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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擁立新君

2024-06-09 05:08:50 作者: 君威

  夏國相眼見吳三桂同意,心裡已經徹底放心下來,至少自己是不會在被當人質送京城了。他知道,吳三桂是一個敏感的人,自己剛才的畏懼和猶豫,肯定會在他的眼中失分,因此要好好表現一下忠誠。

  於是,夏國相問:「李先生,以子易父,終究咱們的心思,人家李闖未必同意。世子年幼,為伯爺所鍾愛,若無把握,輕易不能行動,壞了父子親情。事關重大,總要有個備選吧。」

  李肇基呵呵一笑,說道:「夏將軍說的是,但世子是最合適的人選。

  平西伯需要作出考慮歸順李闖的姿態來,但也要拋出一些難題給對方,就說麾下將領,多有不願意的。一來向李闖要些錢糧官職,這些東西總歸是多多益善的。二來,可向李闖說明,令尊在遼西各鎮之中頗有威望,須得令尊出面,安撫說服諸將。」

  吳三桂點點頭:「李先生說的是,我另外會跟李闖那邊說,既然歸順,雙方都要有個誠意,放歸家父是李闖那邊的誠意,總歸要讓咱們遼鎮看到我一家是安全的吧。

  只不過安撫好李闖後,下一步如何行事,請先生不吝賜教。」

  李肇基微微點頭,心說這些事上,吳三桂自有打算,是不用自己說的。

  眼見吳三桂詢問下一步的計劃,李肇基長出一口氣,他並非沒有備選人,只不過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害這個人。這個備選人就是總督沈猶龍,吳三桂把沈猶龍交出去,李闖那邊肯定同意交換的。

  但夏國相顯然不想這麼輕輕放過,他說道:「伯爺,現如今總督沈猶龍已經是您大業上的絆腳石,卑職以為,若拿他去交換,李闖那邊不僅願意,更會信服您的誠意,到時候能拖延更多的時間。

  

  李先生,您足智多謀,怎麼可能想不到拿沈猶龍去換呢?」

  吳三桂並未直接評斷,先是斥責夏國相:「國相,休要對先生無禮。」繼而問:「李先生怎麼看?」

  李肇基眼見夏國相把自己逼到牆角,他卻不能在這個時候回護沈猶龍,於是說道:「夏將軍要拿沈猶龍當籌碼,剛才平西伯問下一步該當如何做,李某索性把這個問題一併回答了,若說完了,您還覺得要拿沈猶龍去換,那李某也不阻攔了。」

  吳三桂笑道:「我便知道,先生是早有籌謀的,請先生賜教。」

  李肇基說:「現在有資格繼承皇位的藩王在您的手裡,那您就是握住了名分,可想要成就一番大業,控制朝堂,是離不開文人士大夫的,這權位素來都是智取,沒有強奪的。

  若平西伯現在把沈猶龍交出去,消息傳回江南,人人都說你是曹孟德,挾天子以令諸侯,那麼江南士大夫非但不是你的助力,還會成為你的敵人。若是這些人隨意找個藩王繼位,與你抗衡,哪怕不成功,也會牽扯太多時日,讓你損失太大。

  而且,未必人家不成功,到底你平西伯只是握住了部分兵權,人家士大夫可是握住了話語權呀。

  當然,你也可以讓藩王先繼位,然後以藩王名義命令沈猶龍去京城,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這事也能成。可到底也得罪江南士大夫呀,你就算奪取了權柄,又豈能穩固?」

  吳三桂重重點頭,對夏國相說:「國相,你聽到了嗎,李先生是思慮周全,廟算在前,你卻疑心他保護沈猶龍,實在可惡,還不向李先生賠不是。」

  夏國相立刻叉手行禮,致以歉意,李肇基心裡記下了夏國相這一遭,想著日後有機會,肯定要好好收拾他,嘴上卻說:「夏將軍也是一片忠心,平西伯不要怪罪了。」

  吳三桂笑著說:「先生心胸寬廣,令人嘆服。請先生繼續講解方略。」

  「平西伯,無論是逐鹿天下,還是爭權奪勢,光靠使蠻是不行的。不管幹什麼,都是要讓自己朋友多多的,敵人少少的。在您奉立新君,執掌朝堂這件事上,你以為誰是你的朋友呀?」李肇基問。

  吳三桂抱拳說:「先生自然是算一個。」

  李肇基哈哈一笑:「我既然為你贊畫,自然算一個,可我終究是外人,連個大明百姓都不算。我能幫你的,除了贊畫軍機,就是讓我那支規模不大的軍隊出戰一二,其餘的,做不了太多。

  若我涉及太深,旁人反而會說你勾結外藩,因此我出力是出不多的。」

  吳三桂是不明白李肇基為什麼是這種若即若離的態度,但他此時不便詢問,生怕李肇基一生氣,不出主意了。

  於是說:「擁立新君的話,非我一家可以辦到。江北湖廣還有數鎮兵馬,可以合作。」

  「那又是錯了。」李肇基連忙擺手。

  「怎麼又錯?」吳三桂撓頭。

  「平西伯呀,你想問題要想長遠些。是,擁立新君,這些人肯定會同意相助,畢竟大家都有好處,可等擁立完了呢?朝廷豈不是藩鎮並立了嗎?到時候,那麼多握著刀兵的人,士大夫們扶弱抑強,離間分化,哪裡還有你的好?

  未來的大明豈不是很快陷入內鬥之中?

  你說江北、湖廣各鎮,雖然戰力孱弱,但人馬不少,算起來,不下二十萬,你遼鎮雖強,也就五萬兵。又不能全部派往江南,試想,到時候新君初立,你成為公爵,人家也跟著要公爵,都是公爵,你憑什麼壓他們一頭呢?

  所以各鎮主帥,你可以聯絡交好,萬不可讓其加入擁立新君這件事來。」

  「先生說的在理,可大明素來是文貴武賤,我在江南毫無根基,也無交往。士大夫們不會因為我掌握名分而支持我的,若他們自己立一藩王,那各鎮豈不是支持他們,與我為敵。

  因此,我才想聯合諸鎮,與他們交好,提前化敵為友,似乎更穩妥些。」吳三桂也是不傻,有自己的打算。

  李肇基點頭:「平西伯果然有天下志向,所以啊,士大夫才是關鍵,你若是能爭取到他們,就不用在乎各鎮總兵了。」

  李肇基心裡想,怎麼能讓你交好諸鎮呢?老子將來還要用這些亂刀,砍死你這個狗漢奸呢。難不成真讓你個漢奸掌握大明朝麼?

  「人人都罵曹孟德,人人想當曹孟德,人人都不想出現曹孟德。李先生,這些士大夫,如何會支持我呢?我知道,在這件事上,我的姿態要放低,暫不能展露野心,可那些士大夫都是人精,各個飽讀詩書,不好騙啊。」吳三桂憂心忡忡。

  李肇基大笑:「平西伯莫要憂心,若我李肇基沒有把握,為何會教你這般計策?

  李某且問你一個問題,現如今,福王、潞王、崇王皆在你我手中,請問平西伯,當立誰為帝?」

  「當然是福王!」吳三桂毫不猶豫的說:「大明朝的規矩,有嫡立嫡,無嫡立長。福王是神宗血脈,雖說潞王是福王叔叔,但神宗滴流,自然血脈更甚。因此,立福王。」

  「錯!」李肇基給出的評斷也是毫不猶豫的。

  吳三桂大笑:「先生,旁的你說我錯,我或許會猶疑,可這一節,我斷然不會錯。我吳三桂雖然談不上學富五車,但四書五經是讀過的。若想得到士大夫的支持,正統這一名分是必然的,因此,必立福王。」

  「士大夫是士大夫,江南士大夫是江南士大夫,不可相提並論。你莫要忘了,江南士大夫多是東林黨,福王和東林黨之間,嫌隙可是不小啊。」李肇基信心滿滿的說。

  吳三桂眼睛咕嚕一轉,一巴掌打在了自己的腦袋上,嘴裡說道:「哎呀呀,我這個笨腦子,真是蠢到家了。

  先生果然是博聞強識,您雖不是我大明人士,可說起我大明這些掌故,比我這個大明將領還要知道的詳細。

  該死,該死,我真是笨蛋,忘了還有這前塵舊事。」

  現如今崇禎身死,崇禎的幾個兒子都被李闖擒拿,仿當年土木堡之變,福王便是大明第一順位繼承人。

  但問題就在於,福王一脈和東林黨可是有舊仇的。

  這件事要從死在李闖手裡的老福王說起,老福王是明神宗的第三個兒子,其母親是鄭貴妃,鄭貴妃寵冠後宮,老福王也就成了神宗最喜歡的兒子,因此當神宗想要立太子的時候,就提出廢長立幼。

  因此誕生了大明歷史上的國本之爭,為了這件事,神宗皇帝和文官們鬥了整整十五年,一共逼退了四個首輔,六部十餘人,涉及到了三百多個官員,一百多個被罷官、免職和發配。

  而文官集團中,衝鋒在最前的就是東林黨們。

  雖然最後東林黨成功了,長子被立為了太子,福王前往河南就藩,但神宗皇帝反攻倒算,收拾了不少東林黨。

  可以說,福王和東林黨是徹頭徹尾的敵對關係,而東林黨的根基就在江南,錢謙益等人皆是東林。

  夏國相也弄明白了其中原委,他問道:「李先生,如你所見,東林黨不願意立福王,也就立潞王了。

  立誰倒是無所謂,不論立誰,伯爺都是天子恩人,擁立之功。可問題就在於,若江南士大夫讓諸鎮參與擁立呢,豈不是分薄了伯爺的功勞。」

  李肇基笑了笑:「對各鎮主帥,要聯絡交好啦。」

  「先生請明確說說。」到了關鍵時候,吳三桂更是激動起來。

  李肇基說:「若我是平西伯,來日派人或者自己下江南。第一遭先見誰呢?先見江北諸帥,告訴他們,福王在手,可以擁立.......。」

  「不是要立潞王嗎?」夏國相打斷了李肇基的話。

  吳三桂一巴掌打在他腦袋上:「閉嘴,不要打斷李先生。」

  李肇基繼續說:「這些江北大帥們肯定願意,於是你寫個條陳,讓他們簽名,拿著這些簽名,在去南京去找江南士大夫們,告訴他們,福王和潞王都在你手裡,你們願意擁立誰呢?

  他們肯定選潞王,你再把那條陳簽名拿出來,你說士大夫還願意讓諸鎮參與擁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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