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五年有期徒刑

  不知道文件是誰送來的，但我早上剛跟寧禾陽說完，資料下午就送到了，說明寧禾陽想踢何故出局的心，已經急不可耐。

  坐在辦公椅上，看完何故的背景資料，我腦子亂成了漿糊。

  太多的意想不到出現在何故的背景資料里，我甚至開始懷疑，我到底是否認識何故這個人，除了他的名字和目前在汪氏集團任職外，其他的信息對於我來說，都是意料之外的。

  資料上說，何故出生於一個單親家庭，一直和母親生活在一起。直到2010年，也就是七年前，何故20歲的時候，其母病逝，病因不明。2013年，何故23歲，大學畢業，進入一家企業實習，同年進入另一家中小型企業工作。一年後，也就是2014年，24歲的何故因作假帳被判處五年有期徒刑。同年十月上訴，有證據證明何故並未參與偷稅行為，改判無罪。次年2月，也就是2015年2月，何故進入汪氏集團，一直工作至今。

  我沒想過何故會出生在一個單親家庭，更沒想到他和我一樣，同樣是在20歲的時候，身邊少了一個最重要的人。

  但我那時還有我媽，可何故卻什麼都沒有。

  

  心頭難免一酸，不敢想像，何故一個人是怎麼挺過來的，但老天爺似乎並沒心生憐憫，何故工作的第二年就吃上了官司，從月份上來看，何故從被判有期徒刑到無罪，經歷了四個月時間，也就是說，這四個月，何故是在牢里度過的。

  當年的案件到底是怎麼回事，資料上並沒有詳細的記載，但結果是無罪，所以我覺得，何故當年大概是被冤枉的，幸好最後有證據證明他的清白，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看完何故的背景資料，我開始明白，為什麼何故對於帳目，哪怕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報表都審核的那麼仔細，或許就是因為當年的案子，迫使何故養成了謹小慎微的習慣。

  這人，一旦經歷過致命的錯誤，都會變得機謹起來。

  合上文件，我長長的舒了口氣，把資料放在最下面一格抽屜里，看時間差不多了，拿上手包去分公司開會。

  「贏海」的帳目持續下跌，淨利潤已經不到1%。

  我看過帳目，抬頭去看何故的反應，他拿著文件夾，視線透過眼鏡片一行一行的往下看，時不時推下下滑的鏡框，嘴唇緊抿著，一貫的嚴肅認真。

  這畫面讓我不由得想起何故的經歷，目光不免在他身上停留的久了些，回神兒時，餘光正好掃到李榮山，他毫不躲閃的看向我，對視了幾秒，才撇過頭，去看另一邊的何故。

  那一瞬，我突然意識到，剛剛我看了何故多久，李榮山就應該看了我多久。

  不知道李榮山知不知道寧禾陽想踢何故出局的事？但我的注意力都在何故身上，李榮山應該是看出來了。

  合上文件夾，何故依舊說帳目沒問題，這時候，王昌友明顯看了李榮山一眼，李榮山沒看他，只是對我和何故說既然帳目沒問題就談一下項目進度。

  我和何故沒提出異議，接下來一直是王昌友在匯報項目進程，直到會議結束，何故起身，打了招呼先行離開會議室，我隨後跟出去。

  何故又去了那條酒吧街，和上次一樣，在路口下車，穿過馬上，然後經過那家同志酒吧，上次那個長相干淨的男人推門出來，他看著何故，目光一直追隨何故進了前面的酒吧，之後又凝望了許久，才開門走回店裡。

  我不禁好奇，這男人到底和何故什麼關係？

  從表面看，兩個人應該不認識，要不然，兩次見面，何故不可能不跟對方說話。但如果兩個人真的不認識，那男人的表現，似乎又對何故太上心了。

  我正這麼想著，何故從裡面出來，這次時間很快，帶出同一個女人，今天那女人穿的很樸素，一條暗灰色的裙子，裙邊依舊過膝。

  兩個人上了一輛的士，我讓司機跟上去。

  跟了幾分鐘，感覺今天的路跟上次的不一樣，這時候，正好聽見司機師傅對我說，「前邊的車停了。」

  我回頭，透過前擋風玻璃往外看，何故和那女人一前一後從車上下來，衝著對面馬路走，我順著那個方向看過去，是一個中型菜市場。

  何故帶小姐來菜市場幹什麼？

  從一開始我是不信何故會出來找小姐的，但那天晚上他確實帶這個女人出台了，我的不信開始動搖，可現在，何故又用他的行為再次讓我自己反駁自己。

  男人花錢帶小姐出台，會來菜市場？

  我覺得不會，所以何故和這個女人的關係，一直讓我琢磨不透。

  我讓司機打表，在菜市場外面等著，二十分鐘之後，何故和那女人出來，手裡拎了幾個塑膠袋，應該是在市場買的菜，何故招手攔了一輛的士，我讓司機跟上去。

  的士在上次的筒子樓對面停下，何故和那女人走進去，不一會兒，上次那個窗戶又亮起了燈。

  出了台，買了菜，我對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並不好奇，同時也覺得，何故離開這裡會直接會酒店公寓，所以我也沒必要在這繼續等下去，讓司機掉頭，直接開回別墅。

  一路上，這個司機話不多，除了必要的幾句，幾乎沒主動和我說過話，到了寧家別墅，付錢下車。

  一進門，寧禾芸沖我撲過來，「姐姐，你去了哪？這麼晚才回來。」

  人被寧禾芸抱著，看不到時間，在心裡估算了一下，確實回來的有點晚，扯謊說，「隨便在商場逛了一會兒。」

  「姐姐去逛街怎麼不叫上我。」寧禾芸仰頭看向我，一雙圓溜溜的眼睛，鬼精鬼精的，「我不管，我也好久沒出去逛街了。我哥騙人，說帶我去京市見蕭放哥哥，就吃了一頓飯，蕭放哥哥就說有事，之後我在京市憋了兩天，連蕭放哥哥的人影都沒看到，打電話也不接，也沒人陪我玩，都憋死我了。」

  聽著寧禾芸的抱怨，我倒想起那晚蕭放的電話，當時還想寧禾芸去了京市，蕭放哪有時間給我打電話，原來吃了頓飯，他人就跑了，害寧禾芸白在京市待了兩天，能不抱怨嗎？

  我答應寧禾芸周末陪她逛街，她眉開眼笑的說我這個姐姐最好。

  看時間不早了，我說明天還要上班，寧禾芸很體貼的讓我趕快回房休息。

  回到房間，洗漱之後躺在床上想何故。

  我一直很好奇，何故和那女人到底什麼關係？

  如果是單純的皮肉交易，應該沒必要去菜市場買菜，就像第一次高遠帶我去的那個飯局，做這行有陪吃陪喝，但沒聽說有陪做菜的。

  既然這樣，那何故和那女人就不是單純的皮肉交易。

  我有點懷疑，何故是不是喜歡上那女人了？

  如果是，那何故一定想救這女人出來，但以何故的能力，在S市想做到這一點確實不太可能，但對於寧禾陽來說就是輕而易舉。

  那以離開「贏海」為交換條件，何故能否答應？

  這是我在何故身上唯一找到的突破口，但關鍵在於，酒吧那女人值不值何故這麼做。

  之後三天，會議結束後，何故沒有再去那條酒吧街，而是直接打車回酒店公寓。

  事情剛有點苗頭，就被潑了一桶冷水，唯一的火苗都被熄滅了，我有點不甘心，越來越想知道何故和那女人的關係，再一次看著何故走進酒店公寓後，我決定去那條酒吧街，找那個女人談談。

  來過這條街幾次，輕車熟路的讓司機把車停在路口，付錢下車，按照何故之前的軌跡穿過馬路，在經過那間同志酒吧的時候，我出於好奇，裝作不經意的向裡面看了一眼，畢竟沒接觸過那個圈子，當時又過於緊張，所以什麼也沒看到，就錯過了。

  繼續往前走，就是何故常出入的那間酒吧，我剛到門口的時候，恰巧裡面有人出來，一男一女，先出來的男人差點撞到我，再看我一眼後，連句道歉都沒有，拽著身邊的女人直徑上了對面的私家車。

  說實話，我當時是有點慌亂的，畢竟沒來過這種地方，進了眼前這扇門，會遇到什麼人，發生什麼事，我一無所知，這種不確定性讓我在門口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決定推門進去。

  開門的那一瞬間，我看到了一個裝潢昏暗的酒館，頭頂的風鈴「叮叮噹噹」響了起來，吧檯後面站在一個酒保，一邊給前面的客人遞酒，一邊習慣性的招呼客人說，「歡迎光臨。」

  我站在門口沒動，看到吧檯旁坐著兩男三女，其中一個女人點著菸蒂，吞雲吐霧的姿勢很好看。昏暗的燈光里坐在幾個人，我看不清他們的臉，但我能感覺到，他們都在看著我。

  這種一進門，就成為焦點的感覺讓我很不自在，不過還好，環顧四周後，一眼就找到了我要見的人。

  那女人坐在靠窗的沙發上，是整個酒館唯一可以見到亮光的地方，她穿了一條連衣裙，就是我第一次看見的那條，碎花過膝的，她坐在那，裙邊剛好遮住膝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