納戒勾住了凌瑾晞的頭髮。
凌瑾晞一把拽住正在扯他頭髮的季微涼,迷迷糊糊地就把人扯著抱進懷裡。
他只知道她親了他,他是不是也應該親親她?
可是他現在好睏,困得受不了。
「凌瑾晞!」季微涼低聲恐嚇他。
「微微,不怕,睡……」不要害怕陰魂羅剎,不用擔心魑魅魍魎,他會保護她的。
凌瑾晞的唇蹭了蹭季微涼的發,瞬間濃厚的神力壓制,讓季微涼一點靈力都沒有,甚至她身為元嬰的力量和身體都在其中變成了普通人。
凌瑾晞還在發燒,他炙熱的氣息燙著季微涼的額頭,讓她不安又驚恐。
被人,控制了……
她,很討厭這種感覺!
在濃郁的神力中,沒有修為的季微涼,只是一個普通人,她或許提個十來斤的東西就會覺得重,而不是力可千鈞的元嬰修者。
季微涼用力推攘凌瑾晞,想轉身下床。
突的,凌瑾晞卻抱著季微涼在床上轉了個身。
被人這樣甩了半圈,季微涼直接嚇得不敢掙扎了,她雙手捂住自己的嘴,窩進凌瑾晞懷裡,心裡想著怎麼報復。
而凌瑾晞卻抱著東西睡得卻更香了。
時至傍晚,橘紅的暮光透過窗欞落在床上,凌瑾晞仰頭打了個哈欠,蜷在床上的身體也隨之舒展,隨著骨節拔伸的咔咔聲,凌瑾晞繃緊了腳尖,然後自然而然的將手放回原位。
不一樣觸感,讓凌瑾晞一愣,低下頭,看著縮成一團,只能看見一個發頂,窩在自己懷中的季微涼。
「微微,你還在害怕麼?不用害怕哦,沒有任何陰魂魑魅可以靠近山神之子。」凌瑾晞理了理季微涼的發,卻發現一堆頭髮已經把季微涼包裹,不悅地一扯。
「啊,好痛!」凌瑾晞疼得昂起頭,他這才驚恐地發現,那是他自己的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