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李肇基的圖謀
2024-06-09 05:08:51
作者: 君威
吳三桂哈哈大笑,稱讚說道:「哎呀,這些士大夫個個都是人精,但他們那點心思,全都讓你李先生給琢磨透了。
如此一來,士大夫們非但不會讓南方各鎮參與擁立新君,反而等新君繼位之後,依靠我的力量把各鎮分化瓦解了。
到時候,我遼鎮便是大明柱石呀。自然可以執掌朝堂了!」
李肇基微微點頭,連連稱讚吳三桂的智慧,心中卻想,這樣你也徹底把南方各鎮得罪了,到時候老子再聯合他們幹掉你,豈不是更容易。
吳三桂見李肇基不住嘴的誇讚自己,說道:「先生啊,先生,我吳三桂得蒙你相助,真是祖上積德,幾輩子的福分全應在此生了。
我此前說,願拜先生為軍師,那是我小看先生了。
李先生,我看你二十出頭,與我志趣相投,理應共享富貴,不如你我結拜為兄弟,共創一番大業,如何?」
夏國相聞言,一時有些難堪,若二人結拜,那李肇基豈不是自己叔叔了,他可比自己還要小呀。
李肇基卻是笑著擺擺手:「平西伯厚愛,李某原本不該拒絕的,只不過,這與李某初衷不符,對長遠來說,亦是有害,這結義,不結也罷了。」
吳三桂神情頓時難堪,說道:「難不成先生我愚笨,認為我沒有資格與先生結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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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肇基連忙搖頭:「哪敢,你是大明平西伯,國家柱石,我不過是一介商賈罷了,哪裡敢瞧不起平西伯呢。
你我結拜,對你我的前程都是不利呀。」
「為何這般說,你有謀略,我有兵馬,咱們強強聯合,大業可成啊。」吳三桂到底還是鬧不明白李肇基的意思,李肇基給了很多的方略,無懈可擊,但從未說過自己在其中的定位。
李肇基說:「大業成了之後呢,平西伯可願意與我共享天下?」
夏國相立刻出言斥責:「李先生,您說這話就過分了。伯爺與你結拜,是抬舉你,你可不能有非凡之想。」
「我心想坦蕩,正是不想日後與平西伯作對,今日才把不客氣的話說出來。我視平西伯為朋友夥伴,對待朋友,我素來是先君子後小人,若夏將軍不喜歡,那我就與平西伯結拜就是。」李肇基站起身,冷著臉說道。
吳三桂立刻對夏國相怒目而視,心道自己這個女婿真是蠢貨,李肇基雖然主意出了,福王潞王可都在他手裡,沒有得到這兩個關鍵人物,卸磨殺驢的事,只能想不能幹,夏國相這個蠢貨,平日裡看起來聰明,怎麼這個時候糊塗起來了。
「滾出去,誰讓你與先生這麼說話的!」吳三桂直接給了夏國相一巴掌,呵斥說道:「先生待我至誠,教我許多,為我籌謀。我必以國士待之,你怎可說出如此粗蠻的話。
你也不想想,先生早就想到擁立新君這個計劃,也一早布置人手去請諸位藩王,若他不為我打算,而是去江北找那幾個將領,哪裡還有咱們遼鎮的前程。
說起來,先生是我遼鎮恩人,你怎敢說一句讓先生寒心的話。」
夏國相直接被一巴掌打在地上,久久起不來,吳三桂又是一腳踹在他身上:「還不快滾,蠢笨如豬,口無遮攔,都是你,惹的李先生煩心。去外面,找親兵,一百鞭子。」
這一次,夏國相再無臉呆了,退了出去,緊接著,外面響起了抽打鞭子的聲音
李肇基知道吳三桂在演戲,但能讓夏國相挨打,他心裡也聽高興的,心想誰讓你剛開逼我的,這下挨打了吧。
李肇基打開門,滿臉焦急的模樣,眼見趴在了一塊石頭上,吳三桂的親兵正用鞭子抽打他的後背,衣服已經被打爛了,夏國相悶哼不斷。
「平西伯,夏將軍也是為了您呀。」李肇基臉上帶著焦急,嘴上勸說。
「就算為了我,也不該口無遮攔的。先生,你不用為他辯解,今日這一頓鞭子,他是逃不開的,等我抽了他鞭子,再讓跪在您面前謝罪。」吳三桂說道。
李肇基臉上焦急,心裡樂開了花,他知道,自己只要跟吳三桂說一句不怪罪夏國相,夏國相身上的鞭子就能不用打了,可這廝屢屢找自己麻煩,李肇基豈能放過,他故意不求吳三桂,而是挨個拉院子裡的親兵和僕役,嘴上說個沒完。
「你們看什麼呀,還不幫我勸勸平西伯,這可怎麼好呀,打壞了怎麼好。」
「哎呀,你別打了,夏將軍也是為了平西伯好。」李肇基上去搶奪親兵的鞭子,被他一推,李肇基順勢往後幾步,又撲向了夏國相,說道:「夏將軍,說句話,跟平西伯認個錯,服個軟。
這一百鞭子,人怎麼受的了啊。」
李肇基故意不找正主,那親兵也不知道內情,還以為平西伯真的要處罰夏國相,於是打的更重了。
李肇基眼看夏國相身上的袍子被抽爛,露出了裡面的鎖子甲,李肇基立刻說道:「夏將軍原來還穿著鎖子甲,哎喲,可是嚇壞我了,這下好了,打的疼,卻也傷不了皮肉。」
「還敢穿甲挨刑,除去!」吳三桂臉上掛不住了,呵斥道。
於是,鎖子甲被除去,而吳三桂的佯怒,在親兵眼裡就成了真怒了,親兵連續揮舞馬鞭,一鞭重過一鞭,打的夏國相皮開肉綻,夏國相本就不是什麼勇敢無畏的人,剛才穿著鎖甲還只是悶哼,現在是哎呦哎呦的叫嚷起來。
李肇基看夏國相後背和屁股被打的稀爛,心裡滿意了,這才走到吳三桂面前,說道:「平西伯,給李某一個面子,放了夏將軍吧,他只是一時失言,你打壞了他,日後我們怎麼相處。
現如今李闖在西,東虜在東,遼鎮夾在中間,用人之際,你打壞了夏將軍,還有何人可用啊。」
吳三桂本就是做做樣子,誰知道越做越像,聽到李肇基相求,他點點頭:「好了,其餘鞭子暫且記下,你們把他帶下去治傷。
今日夏國相挨打,就是個教訓,日後遼鎮,自我以下,任何人不得對李先生出言不遜。」
親兵們這才知道,感情夏國相挨打,就是對李肇基說了不該說的話,他們由此仔細看了李肇基的臉,心道日後可不能招惹於他。
收拾完夏國相,吳三桂說:「先生請,花廳說話,不值得為夏國相憂慮。」
李肇基重新進門,準備了一下情緒,對吳三桂懇切說道:「平西伯,並非在下不願意與你結拜,實在是咱們做事要考慮長遠。
你對我非常尊重,日後成就大業,必然不會虧待我,我對平西伯亦是欽佩,之後也不會負你。
可問題就在於,你是遼鎮之首,我創立東方商社,你我都是自成一體的。日後擁立新君,你我之間和諧,但底下人呢,他們之間可會爭權奪勢的。
平西伯是做大事的人,應該清楚,咱們身處這個位置上,往往都是被人推著前進,身不由己呀。
你我哪怕今日結拜,日後成事之後,也必然相鬥的。」
吳三桂握住了李肇基的手:「可是現實助我良多,我怎麼可能不厚待先生,若先生不得高官厚祿,豈不是我吳三桂沒心肝?」
李肇基哈哈一笑,借勢脫離吳三桂的鹹豬手,笑著說道:「平西伯,我是個商人,無利不起早,若不為實利,我怎會助你呢?就先你平西伯不給,屬於我的那一份,我也是會主動要的。」
這話說的一點不客氣,但是吳三桂聽了之後心裡卻很受用,他不怕李肇基要,就怕李肇基不要。
這個人太聰明了,若是不獅子大開口,吳三桂反而覺得有陰謀,就不敢信他了。
「你要什麼?」
「我要和平西伯共享天下!」李肇基淡淡說道。
吳三桂皺眉,他肯定是不願意的,但又覺得李肇基說的共享天下,肯定不是自己想的那樣,於是說:「先生把話說明白了吧,正如你說的,咱們先君子後小人,這餅怎麼切,提前商議好,省的日後爭鬥不休,讓他人得利。」
李肇基呵呵一笑,說道:「平西伯說的是,共享天下,自然不是與平西伯平起平坐,事實上,我連大明的朝堂都不會進入的,我要與平西伯平分天下?」
「你要哪幾個省?」吳三桂問,他心裡想著,李肇基握著藩王,又出了這等主意,兩廣給他無妨,但若再要的多了,就另當別論,或可先答應,待得到兩王,再說其他。
李肇基哈哈一笑:「平西伯,你一掌權就把大明的疆土給了外人,你這位置肯定坐不穩啊,我沖你要疆土,豈不是害你。你即便答應,我也不信啊。」
「那你到底要什麼?」吳三桂依舊有些失去耐心了。
李肇基說:「我替你計劃,你南下之後先騙諸鎮參與擁立事,其他各鎮,也就罷了,福建鄭芝龍,必須在其中,待新君繼位,你須得找個機會,滅掉鄭芝龍。」
「然後呢?」
李肇基繼續說:「然後大明沿海諸省海關,都為我經營,辦法可以商議。此後,你是大明陸地的王,我是大明海上的王,這就是我的說均分天下,共享天下!」
「就這麼簡單!」吳三桂問。
李肇基攤開手:「就這麼簡單。」
「再無其他條件。」吳三桂還是難以相信,問道。
李肇基無奈:「大的條件就這個,小的條件,想到什麼再說就是。」
吳三桂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先生啊,這算什麼條件,我現在就可以答應你。」
對於海貿之利,身為軍閥的吳三桂是一點也不清楚的,就連大明海關他都不知道有還是沒有,他的眼裡就只有大明富庶南方各省,什麼海關貿易,與他何干?至於鄭芝龍,吳三桂也沒有什麼不能除掉的理由,他仔細想了想,卻找到了一個除掉鄭芝龍的理由。
此次與士大夫合作擁立,錢謙益是避不開的,錢謙益的徒弟是鄭芝龍的兒子,不藉機除掉鄭芝龍,鄭芝龍必然與士大夫合作對付自己,這可是自己執掌大明路上的一顆絆腳石,除掉是必然的。
李肇基卻說:「平西伯答應就是,可今日咱們是先說好的,不可反悔。
如今你遼鎮孤懸遼西,不在江南,海運之事執掌我手,我提前說好,運兵去江南擁立,我自當支持,可不滅鄭芝龍,你遼西親眷,我概不送去江南,非得你滅了鄭芝龍,才能運輸。」
「這是當然,先生果然直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