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爭寵
2024-06-07 23:02:35
作者: 君威
李肇基最終定下了增加炮壁厚度的章程,畢竟這批火炮都是武裝商船或者要塞、炮台所用的,比正常火炮重一些是可以接受的。
淡水城,李家。
李肇基的家在新建成的商社總社的旁邊,分東西兩個跨院,現如今李肇基有四位夫人,按他本人的對外說法,顧錦娘和白墨兩頭大,是對房的平妻,雲煙、晴風兩姐妹便只是妾了。
兩位夫人各居一個跨院,但云煙和晴風都跟著白墨住,因此李肇基平日在西跨院宿的多些。
「嫂嫂,嘗嘗我做的梨膏糖,可好?」東跨院裡,顧錦娘給上門來的劉王氏端來一碟子糖,笑著問道。
劉王氏是劉明德的妻子,是在澳門時的續弦,比之顧錦娘大不了幾歲,也是出身商賈之家,二人頗為投機。劉家就在李家對門,往來也是方便,因此平日裡,劉王氏會來找顧錦娘做針線活。
二人落座,說了一會閒話,紛紛拿起了針線,這個時候,顧錦娘的丫鬟小翠忽然跑進來,說道:「太太,太太,老爺回來了。」
「去哪裡了?」顧錦娘問。
小翠說:「和唐沐一起回了書房,我瞧著伙房燒水呢,聽馬夫說老爺從兵工廠回來,一身是灰,估計在沐浴呢。」
小翠倒是個靈透的丫頭,早已把一切打聽好了。
「你帶些我做的糕點,去後院守著,老爺沐浴好了,就送給他。」顧錦娘吩咐小翠。
「妹妹,那我就先回去了。」劉王氏知道顧錦娘與李肇基聚少離多,不想打攪。
顧錦娘臉色微紅:「待他來了,嫂嫂再走也是不遲。」
劉王氏呵呵一笑,說道:「也是,那我在這裡多坐一會。」
二人聊著閒話,做著女紅,忽然,外面響起了琴弦之聲,顧錦娘臉色微變,把手裡的針線直接扔進簸籮里,憤憤說道:「那個狐狸精,也知道相公回來了,又在招搖。
瞧著吧,相公鐵定又要去她那裡了。」
劉王氏常來,知道李家的一些事情,每次李肇基回來,白墨都會彈奏琴弦,李肇基也一般聞聲而去,說起來,在爭寵這方面,白墨是行家裡手,出身清白的顧錦娘哪裡是對手。
「妹妹寬心,大掌柜不是薄情的人。」劉王氏勸說了一句。
顧錦娘似乎想起一事,問:「嫂嫂,上次我求你問劉大哥的事,你問過了沒有,這商家娶親當真有兩頭大的說法嗎?」
劉王氏面色微變,她是不想說這件事的,上次回去便是問了,卻是被劉明德臭罵了一頓,原因很簡單,兩頭大的平妻說法,是清末的,明朝並沒有這個說法,但劉明德可不想自己的女人摻和李肇基的家事,勒令她不許再問。
「這.....這個不好說。」
「你便說嘛。」顧錦娘央求起來。
劉王氏只能把劉明德的話相告,又補充說道:「大傢伙都知道大掌柜老家山東,又在海上漂泊多年,興許他老家,或者他經歷過的什麼地方有這個說法,也不一定。
妹妹,不是嫂嫂說你,你可莫要糾結這件事,現如今的情形擺在這裡,若是沒了這兩頭大,大掌柜只有一個夫人,能是你嗎?」
顧錦娘搖頭,氣憤說:「我哪裡有那個狐媚子的手段多。」
劉王氏無奈,只能說:「這爭男人的心啊,未必就只有狐媚子的手段。我剛嫁過來的時候,也不知道如何相處,現在我看出來了,你劉大哥對其他不上心,單單對兩個侄子上心,我做一百道菜給他吃,他也未必有個笑臉,可我要是給在澳門的劉利捎點東西,他能高興幾天。
妹妹,這一點你得學我,爭寵未必要在床笫之間啊。」
「可我擔心,那兩頭大是假,誰生出長子誰為大呀。」顧錦娘說。
「沒這個說法,怎麼算長子?懷上了就算,還是生出來算,生出來得養的大才行啊。」劉王氏擺擺手。
「嫂嫂是什麼意思。」
劉王氏見她表情變幻,立刻說道:「你可別胡思亂想,我沒別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多做些讓大掌柜高興的事,他自然會喜歡你多些。」
「我不會彈琴,不會唱曲,不會跳舞,我能做什麼。」
劉王氏說:「陳家的宅院你去過嗎?」
「沒,院子裡沒人,陳六弟很少回來,回來也是不住,他多在船隊的公署,有時索性住在船上。」顧錦娘說。
「你可去看看吧,說起來,咱們的宅院,算上楊家的,就數六弟家的最好了,廣東來的大木料,優先他用,所有的家具是大掌柜吩咐劉利從廣州買入的,大掌柜對自己家都沒這麼上心啊。」劉王氏說。
「這不是六弟家沒有女眷,相公自然要多用心些。」
劉王氏笑著說:「妹妹也知道六弟家沒有女眷啊,你知道底下那些人怎麼叫六弟的嗎?」
「怎麼稱呼?」
「叫活禿驢。」劉王氏掩嘴說道。
「這我知道,聽人說,六弟操練水兵很嚴格,和楊彥迪比著操練,在校場,楊彥迪的衛隊跑三圈,他非要水兵跑四圈。楊彥迪被人叫活閻王,他便被叫活禿驢。」顧錦娘笑嘻嘻說。
劉王氏擺手:「可不是這麼來的,禿驢是指和尚。六弟在咱們商社,雖然只管著船隊,但權柄不下我們家老劉,可這麼長時間了,不論在廣州、澳門還是淡水,不管是身邊人還是底下人,給他送女人或者介紹女人,他都不要。
前段時間住在鹿鳴館的那個徐掌柜,有個妹妹,說是國色天香,一開始要嫁給大掌柜,聽說要做妾,就說嫁給六弟,可六弟根本不願意,大掌柜出面說,仍舊不願。
這不與女人來往,可不是和尚禿驢麼。」
顧錦娘想了想:「這是為什麼呢?」
劉王氏說:「聽我家老劉說,陳六子在南洋老家有老婆,還給他生了孩子呢。說是那老婆和六弟是青梅竹馬,少年時,六弟差點餓死,是弟妹省下自己的飯給他吃。
家裡不同意下嫁,弟妹是以上吊相逼。要不是這情分,六弟怎麼能不近女色呢?」
「嗯,想不到六弟還是個長情的人。」顧錦娘說。
劉王氏提點說:「嫂嫂和你說了這麼多,你還不明白呀。」
「什麼啊?」
「大掌柜最心疼最喜歡的就是陳六子,也只有這麼一個兄弟,別看見了我家老劉,一口一個劉老哥,但唯一結義的就是陳六子,那是性命相托的交情。你若是能幫六弟家料理一下家務,讓弟妹來了住進一個舒適的家。
他們一家在大掌柜面前說你一句好話,賽過白墨談十個曲。」劉王氏敲了敲顧錦娘的腦袋,說道。
顧錦娘一想也是,說:「行,那明日我就去找六弟要鑰匙,看看她家裡還缺什麼。對了,我聽人說,你家那斷了腿的老馬夫是當初東方號上的南洋水手,我得去問問他,南洋那邊的人愛吃什麼,有什麼特殊的習慣。」
劉王氏擊掌稱讚:「這就對了,做事做到大掌柜心坎里,別人想把你從他心裡拉出去,也拉不動。」
顧錦娘隨即眼神黯淡了下來,說道:「那白鷺號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淡水,說起來,若是白墨或者她身邊兩個哪一個懷上了,我終究還是輸給了她。」
劉王氏笑著說:「這我倒是不這麼覺得,大掌柜年輕力壯,要想給你個孩子,還不容易。」
顧錦娘皺眉,完全不能理解這話,劉王氏笑眯眯的對在旁邊整理絲線,順便聽熱鬧的小翠說道:「翠,你先出去,我和你家太太說幾句貼心話。」
小翠只能出去,劉王氏說:「這女人月事前的十四天為中軸,此前五天和此後四天,最容易懷孕了。這叫危險期,你平日爭寵都沒用,這九天最有用。大掌柜若是疼你,想讓你先懷孕,自然這幾天來你這。」
「可相公哪裡知道這些。」顧錦娘無奈說。
劉王氏一聽這話,哈哈大笑起來,笑的前仰後合,顧錦娘怎麼勸都是不行,小翠嚇的都進來了,問道:「劉太太這是怎麼了。」
劉王氏一直笑到肚子疼,才被迫停止,說道:「妹妹啊,我剛才跟你說的,就是大掌柜告訴的我家老劉的。我家老劉娶了我,一直沒懷上,是大掌柜親自跟他說,那九天最關鍵,是危險期。」
「他又是如何知道的?」
劉王氏說:「這我就不知道了,老劉說,你家相公是天上掉下來的人物,是劉伯溫在世,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啊。」
福建安平城。
鄭芝龍坐在書桌前,聽著窗外傳來嘩啦啦的雨聲,透過窗戶,南風吹進來的春雨,打在臉上,也頗為舒服。
而在他的身邊,鄭森正在匯報這東椗島的事,他把弗里斯的船隊帶到了安平,讓鄭彩與阿爾貝當面對質,把一切歸為了翻譯上帶來的誤會,但在實際上,鄭芝龍依據鄭彩的失誤,扣了他一支船隊,交由鄭鴻逵掌握,勒令他以後不許與荷蘭人來往。
在私下裡,鄭森也與弗里斯接觸,試探著能不能把他騙到淡水去,但弗里斯態度很堅決,離開福建沿海,就北上長崎。
實際上,弗里斯之所以拒絕鄭森,是因為鄭森猜到了他的路線,弗里斯船隊的計劃就是在台灣海峽北段越過黑水溝,然後沿著琉球北上,繞日本東面抵達更北的地方尋找金銀島和那裡的韃靼人國度。
只不過,弗里斯沒有停泊的打算,更不希望任何人知曉他的航線。
「韃靼人,滿清......紅毛的船隊怎麼和滿清扯上關係。」鄭森最終還是選擇把實情告知鄭芝龍,鄭芝龍聽後,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事實如此,請父親示下。」鄭森說。
鄭芝龍倒是無奈了,他知道自己的兒子對大明很忠誠,因此對鄭家不能為大明剿賊平奴出力而不滿,所以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踢皮球把問題踢給鄭森。
「大木覺得該當如何?」鄭芝龍問。
鄭森心裡無比失望,自己的父親身為大明臣子,在大明利益受損的時候,竟然連個強硬的態度都沒有。這書房裡只有父子二人,父親如此,便是真的不想管了。
但鄭森不想把這些想法表達出來,他以前嘗試過,但得到的只有和父親的爭吵,經過了許多次,他才認可四叔鄭鴻逵在廣東時對自己的教誨,或許只有自己掌握鄭家的那天,鄭家才能真正成為大明的忠臣孝子。
「孩兒倒是覺得,紅毛與建奴勾連算不得什麼,兩者相距十萬八千里,素無來往,就算來往,也在我鄭家水師管控之下,隨時掐斷其航線。不必要為了這點真真假假的事和紅毛再起風波。
孩兒倒是覺得,那金銀島所在更為重要,若為紅毛所得,非大明之福,更非我鄭家之福啊。」鄭森說。
鄭芝龍緊鎖的眉頭綻放開來,說道:「大木,你當真是長大了,能為我鄭家著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