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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先坑吳應熊

2024-06-09 05:08:48 作者: 君威

  吳三桂此時的興奮已經到達了頂點,一條權傾天下的光明大道似乎就在眼前,『入朝不趨,劍履上殿,假黃鉞,都督中外諸軍事,建天子旌旗,樂舞八佾,乘金根車,六馬,王妃為王后,世子為王太子,位列諸侯之上』,繼而群臣萬民擁立,黃袍加身,取而代之,走向人生的巔峰。

  想到這些,吳三桂的嘴幾乎要咧到耳根子後面去,再看眼前的李肇基,是越看越是喜歡,簡直就是上天賜自己的貴人。

  「李先生,你說咱們下一步該怎麼做?」吳三桂笑著請教說道。

  李肇基說:「這三個雞蛋上跳舞,平西伯已經做出選擇了嗎,以李某所見,似乎倉促了些。大丈夫行事,雖然不能瞻前顧後,但思慮長遠,準備周全,才能成大事嘛。

  因此,以李某所見,您還是得在三個雞蛋上跳舞,不到手拿把攥的時候,可不能下定決心。這世間大事,就沒有簡單的,萬一有個差池,咱們還有個備選,您說呢?」

  「說的好啊,說的好啊。」吳三桂忽然發現,自己興奮過頭了,選大明這一方,確實前途無量,但此時自己身在遼西,兵馬俱困,哪裡是那麼容易權傾天下的,一旦有什麼疏漏錯誤,也不能讓自己無路可去才行。

  李肇基繼續說道:「短期內,平西伯要做三件事。其一,與李闖斗而不破,你我圖謀的是大業,需要時間籌謀行事,若是此時和李闖拼個你死我活,豈不是實力受損,倘若戰陣有失,拼殺不過,關城失守,遼鎮覆滅,那手裡最重要的籌碼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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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二,注意滿清那邊的情況,如今已經是四月六日,據我所知,滿清不日就會繞行草原入關。何時啟程,是否傾國而出,何時入薊鎮邊牆,平西伯心裡都要有數。

  咱們圖謀在南,在北方不宜用兵,而與李闖虛與委蛇未必長久,那李自成奪占半個天下,靠的可不是運氣,手下不乏能人啊。看破你我拖延,也不過須臾之間。為安穩北方,只有一個辦法,讓滿清和李闖拼個你死我活,拼個不分勝負,平西伯才能把資源和精力投入到南方去。

  其三,兵馬在北,而大業在南,平西伯一個人分身乏術,而長子吳應熊不過沖齡,當不起大事來。平西伯要找一個可靠而有大略,亦能託付前程命運身家性命的人來擔當一方職責,請問平西伯,心中可有人選。」

  李肇基一邊說,吳三桂一邊點頭,而身旁的夏國相則是激動無比,他的喉頭不斷涌動,顯然在他看來,自己是吳三桂身邊最信任也最有能力的將領,追隨多年,而且是吳三桂的女婿。

  但吳三桂一句話卻讓他失望了:「這一個人,要麼得執掌遼鎮,要麼出鎮江南,思慮許久,不得其人呀。」

  說著,吳三桂眼睛一亮,看向李肇基:「如今這件事,我只仰賴先生了。」

  「伯爺.......。」夏國相連忙阻止,而李肇基卻是起身,哈哈大笑起來,他鬆快了一下身子,說道:「夏將軍,不要擔心,你家伯爺不是要讓擔當大任,而只是試探於我罷了。」

  吳三桂笑著說:「先生哪裡話,本伯是讓先生出出主意,並無試探之意。」

  吳三桂說的是這件事仰賴於李肇基,這句話卻有兩個解釋,一個就是如吳三桂所說,是讓李肇基為這件事出出主意,另外一個就是試探一下李肇基有沒有代吳三桂執掌一方的野心。

  只不過,李肇基一眼就識破了吳三桂的陰謀,倒也不是他聰明,而是從一開始,李肇基就沒有把吳三桂扶上大位的打算,對他來說,吳三桂是一張擦屁股紙,用完之後,那是連看都不會看一眼,直接扔掉的。

  因此,他從一開始就沒有與遼鎮融合,共謀大業的打算,而是注意與其保持距離,將來和這個漢奸切割的時候也容易。當然,這是他的打算,也是一種態度,李肇基很清楚,當自己把藩王們綁架來遼西的那一刻,就已經是明末這局大棋中的執子一方,展現出的能力與魄力,可謂驚動天下。

  站在任何一個有志逐鹿的人眼裡,無論是吳三桂,李自成、沈猶龍還是錢謙益,亦或者滿清那些愛新覺羅們,任何一個了解李肇基的人,都不會認為他是諸葛亮在世,姜子牙重生,而會把他視為潛在的競爭對手。

  這樣人,可以共患難,卻不能共富貴。

  李肇基呵呵一笑:「平西伯怎麼想的,李某猜不透,但李某斷不是那個人選。雖說李某現在實力不如平西伯,但自認未來可期,所謂一山不容二虎,因此不論現在還是將來,李某和平西伯,可莫要在一方勢力之中。

  你我做個夥伴,相輔相成,可莫要糾葛太深了。」

  「哈哈,李先生想多了,想多了。」吳三桂心道自己不該那麼赤裸裸的試探,若是把這傢伙逼走了,誰來幫助自己成就大業呢。

  李肇基卻正色說道:「方才所言,是我本心,平西伯知道就好,所謂聽其言不如觀其行,日後平西伯就知道,我所言不虛了。

  如今大業在前,咱們也不要為了一點小事爭辯,就只當是平西伯問李某人選吧。

  常言道,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可平西伯可聽過摸金校尉?」

  吳三桂微微點頭:「曹孟德所設官職,專門掘墳挖金。」

  「是了,這盜墓之人,多是舅牲關係,平西伯可知道?」李肇基又問。

  吳三桂微微搖頭,顯然對於旁門左道,他了解不多。

  李肇基哈哈一笑,說道:「盜墓一般是挖小洞下到墓穴,一個人往上遞財寶,一個人在上面接財寶。所謂財帛動人心,最容易出事就是上面那個拿走財寶,不把下面那個給拉上來,因為這活必須關係最牢靠組合才能做好。

  兄弟、父子等,都不如舅甥關係牢靠。」

  「這話稀奇,父子兄弟,血脈相連,至親之人,怎麼可能不牢靠?」夏國相想了想,晃了晃大腦袋,還是不明白。

  李肇基解釋說:「試想,若一個女人偷奸生子,這父子名為父子,實無血脈,兄弟亦然,唯有這舅舅,無論這女子和什麼人生的孩子,都是這個舅舅的外甥。

  父子兄弟之間,因為家產分配、雞毛蒜皮之事,常有嫌隙爭鬥,而這舅舅呢,難得一見,見了之後親熱還來不及呢。也無資格爭你家財產,反而若出現財產相爭,舅舅只能站在你這一邊,而兄弟、叔伯這些,都是與你相爭的人。

  因此,舅甥之間,關係最好,也最穩固。哪怕是父子之間也並非如此,因為你只有一個父親,而你的父親卻未必只有你一個兒子。」

  吳三桂微微點頭:「先生應該也知道,我家母舅祖大壽,已經困於東虜那邊了。」

  李肇基點頭:「這一點,李某已經知曉,方才所言舅甥關係,只是一個引子,講解其中干係,以這些干係論,平西伯能信賴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令尊了。」

  吳三桂說:「可家父也在闖賊那邊。」

  李肇基兩隻手一倒換:「可以換一換嘛?」

  吳三桂看向夏國相,夏國相說:「不瞞李先生,李友松前去京城,就帶去了不少此前接陣俘獲的闖賊,我此前也問過,李闖強凶霸道,俘虜留下了,連老爺都沒有見到。」

  李肇基呵呵一笑,看著夏國相:「夏將軍,幹大事,可不能惜身。」

  夏國相眼睛瞪大,忍不住後退一步,看向吳三桂:「伯爺,李先生,不會讓我去換老爺吧。」

  他可不想去,因為吳三桂和李肇基擺明了是要拖延時間,然後去江南當曹操的,自己去了,可就回不來了。

  李肇基忍俊不禁:「夏將軍,遼鎮與李闖互相不熟,您這女婿可換不來平西伯的親父。」

  夏國相看向吳三桂也是微微點頭,心裡也就放心了。吳三桂說:「先生,我一向愚笨,遭逢這等事,心中亂作一團,您若有計策,直言無妨,我怎麼也不會怪罪的。」

  李肇基說:「也罷,那我就說了。不論歷朝歷代,還是江湖規矩,我都只聽說拿兒子、兄弟去當人質的,沒聽說拿老爹當人質的呀。」

  吳三桂聽了這話,頹然坐在了椅子上,他已經明白了,李肇基說的這個人選是吳應熊。

  吳三桂一家三十多口都困在了京城裡,唯有長子吳應熊一直被他帶在身邊,細心教養,可見吳三桂對他的看重,但李肇基所說的話極為有道理。

  兒子沒有了,還可以再生,可自己的爹只有一個。

  他的父親吳襄,正是吳家起家的第一代,曾任遼東總兵,後因事下獄,再被起復時,則已經在京了。論能力和才略,吳襄是有自己的一套的。

  而且,吳三桂就兩個兄弟,吳三輔和吳三鳳,這二人一個已經在松錦之戰中投降了滿清,一個被困在了京城裡。

  所以,如果真的把吳襄換回來,他無論在遼東將兵,還是去南方經略,所得的一切都只屬於吳三桂,畢竟其他的兒子都不得自由。

  但現如今,吳三桂所有至親都身陷囹圄,只有這一個兒子在身邊,他輕易如何捨得。

  就這個時候,李肇基輕聲說道:「郭巨思供給,埋兒願母存。黃金天所賜,光彩照寒門。平西伯以子易父,為至孝之事,天下人知,也該讚頌呀。上天所知,亦會降恩德於你。

  最終,大業成,合家歡,未嘗不可能呀。」

  吳三桂聽得這歌謠,一咬牙,說道:「好,好,先生話說到這裡了,我若還猶豫不決,如何能有資格成就大事,就這麼辦了!」

  李肇基說的歌謠是二十四孝之一,埋兒奉母的典故。

  話說東漢有一名叫郭巨的人,原本家中殷實,但父親死後,家產全分給了兄弟,而他不僅沒要家產,還把老母帶回家奉養,對母親極為孝順。

  後來他的妻子生了一個兒子,郭巨心想,養這個孩子很費糧食,就必然影響供養母親,於是和妻子商議,兒子沒有了可以再生,可母親死了就不能復活,不如埋了兒子,節省糧食供養母親。

  當二人挖坑的時候,卻在地下挖到了一罈子黃金,上面寫著:天賜郭巨,官不得取,民不得奪。

  夫妻二人得到這黃金,奉養母親,兼養兒子,過上了沒羞沒臊的幸福生活。

  李肇基以此故事提醒吳三桂,你拿兒子換自己老爹,不僅可以助你成就大業,還能被天下人視為至孝之人。至於什麼大業成,合家歡,那只是一種吉祥話,吳三桂豈能不知道,但他更明白,李肇基的前一句——幹大事,不能惜身。

  自己尚且都要冒險,更何況一個兒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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