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屁股摔傷了？趙筱漾還沒回過神。下一刻就落入了周錚的手裡，趙筱漾抬頭看周錚冷硬的下巴線條。

  周錚握住趙筱漾的肩膀，擋著趙筱漾的後背，沖王昊道，「襯衣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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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不脫？」

  周錚眯眼，危險道，「脫不脫？」

  王昊脫掉襯衣遞過來，怨憤怒吼，「欺負人。」

  王昊裡面還穿著背心，周錚裡面什麼都沒穿，他不能光膀子了。周錚接過襯衣彎腰系在趙筱漾的腰上，道，「去洗手間。」

  「去洗手間幹什麼？不去醫院？」王昊抱著球，跺跺腳，「哇！穿背心真冷。」

  蔣旭然突然反應過來，趙筱漾怎麼會流血，臉瞬間通紅，一巴掌拍在王昊的後腦勺上，「少說話，多看書，長大不弱智。」

  「弱智個——」王昊的聲音突然頓住，轉頭看趙筱漾，趙筱漾一臉迷茫，手還抓著周錚的衣服，王昊張了張嘴，「不會是來那個了吧？」

  「閉嘴。」

  趙筱漾來例假了！

  她常年營養不良，發育比別人遲。初中的時候，別的女生都用一種詭異的隱秘的語氣討論誰多大來這個的問題，趙筱漾雙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

  母親沒說過，也沒人告訴她，女孩子來例假會流這麼多的血。

  趙筱漾在籃球館的洗手間蹲的腿麻，腰上還繫著襯衣，襯衣是周錚給她系上的。臉上已經熱到麻木，趙筱漾簡直想一頭撞死在這洗手間，她對球場有陰影，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再來了。外面還有三個男生，怎麼面對？

  電話響了起來，趙筱漾立刻翻出手機接通，周錚言簡意賅，「出來。」

  趙筱漾整理好衣服挪出去，不敢看周錚的臉。周錚的襯衣被汗浸濕，修長手指握著個黑色袋子，跟地下黨接頭似的。趙筱漾拿著袋子飛快的跑回洗手間，周錚轉身出去板著臉道，「今天這事兒跟誰都不能說，聽明白了麼？」

  「知道了。」王昊踢了下腳下的石子路，抱著手臂，凍的哆嗦。他有些好奇，但接觸到周錚的眼又把好奇給咽回去，不能問。

  「誰敢說出去，我揍死誰。」周錚雷厲風行的把王昊給安排了，「你們先回去吧。」

  王昊還想說什麼，蔣旭然長手夾住王昊的脖子往另一邊帶，「走了，別廢話。」

  走出一段距離，王昊說，「有那麼嚴重？」

  「有。」蔣旭然勒住王昊的脖子，用了力氣，「這種事對女孩來說非常嚴重，你管住嘴，你敢亂說我也跟你翻臉。」

  趙筱漾用手機查了用法，照著貼好，洗手走出去。周錚站在不遠處的竹林前面，長身玉立，趙筱漾用冰涼的手揉了下鼻子，「周——」

  周錚立刻回頭，面無表情道，「回家。」

  趙筱漾手裡還攥著黑色的袋子，一路上全在看周錚的腳後跟。

  兩人一前一後進門，張姨看到只有他們兩個，「王昊和旭然呢？」

  「回家了。」周錚放下籃球，趙筱漾飛快的衝上樓，周錚移開視線。

  「她怎麼了？」張姨說道，「中午只有你和筱漾在家吃飯嘛？」

  「嗯。」周錚又看樓上，越過張姨，用儘可能自然的語氣說道，「她的衣服弄髒了，你去看看她。」

  「啊？」

  周錚打開冰箱想把腦袋塞進冷凍室清醒下，「有冰塊麼？」

  「你要冰塊幹什麼？」張姨說，「沒了。」

  「洗頭。」周錚取了一罐冰可樂大步上樓，「你去看趙筱漾。」

  然後長腿凜然飛快的進了房間。

  趙筱漾剛換好褲子，敲門聲響，她立刻把髒褲子揉成團塞到抽屜里，整理頭髮過去開門就看到了張姨，「張奶奶。」

  「你的衣服髒——」張姨轉頭看到柜子上放著的黑色袋子，裡面衛生巾露出來一角，「你來例假了？」

  趙筱漾迷茫了幾秒，才紅著臉點頭，張姨怔了下，「你不會是第一次吧？」

  趙筱漾眨眨眼，臉紅的快滴血了，張姨一拍腿笑出聲，「傻孩子，還真是第一次？」

  趙筱漾來的夠晚了，張姨說，「知道衛生巾怎麼用嗎？」

  趙筱漾點頭，張姨巡視趙筱漾的房間，「髒衣服呢？」

  「一會兒我洗。」趙筱漾因為不好意思，聲音很低。

  「你小孩子不懂，這不是逞強的時候。這兩天不要碰涼水，不要洗頭。」張姨再不喜歡趙筱漾，也不能在這種事上虐待她，「等會兒我去給你煮一杯紅糖姜水，穿厚點，不要晾著肚子。」

  張姨拿了髒的褲子走到門口說道。「記住日子，每個月都會來，及時買衛生巾。」

  趙筱漾羞的抬不起頭，隱約覺得有什麼不一樣。中午吃飯的時候，她面前放了一杯紅糖姜水，甜中帶辣，趙筱漾喝完水，肚子下墜著難受，她吃了一小碗米飯就放下了筷子。順手收拾碗筷，周錚抬眸，「別動。」

  趙筱漾一愣，「啊？」

  「你上樓去。」周錚不自在的移開眼。「不要做這些。」

  周錚在家待了一天，周日就沒影了，可能是跟蔣旭然他們打遊戲。周一早上，趙筱漾出門，周錚把他那冷酷霸道的摩托車頭盔遞過來，冷眸掃過趙筱漾，「上來。」

  趙筱漾剛想拒絕，周錚眯了眼睛，「你敢拒絕試試。」

  趙筱漾上了摩托車，周錚說，「抓好了。」

  趙筱漾把書包放在胸前，抓住周錚的衣服，摩托車飛馳出去，趙筱漾撲到了周錚的脊背上。一路風馳電掣，趙筱漾把腦袋埋在周錚的後背上，太刺激了。

  認識周錚後，她也成了混子。

  竟然會坐摩托車。

  周錚的車太獨一無二，整個德順只有這麼一輛。周錚的車后座不載人，所以當他那輛標誌性的線條霸道蠻橫的摩托車停下，立刻就引起了圍觀。

  王昊罵了一聲，說道，「錚哥的后座什麼時候可以載人了？」

  蔣旭然臉色有些難看，他斜挎著書包，單手插兜眯了下眼，「可能今天趙筱漾沒等到公交車。」

  「我去！」方伶俐從寶馬車裡下來，看到周錚就慘叫一聲，「那是誰？后座那是誰？」

  「周錚的妹妹。」蔣旭然說。

  趙筱漾拿下頭盔遞給周錚，周錚接過兩人走了過來。

  方伶俐大腦一片空白，周少爺什麼時候伺候過人？還幫人拿頭盔？周少爺眼高於頂，誰都看不起，他的車方伶俐到現在都沒碰過。

  「周錚！」周錚抬眸，方伶俐直衝過來，「她是誰？」

  周錚一把拉過趙筱漾推到身後，方伶俐沒碰到趙筱漾，手腕就被周錚抓住。她抬起眼愣怔怔看著周錚，淚就涌了出來，「她是誰？」

  周錚鬆開方伶俐的手，面色陰沉，「她是誰都與你無關。」

  四周有人看過來，趙筱漾覺得自己無辜捲入，十分的尷尬。她和周錚雖然有婚約，但這個成年後肯定無效，她也不想招惹方伶俐，於是她轉身就走。

  手臂猛地被抓住，趙筱漾倏然回頭，驚恐的盯著周錚。

  「方伶俐，你這樣真的很難看。」王昊也來了脾氣，擋在方伶俐面前，「你能不能有點腦子？錚哥要是喜歡你，早跟你在一起了，你還不明白麼？」

  周錚鬆開趙筱漾，俊美的臉一片冰冷，越過趙筱漾大步就走。

  趙筱漾莫名其妙，揉了揉手臂，聽到身後方伶俐的哭喊，「你懂什麼？你什麼都不懂，王昊你鬆手，你給我滾！」

  趙筱漾回頭看了眼方伶俐，抿了抿嘴唇。她環視四周，很多人看這邊。異樣的目光，低聲的一輪。她這回什麼都沒說，徑直走了。進教室拉開椅子坐下，沒一會兒，後背被戳了下，趙筱漾冷著臉回頭，黑白分明的眼冷的似浸了冰，「有事？」

  董珊第一次見趙筱漾這樣，愣了下，才說，「剛剛在校門口怎麼回事？」

  「與你有關係嗎？」

  「就問問。」董珊乾笑，「不樂意就不說了唄，又沒逼你。」

  「不要再戳我後背，你打擾到我了。」趙筱漾轉回身，坐的筆直，拿出語文課本。

  「參賽作文你寫了麼？第一節課要交。」同桌提醒她。

  趙筱漾翻出作文本遞給班長，班長推了下鼻樑上的眼鏡，說道，「謠言止於智者，跟愚者沒交流的必要。」

  趙筱漾抿緊嘴唇，半晌才說，「嗯，謝謝。」

  到晚上放學，整個高一都在傳趙筱漾搶了方伶俐的男朋友，和校霸周錚在談戀愛。趙筱漾百口莫辯，便不辨了。隨便傳吧，反正她是屬烏龜的，這些謠言對她的影響也不大。

  只是謠言這東西，傳多就成真了。晚上放學，趙筱漾在北門被方伶俐堵了。

  「我說我跟周錚只是普通的同學關係，你信麼？」趙筱漾穿著規整的校服，乖巧的扎著馬尾，明眸清澈。

  「那就是綠茶婊！」

  綠茶不難聽，加婊就是侮辱人了，趙筱漾攥緊書包帶，冷靜的看著面前的人，「你不要罵人，我沒有惹你。」

  「你跟周錚在一起就是惹我了！」方伶俐今天氣炸了，又不敢找周錚，只能欺負趙筱漾。

  「我沒有跟周錚在一起，你的要求我會滿足。」趙筱漾不想爭辯，「還要我做什麼？」

  趙筱漾太冷靜了，方伶俐卡了下，趙筱漾和周錚難道不是戀愛關係？搞錯了？不應該啊！她故意裝出凶，「以後不准坐周錚的車。」

  「方伶俐！」

  方伶俐抬頭就看到周錚和蔣旭然，頓時變了臉。跟班女生慫到後面，戰戰兢兢，「老大，你保重，我們先走了。」

  言罷，迅速散開，現場只剩下她一個人。

  方伶俐：「……」

  「你想死是吧？」周錚凌厲黑眸直射過來，嗓音陰沉，「你再敢碰她，看我會不會把你脖子上那玩意揍掉。」

  方伶俐往後退，退到安全地帶，鼓起勇氣吼道，「我哪點比她差？」

  這話又俗又丟人，方伶俐眼睛泛紅，丟人極了。到這個地步，怎麼都不可能挽尊了。

  趙筱漾想解釋，她跟周錚真的一點關係都沒有，轉頭就接觸到周錚深邃的黑眸。這個時候解釋，她可能晚上回不去了。

  面前的鬧劇像三流狗血偶像劇，不過她肯定不是主角。

  「姓周的！」

  周錚回頭，偏頭眯了下眼睛，冷厲起來。

  二中那群人氣勢洶洶而來。「今天你死了！」

  「蔣旭然，帶她們兩個走。」周錚目光沉下去。

  為首染紅毛的男生拎起棍子直衝而來，方伶俐嚇傻了，趙筱漾是立刻回神。好好的青春偶像劇突然變成了校園爭霸賽，那群人揮著棒子凶神惡煞。趙筱漾一把抓住就近的方伶俐，掉頭就跑。

  蔣旭然張了張嘴，「錚哥，不用帶，已經跑了。」

  周錚側身避開迎面而來的棍子，旋即一拳擊中為首男生的臉。那人徑直摔到了下水道口，周錚挽起袖子。

  蔣旭然在往後退，他不會打架。打通王昊的電話，說道，「王昊，學校北門，快點來！二中那群人。」

  一個男生拎著棍子朝蔣旭然跑去，蔣旭然不參與打架，他的身體也打不起來。這片兒都知道，不碰周錚身邊的蔣旭然，蔣旭然有病，碰死了誰也落不著好。

  二中這群比是瘋了，殺紅了眼，全然忘記了規矩。

  棍子帶風直直砸向蔣旭然，蔣旭然握著手機，呆住。

  「旭然！躲開！」

  「蔣旭然！」

  棍子沒落到蔣旭然身上，瘦小身影斜著衝出來，尖叫一聲，一塊磚頭朝拎棍子的人飛去。那人迅速後退，磚頭摔到地上頓時稀碎。趙筱漾大腦一片空白，她把這輩子的勇氣都用完了，用盡全力推開蔣旭然。「跑啊！」

  蔣旭然又不是周錚，他進個球都要喘半天，會被打死！

  剛躲開的男生看到只是個女孩，揮手就把棍子砸向了趙筱漾，隔著書包，趙筱漾身子前傾撞到蔣旭然身上，感受到骨頭碎裂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