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3我活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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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家老宅的布局跟以前一樣，不曾發生改變。

  這走廊上還是放著一株觀賞性的大珊瑚。

  林時音記得，她與薄承御復婚後的第一個月，他帶她來薄家吃飯，這株丑珊瑚就擺在這。因為很醜，所以她記得很清楚。

  「小愛走慢點不要摔跤了。」

  「媽媽，小愛不想彈琴了，好難奧o(╥﹏╥)o」

  「那小愛想做什麼呢？過幾天天氣稍微暖和了，媽媽帶你去公園看花花好不好呀？」

  「爸爸會一起去嗎？小愛也想讓爸爸一起去。」

  對話到這裡，持續了十幾秒鐘沒有人回。良久後，白清的聲音才響起：「爸爸忙，不會和我們一起去。」

  

  隔得不遠，林時音就聽見了這對母子的對話。她故意將腳步放緩了，往琴房樓梯那個方向走去。果然，半分鐘後，與白清母女在樓梯口撞上了。

  見到林時音那刻，白清愣在原地許久。女人瞳孔張開，遲遲都沒回過神。

  林時音先一步笑了她一聲，「三年沒有見，不認識我了？」

  白清回過神的時候，手都顫了幾下。她轉過身將牽著的薄愛交給傭人，「你先帶小愛去後院。」

  她低頭，親昵地與女兒說：「小愛，你跟傭人姐姐去後院找爺爺，爺爺在後院曬太陽呢，媽媽跟時音阿姨說說話。」

  小姑娘沒見過林時音，於是便昂著腦袋，一雙大眼睛水靈靈地好奇望著林時音。

  薄愛生得靈巧，沿襲了白清那副江南水鄉女人的典雅。眉宇之間，細看上去並沒有薄承御那份五官的生冷，而是像薄君臨一樣，面部曲線很柔和。

  所以整體看起來，就像一個乖巧又美麗的捏瓷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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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時音和白清並肩走在通往後院的走廊上，她們選了一條距離後院較遠的走廊。

  四下無人。

  「女兒幾歲了？」林時音問。

  「兩歲六個月。」

  「看起來身體很健康，說話的能力也很不錯。」林時音說。

  林時音本就不適合懷孕，生下時九就費了大力氣，險些死在產房。時九胎兒時期就發育得不好，出生後有些體弱，之後又中毒，變得更脆弱。

  「我聽傭人說，今天阿御回來，還帶著他的妻子。說是北歐蘇家的小姐，看到你的這一刻，我真的很吃驚。」白清偏過頭看她，唇角帶著笑。

  白清和白沐有著同一張臉，但不管怎麼看，白清這張臉看著就讓人舒服。

  林時音與她的關係還算不錯，縱然往昔有些事情牽涉到她，那也是薄承御和她林時音的事，與白清無關。

  「的確很湊巧，兜兜轉轉三年多，還是跟他扯上關係了。」林時音無奈，也扯了個笑容。「你現在是帶著女兒住在老宅？」

  談起這件事，白清的臉色就差了不少。她搖了搖頭，「跟薄君臨住在一塊兒。」

  「他知道女兒是他的？」林時音看向白清。

  三年前白清找上她，用的就是腹中胎兒懇求她。白清那時已經懷孕將近兩個月，是薄君臨的孩子。

  薄君臨不會要這個孩子，孩子最終只會淪為醫院的一條亡魂。

  許是以前有過被打胎的經歷，自己經受過，所以能夠感同身受。加上當時對薄承御的牴觸心理已經積壓到了一個極限程度，林時音想逃離京城，也就在逃離京城的過程中順便幫了白清一把。

  讓白清爬上薄承御的床，裝作孩子是薄承御的。

  「他不知道。」白清回。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白清唇角的笑容苦了許多，「小愛出生前，阿御就跟我說過，他能承擔小愛的物質需要，但不會承認這個孩子，也不會娶我。」

  「不能敗壞薄家的門風，薄家的子孫後代也不能流落在外，所以薄君臨就讓小愛上了他的戶口。」

  原來是這樣。

  「所以你現在跟薄君臨結婚了是嗎？」

  「不是。」白清否認，「我跟他永遠都不會結婚的，以前我就和你說過，他生來高貴，只有北歐蘇家這樣的大家族內的嫡女才能配得上，我怎麼可能跟他相配？」

  「可是女兒喊他做爸爸，你也跟他住在一塊兒……」

  「我活不了多久了。」白清打斷她的話。

  林時音愣了幾拍，目光凝視在女人微微帶笑的臉頰上，細細地凝視了將近半分鐘。也正是這半分鐘，才讓林時音看到了白清臉色深處的蒼白。

  白清帶著精緻的妝容，很難看見她妝容之下的神色。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那樣平淡，甚至就像在談及別人的生命期限。

  對於林時音的詫異，白清抬起手，友好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在懷小愛的時候，有讓醫生開了雙倍的開胃健脾的補藥，讓我胃口大開，吃得很多。」

  「小愛發育得很好，遠比一般的嬰兒體格要健壯。但是她健壯，我順產生下她就會困難很多。」

  「生了七個多小時，才勉強把孩子生下來。胎兒體格太大，我大出血進了急救室，後來也被救回來了，只是在ICU躺了半個月。」

  這活生生就是在折磨自己！

  「出了月子之後，我明白自己的身體情況，所以天天收拾自己，化著妝遮蓋一下。」

  白清看著她，笑道：「時音，你不用詫異，這都是我自己選擇的路。」

  「我曾經為了他，家族的臉面不要了，白家的小姐身份也放棄了。被逐出白家族譜，父母也不要我了。最終的結果，也不過如是。」

  「我現在就是打算，能看著小愛好好長大，能守到她四歲那年生辰，我就很滿足了。」

  林時音不明白她，但又好像明白。

  究竟是把自己走到了一個什麼樣的死胡同，才選擇了早早離開人世？

  「瞞不住的，總有一天他會知道小愛不是阿御的女兒。我就是想……」白清雙眼沒什麼神韻，「……就是想以後他知道了，能對小愛好一點，不會因為小愛是我的女兒而薄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