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4無形的傷更疼
2024-06-09 18:44:03
作者: 韓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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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瞞不住的。」
林時音到了後院,獨自一人走了許久,腦海里還不停地迴旋著白清這句話。
是啊,她又能瞞住多久?
且不說蘇木蘇零兩人清楚個中緣由,知道時九是薄承御的兒子。單單就時九的長相,越長大,跟薄承御越像!
所以,她更加要抓緊時間。
以目前的情況來說,她完全不是薄承御的對手,無法與他爭奪。
快速強大起來,才是最有力的支撐!
「去哪裡了?這麼久才過來。」
心裡盤算著有關薄承御的事,這男人忽然出現在自己面前,林時音本能心虛了一下。
薄承御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自然不會放過她那幾秒鐘的心虛。
她心虛的時候還蠻可愛,眼睛眨呀眨呀,睫毛低下去,像一個被抓包的小孩兒似的。
薄承御無意識唇角有了弧度,「心裡在編排我什麼?」
人在心虛的時候會格外把自己撇清,林時音抬頭就摘帽:「我哪裡編排你了?」在心裡想一下問題,他也能看出是在編排他?
「好,你沒編排。」男人語調寵溺。
林時音傲嬌,「本來就沒有。」
薄承御低頭看她的時候笑了笑,隨後握住了她的手,「等會兒進去不用太緊張。」
她不會緊張,該緊張的理應是薄家的人,尤其是薄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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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
薄家每個月一次的聚餐,來的人都不會少。林時音還未進門,就遠遠地聽見了屋內的歡笑聲。
家裡有了個小孩,大人們都在逗薄愛玩。
林時音跟著薄承御進了客廳,在眾人的視線先後落到她身上時,客廳里的歡笑聲也忽然截止了。
薄晴天手裡拿著的毛絨玩具,也在看到林時音的那刻掉在了地上。
「林時……」
顧南風及時拉了薄晴天一把,沖她搖了搖頭,將她未說完的話打斷。
「這位就是北歐時家,時老爺子的直系孫女是嗎?」說話的是薄家的旁親,剛從國外回來,之前沒見過林時音。
對於婦人的提問,林時音點了點頭,「您好,我是時音。」
「先前去北歐的時候,就有聽時家的人談起。時小姐以前走丟了,應該吃了不少苦,好在現在回到家了。」
「是啊,吃了不少苦。」林時音重複了一遍。
林時音能感受到眾人落在她身上尖銳的目光,尤其是薄晴天。不用去看,也能猜到薄晴天憤恨的眼神。
在她心裡,她是算計她哥哥的罪魁禍首。
薄承御和林時音先後在沙發上坐下。
「時小姐和阿御還是挺般配的,有打算什麼時候辦婚禮嗎?我們一家常年不在國內,到時候一定要給我們發請柬呀。」
「暫時沒這個打算。」開口的是薄老爺子。
老爺子開了口,說話的婦人識趣地閉上了嘴巴。
按理說,時家繼承人的身份與薄承御最是般配,且時音還長得漂亮,容貌身材樣樣不差,薄老爺子應該很贊同才對。
但這架勢,老爺子似乎不太好看時音。
管家這時走了進來,走到老爺子跟前,「老爺子,飯菜已經準備好,可以開餐了。」
薄老爺子最後看了一眼林時音,便起身往客廳外走了。雖然老人起身,其餘人也陸續跟著一塊兒離開。
薄晴天是最末幾個走的。
面對薄晴天仇視的目光,林時音反而大方沖她笑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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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聚餐,氣氛遠比想像中要冰冷許多。
原本想著薄承御定了姻親,對象又是北歐時家的女兒,門當戶對如虎添翼,理應融洽喜悅。
但是,目前的情況,餐桌上除了偶爾發出的餐盤與筷子碰撞的聲音,薄愛偶爾發出的細小的呢喃聲,其餘一片死寂。
「我吃飽了。」林時音將薄承御剔好魚刺的魚肉晾在盤子裡,她胃口小,吃不下了。
從入座開始,薄承御除了給她夾菜,便是剔魚刺,事事都做得細緻。
「喝點水。」他遞了杯水給她。
「啪」的一聲,薄晴天撂下筷子拍在桌上,拉開椅子就起身走了,「我沒胃口不想吃了。」
原本認真吃飯的薄愛被她嚇了一跳,連忙往薄君臨懷裡鑽。
「你在做什麼?」薄君臨抱住孩子的同時抬眼看向正在發脾氣的薄晴天,「多大的人了,大家都在吃飯你拍桌子?」
薄晴天一向嬌氣慣了,絲毫不給薄君臨面子。她剛走了兩步,便扭過頭嚷:「我沒有摔碗筷就不錯了!一桌子菜就沒有一道能入口,您喜歡吃就多吃點。」
顧南風連忙走到她身旁,將人往懷裡拉,「晴天,少說幾句。」
「我為什麼要少說幾句?這是我家,我愛說什麼就說什麼,旁人管不著!」薄晴天推開顧南風,跑出了餐廳。
顧南風朝眾人道了聲抱歉,就追著薄晴天出去了。
對於這齣鬧劇,薄老爺子沒責怪薄晴天,反而說了幾句薄君臨的不是,「你凶她做什麼?晴天從小就是這個脾氣。她心情不好又不是她的錯,該追責的是讓她心情不爽的人。」
三年不見,薄老指桑罵槐的功夫依舊深厚。
林時音捏著手裡的筷子慢慢放下,她又喝了一口白開水,直截了當轉過頭問薄承御:「飯後可以走了嗎?」
「飯後時小姐去一趟書房,我有些事情想問你。」薄老爺子先一步說話。
「好。」出於尊重,林時音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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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
薄老爺子和林時音陸續從餐廳離開。
老爺子一走,餐廳的氛圍也鬆了不少。
有人看了眼老爺子離開的方向,「公主今天不給自己准嫂嫂面子,老爺子又偏心公主。那位時小姐還算脾氣好,一味忍著了。」
「——啪嗒!」
一隻筷子掉在了地上。
是白清的筷子掉了。
女人晃了神,正手忙腳亂打算去撿的時候,剛伸出去的手腕就被身旁的薄君臨扼住了。
白清身體抖了一下,抬起眼睛,就對上薄君臨的雙眼。
薄君臨今年四十八歲,往昔他的眼裡還有幾分難得的柔情,但這三年來,白清是再也沒看見過他軟下來的眼眸。
只有偶爾在她不存在的時候,只有他與薄愛兩個人的時候,他會溫柔地與薄愛講童話故事。那時候的他,是溫柔的。
此刻,男人黑眸凌厲,看著她,宛如一把鋒利的劍插在她身上。
無形的傷,比有形的傷更讓人疼。
「需不需要給你和阿御一個私人空間?距離上一次見他好像也只有一百多天,現在就思念得飯都忘了吃,筷子都掉了?」
白清扭了幾下手腕,想將自己的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
可是男人天生在力氣上就比女人大,何況她還是個體虛的女人,完全掙脫不了。
「放、放手……」
「怎麼?還想做一個貞潔烈女嗎?」
白清猛地將薄君臨推了一把,自己的身子也狠狠往後傾倒,差點栽倒在地。她本能抓住椅子靠背,匆忙站起身,離開了餐廳。
薄君臨起了身,將薄愛交給了一旁的傭人,隨之跟著白清走了。
無人的走廊上,薄君臨從背後追上了白清。男人拽住女人的胳膊,直接把人甩在牆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