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鬱南城主

  「這是，我的……怎麼這麼長了？」凌瑾晞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萬仞山的神子，大部分只有將死之人才是長發，其他人頭髮幾乎都不怎麼長。

  「我，快死了嗎？」凌瑾晞心中一涼，他第一次做夢，竟是因為他要死了！

  凌瑾晞不想死，他還有自己的夢想沒有實現，他還有很多很多的事要做，有想要保護的人，有承諾過的責任。

  凌瑾晞突然覺得悲傷。

  在萬仞山，頭髮越長，命越短，他約莫是活不了多久了。

  媽媽怎麼辦？姐姐怎麼辦？

  還有季微涼，季微涼怎麼辦？

  明明說，想要照顧季微涼，明明決定對自己的一切負責，他今日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那個時間。

  「微微！」凌瑾晞低頭，蜷起身，抱住季微涼，黑髮在夕照中染上了紅色的暗芒，「如果我死了你怎麼辦？明明膽子那么小，討厭血腥，不喜殺戮，害怕鬼怪，你身邊還有人可以陪伴你嗎？」

  

  「我死了，一定還會有人對你好的吧，他會不會保護你，會不會像我一樣逗你笑，讓你追著跑一天？」

  那個人一定會比凌瑾晞好吧。

  比他出身好，比他修為高，比他……

  「明明知道是那樣，可我還是，不甘心啊。」凌瑾晞閉上眼，紅色的血流過鼓動的心臟。

  季微涼抬腿夾住懷裡的大娃娃，可是一縷頭髮卻戳著她的臉了。

  皺著眉睜開眼，看見捂著嘴哭泣的凌瑾晞，季微涼一臉懵逼。

  夕照下，少年清透的容顏，卻在流淚。

  「哭什麼？看到我有那麼害怕麼？」季微涼勉強扯了扯嘴角。

  「我，我喜歡你。」凌瑾晞哽咽著開口。

  「呵，喜歡我？喜歡我什麼？喜歡我殺人如麻，喜歡我心思歹毒？」季微涼不覺得這是真正的喜歡，這只是恐懼，是崇拜。

  「喜歡微微對我說謊的樣子。」凌瑾晞哭著扯出一個笑容。

  眼淚濕透的眼越發澄澈，紅紅的鼻尖，笑容比餘暉燦爛。

  「神經病！」季微涼不耐煩地別過頭。

  「啊！」

  「你幹嘛？」

  「微微，你扯到我頭髮了。」

  「……」

  掙扎著在凌瑾晞的痛呼中逃出他的長髮，季微涼臉都黑了。

  一旁的凌瑾晞可憐巴巴，不敢叫痛。

  「還坐床上幹嘛？起來了！」季微涼一臉嫌棄。

  「嗯。」

  「怎麼，要我扶你麼？」季微涼血氣上涌。

  「頭髮纏住了。」

  最後還是季微涼給凌瑾晞梳的頭，因為他頭髮太長，只能從發尾一點點往上梳，凌瑾晞自己根本不好打理。

  等鬱南拿著晚飯進來的時候，便看見季微涼坐在凳子上，給坐桌子上的凌瑾晞梳頭髮。

  凌瑾晞自己拿著一支玉簡，手中還有變幻的靈力翻湧。

  「季魁首竟然有這一面？我當真是開了眼了。」鬱南著實沒想到，季微涼會有如此溫柔的時候。

  「嘖，忘記了，應該讓你來給他梳頭髮的，你頭髮也長。」季微涼後悔了，她這都梳的差不多了，竟然才想起來。

  季微涼自己頭髮只到肩胛，鬱南的頭髮可是及腰，至於凌瑾晞嘛，之前是短髮，現在……

  「站起來，我看看你頭髮到哪兒？」季微涼戳了戳凌瑾晞的腰。

  「哦。」跳下桌子，凌瑾晞還在看玉簡。

  「嘶，厲害了，我是真第一次見長發及地的。」季微涼驚嘆，這小子的頭髮做假髮絕對好，是賣頭髮都能發家致富的程度。

  「腦袋好重。」凌瑾晞低聲抱怨著動了動脖子。

  「我心動了。」季微涼眯起眼，這可是她梳了半個小時的勞動成果啊，流光溢彩，發如飛瀑，她怎麼可能不喜歡。

  「微微。」凌瑾晞頓了頓，最終只是說，「你喜歡就留給你。」

  按理說，萬仞山的神之子死後，一切都會歸於萬仞死海，他們沒有遺物，沒有墳墓，甚至沒有存在的痕跡，唯一可以留下的，只能是……

  「不了不了，太難打理了。」季微涼擺擺手，天天梳兩個小時頭髮，她寧可禿了算了。

  凌瑾晞收起玉簡，側過頭拉住季微涼的手腕，「你喜歡就好，其它的我會處理。」

  「嘶，死小孩，又找打了是不是？」季微涼罵著，卻沒有避開。

  「麻煩你們考慮一下，我還在好嗎？」鬱南把飯菜放在桌上，他孤家寡人的，難道不可憐麼？

  「對了，我把棗城的宣武城主令給出去了。」季微涼收攏笑意，坐到桌邊，準備談正事。

  「先吃飯吧，你一天沒吃東西了。」鬱南指了指食盒。

  「不吃了，我今晚要回一趟仙靈村。」季微涼明日還要去洪城呢，可沒空耽誤。

  「回去幹嘛？你要洪城的消息，我這裡有。」鬱南為了今日已經準備了二十年了，對洪城自然也是頗多費心。

  「答應過你，一個月拿下洪城，如今已經過去半個月了，我可不敢耽誤。」季微涼重諾，言出必行。

  「只要能拿回棗城。」鬱南笑笑，「晚一點也沒關係。」

  「我有關係，先走了啊。」季微涼拍了拍凌瑾晞的手，「走吧，快點。」

  目送季微涼兩人離開，鬱南打開了食盒，自己吃了一塊糕點。

  一旁一個老人走到了鬱南身邊，「城主，我說了，季魁首的規矩，不在人前用飯。」

  「那麼能和她一起吃飯的，一定是她重要的人吧。」鬱南輕笑。

  「不，能和季魁首吃飯的人，大部分都沒有多長的命了。」老人低頭，捧出一根玉簡，「堂內對季魁首多有敬畏，奈何季魁首斷人財路，還請城主幫忙。」

  「幫忙？誰能和季微涼對著幹？她一個人就敢去踏平洪城，我也拿她沒辦法。」鬱南笑著遞給老人一塊糕點，「你吃嗎？」

  老人接過鬱南遞來的糕點，當著他的面吃了下去，然後行禮離開。

  捂住腹部跑出城主府，老人面色不虞，他的靈力竟然沒有徹底封住那糕點中的怨氣。

  「這小子，就這點器量，可惜季微涼是個瘋子，不然堂內得到季微涼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