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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父子

2024-06-07 23:02:38 作者: 君威

  鄭森說:「我是鄭家人,是爹爹的長子,不為鄭家想,為誰想啊,這裡才是生我養我的地方啊。」

  鄭芝龍點頭:「有你這話,為父心安了,送你去南京國子監求學,再無擔心呀。不過,你卻也不用擔心什麼金銀島。」

  鄭芝龍伸手,示意鄭森坐下,招呼婢女上茶,把人趕出去,說道:「我與公子說話,任何人不得擾。」

  

  書房的門被關上,鄭芝龍說:「所謂金銀島,佛朗機人找了百年未曾找到,紅毛也找不到。但金銀島確實存在,為父知道在哪裡。」

  「父親知道?」這卻是鄭森不知道的。

  鄭芝龍說:「所謂金銀島,應該便是德川幕府將軍的天領,佐渡島,上面有金山數座,出產頗豐,就在日本島的北面,為父沒去過,卻也知道個大概位置。」

  鄭森點頭:「如此,孩兒就無需擔心了。」

  金銀島是德川幕府的天領,那麼就是荷蘭人不敢妄動的了,鄭森自然就不需要擔心荷蘭人得到金銀島實力大漲。

  「這次東椗之行,你做的雖有欠缺,但以你這個年紀,已經非常好了。你四叔也是不斷的誇你,就是你與水師里的老人來往較少,他不太滿意。」鄭芝龍說。

  鄭森說:「孩兒故意不和他們來往的。」

  「哦,這是為什麼?」鄭芝龍不解。

  鄭森當即說:「父親春秋鼎盛,定能長命百歲,父親在一日,鄭家便是父親的,那些人也就供父親驅使。等父親把鄭家交託給孩兒,那些人也就年邁不可用了,孩兒現在與他們交往又有什麼用處呢?反倒是有詛咒父親不得長壽的嫌疑。

  孩兒倒是覺得,這些人早已沒有當年追隨父親的銳意進取,反倒是施琅等年輕一輩朝氣蓬勃,與孩兒年齡相仿,孩兒用起來順手自如。」

  鄭芝龍聞言,哈哈大笑,以往他覺得自己兒子學四書五經,學的迂腐了,但現在看來,這份孝心真是讓人欣慰。

  「你說的是,等你接班的時候,就該用自己的班底,為父留給你的那些人,反倒是會仗著輩分掣肘於你。」鄭芝龍點頭,又說:「這次你去國子監,不如從大家子弟中挑選一些作隨扈,在你身邊熟悉了,日後你用起來便宜。

  那施琅就不錯,做你的護衛長怎麼樣,我和你四叔商議,這次你北上南京,他駕船送你,如何?」

  「關於北上,孩兒正要與父親商議,孩兒有個計議,卻不敢忤逆父親的意思。」鄭森少了平日與鄭芝龍對著幹的姿態,這次姿態放的很低。

  越是如此,鄭芝龍越是願意聽他的,鄭芝龍說:「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有自己的想法,只要不大錯,為父怎麼會不許呢?」

  「施琅是不錯,孩兒也想要他隨扈身邊,到了國子監,也順便學些東西,將來才好重用。只不過,孩兒不想做自家的船北上。」鄭森說。

  「那你想陸路去?」鄭芝龍問,鄭森搖搖頭。

  鄭芝龍眼睛瞪大:「你不會又瞞著為父和東方商社的那個李肇基聯繫了吧,對了,那個陳懷玉就在安平,他的座船就是東方商社的船。」

  「不是,那個李肇基,鷹視狼顧,狼子野心,竟然敢去長崎貿易,爭我鄭家之利,孩兒不想與他來往。」鄭森立刻說道,他生怕鄭芝龍再猜測下去,說道:「孩兒想坐弗里斯的船北上南京。」

  「紅毛的船,為何?」鄭芝龍不解。

  「父親,這次去東椗,以及上次去廣州,孩兒都接觸到了洋船,深覺那洋船當真船堅炮利,非我船隻可匹敵。以往孩兒總覺得,洋船雖好,卻也是洋人所造,洋人所用,咱們大明造不出,也用不了。

  但那李肇基不也是明人麼,他手下劉明德之流,更是不入流的海商,與咱們鄭家相比,簡直就是九牛一毛,可偏生那李肇基便是造出了洋船,也用了洋船。

  他李肇基做到的,咱們鄭家必然也能做到。所以孩兒想藉機深入考察一下洋船,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啊。」鄭森言辭懇切,認真說道。

  鄭芝龍微微搖頭:「大木,你身份特殊,此次在東椗,又屢屢折辱紅毛,他們若是有了歹意,傷了你,為父怎麼向你母親交代呢?」

  「父親,我們鄭家難道永遠就這樣嗎?為什麼我們要把長崎的貿易分給紅毛,為什麼呂宋要讓番鬼占領,任憑他們屠殺我們的同胞,為什麼大呂宋可以占據那麼多的土地。

  只要我們有自己的洋船隊,這些都可以屬於我們鄭家。」說到激動的地方,鄭森直接站起身來,慷慨激昂的說了起來。

  「父親,這些年來,您的官位從五虎游擊升到了一省的水師提督,可咱們鄭家的產業有多少擴張呢,江南的士紳防備您進入江南,兩廣的士紳不許您介入珠江口。

  咱們鄭家終究是海盜招安,那些士紳從來不把我們放在眼裡,您嘔心瀝血十數載,得到了什麼呢,鄭家還是十幾年前的鄭家啊。我不想等我接手鄭家,只能做個守成之人。

  江浙兩廣不讓我們介入,索性我們就放眼海外,和洋夷爭一爭長短。」鄭森正色說道。

  鄭芝龍臉色凝重,心中卻是暗喜,他這些年雖然官位有所提升,但實際利益方面卻一無所成,正如兒子鄭森所言,不論他官位多高,在士紳眼裡不過就是個受撫海寇。

  鄭芝龍知道兒子有雄心壯志,但此前這些雄心壯志都是為了效忠大明,那姿態,好像把鄭家全填進去,也在所不惜,但今日表現出的野心,卻是全然為了鄭家的前途命運,他如何不開心呢?

  「好了,大木你不要說了,為父知道你的野心,若我年輕二十歲,定然也和你一樣,誓要剿滅紅毛,橫掃七海。為父老了,卻也不能為父壯志不再,就挾制於你。」鄭芝龍終於還是被鄭森說服。

  鄭森激動說道:「父親這是答應孩兒了。」

  鄭芝龍說:「為父不能讓你身涉險境,所以取中決斷,你若願意,也就罷了,不願意,此事也就不用再議了。」

  「請父親示下。」鄭森難得見自己的父親讓步,立刻說道。

  鄭芝龍想了想說:「那弗里斯船隊確實古怪,前面又發生了洋船探我漳州灣航道的事,確實不能讓其自由來往。這樣吧,為父安排兩艘三角快船,由你乘船北上,弗里斯船隊在我大明水域併入你的船隊由你指揮,算是我鄭家水師為他紅毛船隊護航了。

  他既說去長崎,到了長江口,你們分開,自行去長崎也就是了。」

  「若弗里斯不受孩兒指揮呢?」鄭森問。

  鄭芝龍笑道:「他不敢,紅毛斷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得罪咱們鄭家。」

  鄭森點頭,雖然不直接登船,但也算是控制了這支船隊。

  鄭森滿意的離開了鄭芝龍的書房,而鄭芝龍則立刻叫來了自己最信任的四弟,把剛才發生的一切告知了鄭鴻逵。

  「你覺得,大木要求與紅毛船隊同行,僅僅是因為想要了解洋船嗎?」鄭芝龍問。

  鄭鴻逵笑著說:「是一個合理的理由,但想要了解洋船,似乎不用這麼複雜。我想,這個孩子應該不打算放過弗里斯船隊,一個代表紅毛,想要與滿清通聯的船隊。

  紅毛,咱們鄭家最大的敵人,滿清,咱們大明最大的敵人。兩者勾結,便是他鄭大木無法容忍的敵人。」

  鄭芝龍微微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我不知道他怎麼收拾掉那支船隊,一艘武裝商船,一艘單桅縱帆船,火力都不俗。」

  鄭鴻逵說:「舟山一帶有海盜,可是大木和那些人不熟悉。有能力又與大木相熟的,只有李肇基了。」

  「所以,他還是與東方商社藕斷絲連。」鄭芝龍頗為無奈。

  「那大哥還答應他,難道有其他打算。」鄭鴻逵問。

  鄭芝龍說:「沒有什麼不能答應的,雖然這個孩子今天對我撒了無數的謊言,但他講述自己的雄心壯志時,在他的雙眸之中,我看到了烈火一般燃燒的野心。

  一個有野心的年輕人,而且還有鄭家作後盾,將來能做出什麼成就,都不會令人震驚。他對大明是忠誠的,這一點很好,即便他沒有能力,憑藉這種忠誠,在未來也可以守住我留給他的家業。

  他對鄭家是有期望的,他很清楚,他將來想要得到的一切,都必然是以鄭家為基礎,所以他有能力,必然帶領這個家族騰飛。

  所以,培養他,信服他,我不會輸。」

  鄭鴻逵點頭:「您說的沒錯,我一直認為,大木是年輕一輩中最優秀的那一個,沒有之一。只是我見過李肇基,雖然他沒有鄭家這樣的後盾,但您知道的,草莽之中,亦有龍蛇,我認為他會是大木的對手。」

  鄭芝龍想了想,說:「是的,那是一個危險的人,但現在大木喜歡和他合作。幸運的是,我在長崎布了一張網,就等他鑽進去呢,而且我會安排施琅,想辦法收集他李肇基伏擊弗里斯船隊的證據。

  荷蘭人不會接受李肇基消滅他們的船隊,這意味著李肇基會同時成為荷蘭與我們鄭家共同的敵人,這樣的境況下,沒有人可以存活下來。」

  「是,他的命運已經註定了,但願大木快些清醒。」

  鄭芝龍說:「我倒是期待我的兒子可以降服那個李肇基,有那樣的人相助,他的夢想或許真的可以變成現實。」

  鄭森離開了鄭家,來到了郭旭居住的客棧,直接對他說道:「我已經控制了弗里斯船隊,七日之後出發,沿東南海岸線北上,我在書信中提到了兩個位置和兩個時間,如果你家大掌柜願意幫忙,請他在那裡預設伏兵,我會把弗里斯船隊帶到那裡讓他消滅。

  如果他不願意,我只能說,這一切我們兩個就無法阻止了。」

  郭旭已經知道,李肇基幫忙消滅弗里斯船隊是假的,趁機抓鄭森為人質,保證長崎之行安全是真,所以他立刻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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