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趙筱漾氣到手指發抖，她把藥狠狠扔給周錚，推開門直衝進去，跑上樓。

  周錚：「……」

  趙筱漾踢掉鞋子躺到床上，抱著被子狠狠委屈了一會兒，又覺得這委屈來的毫無緣由。她是自願出去給周錚買藥，自願走那段夜路，有什麼生氣的理由？

  趙筱漾迷迷糊糊的睡著，毫無徵兆的夢到了媽媽，那時候媽媽還年輕，長的很漂亮。爸爸一身軍裝，英俊帥氣。身後是車站巨大的鐘表，他腳邊放著行李站的筆直挺拔抬手敬禮，他笑起來濃眉上揚。

  「爸——」

  趙筱漾猛地坐起來，明亮的房間，粉色窗簾隨風飄蕩。冷風灌進來，趙筱漾起床捂著鼻子發出驚天動地的噴嚏，淚都出來了。

  她跳下床跑過去關嚴窗戶，又打了個噴嚏，趙筱漾揉了揉鼻子，頭重腳輕，不會是感冒了吧？趙筱漾懷著擔憂又打了個噴嚏，才連忙換衣服下樓。

  張姨從廚房出來，說道，「怎麼起這麼晚？九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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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筱漾點了點頭，走進洗手間洗漱，洗臉的時候又打噴嚏。她揉揉鼻子，把長頭髮紮起來，走向廚房。

  「昨天你洗衣服了？」

  「嗯。」

  「洗完衣服記得清洗衣機。」

  廚房裡沒早餐，趙筱漾打開冰箱，張姨說，「不要隨便動家裡的東西。」

  「趙筱漾為什麼不能動家裡的東西？有什麼理由？」冷冽嗓音從身後響起，張姨回頭猝不及防看到周錚，嚇了一跳，隨即笑道，「不是那個意思，想要什麼我給你們取。」

  趙筱漾寄住在周家，吃穿用度都要周家負責，幫周家做一點事在張姨看來是常理。

  「我爸媽若是知道你背著他們欺負趙筱漾，不知道會怎麼樣？」周錚走過來打開冰箱，取出兩瓶酸奶，轉頭看到趙筱漾通紅的鼻尖還有泛淚的眼，嗓音沉下去，「感冒了？」

  「沒有欺負。」張姨立刻慌了，說道，「都是誤會，我就怕你們吃錯東西，鬧的肚子疼。」

  周錚沒有再理張姨，把酸奶又放回去，轉身邁開長腿大步上樓，張姨連忙關上冰箱，「筱漾，你去餐廳等著，我這就去做飯。。」

  剛剛周錚目光銳利，張姨仍是心有餘悸，周錚平時是不理這些事，不知道今天怎麼了。

  很快周錚下樓把體溫表遞給趙筱漾，抬眼，「量體溫。」

  「沒有發燒。」趙筱漾說。

  周錚蹙眉，「讓你量體溫。」

  趙筱漾接過溫度計，不好當著周錚的面把溫度計塞到衣服里，她轉身進了洗手間。

  張姨問，「早上吃什麼？」

  溫度計要放進衣服里，周錚反應過來趙筱漾進洗手間的原因，耳根微微發紅，「清淡些，她感冒了。」

  「家裡還有感冒藥麼？」張姨狐疑的看了周錚一眼，周少爺什麼時候會關心人了？「換季很容易感冒，這兩天多穿點衣服。」

  倒是沒發燒，體溫正常，就是打噴嚏。趙筱漾出門就看到了坐在餐桌前的周錚，天已放晴，陽光從落地窗鋪撒進來，他捧著杯子。皮膚白的過分，濃密微卷的睫毛在陽光下似乎泛著光。他穿白色襯衣，潔淨一塵不染。

  趙筱漾走了過去，周錚才抬眸，漆黑的眼睛沉靜，把手邊的被子推了過來，「感冒沖劑，發燒了？」

  趙筱漾搖頭，「三十六度五。」

  「喝藥。」

  「謝謝。」小怪獸又縮回了角落，趙筱漾的聲音軟軟糯糯，加之穿著一件粉色衛衣，帽子上有兔子耳朵，軟綿綿的，整個就是只是毛絨兔子。

  周錚的電話響了起來，他才回神，快步走到客廳找到手機接通。趙筱漾皺眉把感冒沖劑喝完，回頭看周錚。周錚的襯衣下擺一角塞在褲腰裡，斜靠在柜子上，長腿格外顯著。

  電話是王昊打過來，王昊說，「網吧開黑麼？」

  「不去。」周錚又看趙筱漾，趙筱漾嗖然把頭埋下去，陷在陽光里。昨天她還敢發脾氣，小兔子也會亮爪子。

  「那我和蔣旭然去你家，中午打球。」

  「嗯。」

  「讓張媽做點好吃的，我們過去吃午飯。」

  「滾過來。」

  掛斷電話，張姨拿著感冒藥過來，說道，「你們誰出去買了感冒藥？家裡之前好像沒了，我還沒來得及去買。」

  「趙筱漾買的。」周錚單手插兜，還靠在柜子上。「中午王昊和旭然在這裡吃飯。」

  「那我蒸螃蟹吧？」

  周錚看向趙筱漾，趙筱漾在發呆，垂下長睫毛，周錚說，「隨便。」

  「早上吃清湯麵可以麼？」

  「嗯。」

  早飯沒吃完，王昊和蔣旭然就進門了，巧得很，蔣旭然穿了一件黑色衛衣，連帽衫，跟趙筱漾穿成了情侶裝。

  周錚放下筷子，「來這麼早？」

  「是你起的晚吧？」王昊沒個正形，拉開椅子坐下，笑嘻嘻去看趙筱漾，「筱漾妹妹？」

  趙筱漾咽下熱湯麵，抽紙擦鼻涕，眨眨眼笑了下以示禮貌。

  蔣旭然停住腳步，直直看著趙筱漾。

  陽光跳躍在趙筱漾的身上，她那雙眼靈動漂亮，笑起來特別驚艷，世界都亮了。

  「旭然？」

  蔣旭然回神，「什麼？」

  「先打一把遊戲。」

  蔣旭然看趙筱漾起身，立刻讓開路，「來啊。」

  五分鐘後，王昊鬼叫，「錚哥你幹什麼？走位這麼差？喂！蔣旭然，你能不能好好做你的奶媽，別到處晃！」

  趙筱漾上樓，蔣旭然才回歸狀態，「十一你們出去玩麼？」

  「我跟我哥去英國。」王昊玩的中單，手指飛快劃著名屏幕，「你們呢？」

  「我可能會去日本。」蔣旭然說，「我媽想去東京迪士尼，錚哥呢？」

  蔣旭然很期待趙筱漾打扮成公主的樣子。

  「小區七日游。」

  「不是吧？這麼無聊？」

  周錚開大在人群中一通行雲流水的操作，漂亮的五——四殺。周錚抬眸冷睨蔣旭然，道，「奶媽搶人頭要臉麼？」

  蔣旭然聳肩，嘴角上揚，「不如你跟我們家一塊去東京吧？帶上趙筱漾。」

  「我去旅遊帶她幹什麼？」

  蔣旭然：「……」

  周錚迅速結束戰局，扔下手機，「打球去。」

  「趙筱漾去麼？」蔣旭然說，「她一個人在家多無聊，一塊去玩？」

  周錚冷颼颼的眼落過去，「那你去叫她。」

  趙筱漾那麼宅的人，肯定不會出門。

  「好啊。」

  蔣旭然可是一點都不見外，直接跑上樓了。

  周錚拿起桌子上的酸奶，一用力，酸奶瓶子被捏扁了，酸奶噴出來。他抽紙慢條斯理地擦手，喝了一口酸奶。

  「我不會打球。」趙筱漾軟軟道。

  「我也不怎麼會。」蔣旭然說，「湊人頭。」

  周錚垂下眼，酸奶碰到皮膚，有些黏，他走向洗手間洗手。角落的凳子上放著一件白色的小背心，一樓洗手間是趙筱漾在用，周錚抽掉浴巾扔過去蓋住了背心。

  四人出門，只有王昊大猴子似的上躥下跳。小區附近有體育館，周錚一到其他人就散了，周錚的霸道氣勢立刻凸顯出來，他到那裡都是全場焦點。

  趙筱漾剛要往旁邊長椅走，身後響起周錚冷冽嗓音，「趙筱漾，你跟我一組。」

  趙筱漾倏然回頭，瞪大眼，「啊？」

  「一人一個秤砣，公平。」王昊笑著一躍而起，球砸進了球籃。

  蔣旭然一腳踹在王昊的屁股上，「誰是秤砣？」

  「我是行了吧！」王昊擼起袖子，飛奔過去撿球。

  趙筱漾搖頭，「我不會。」

  「王昊！」周錚捲起襯衣袖子，拍了下手。

  球直飛而來，周錚抬手，優雅接住帶到了手上。「感冒好了？」

  趙筱漾只是受涼，沒有發燒，喝了感冒沖劑就生龍活虎。「嗯。」

  「拿球感受下。」

  趙筱漾沒反應過來，球就到了自己手裡，周錚說，「沒什麼規矩，你只要拿到球，扔給我或者往球籃里扔。」

  王昊哧的笑出聲，「對對對，筱漾妹妹和旭然都不在規則內。」

  趙筱漾點頭，看著周錚。

  周錚袖子捲起來，露出結實的手臂，他戴著黑色的手錶，腕骨凸出。

  「球給我。」

  趙筱漾抬手把球扔給周錚，周錚接過一躍，球脫離手漂亮的飛進了球籃。一瞬間，周錚的襯衣掀起露出精瘦的腰。

  「這就是進球。」

  他往後退，退到三分外，王昊把球扔過來，周錚臉上依舊是沒什麼情緒，懶懶的，手一揚，球直飛進籃。

  看台上一陣兒歡呼。

  趙筱漾不知道這厲不厲害，就覺得周錚投球的姿勢是少有的帥。少年的張揚，有著世界都在腳下的狂妄，肆無忌憚。

  趙筱漾的運動細胞天生欠缺，跟她的不分左右一樣，人生短板。全程跟著跑，另一邊蔣旭然更誇張，他是完全不跑，在籃板下等王昊餵球。兩人把激烈的籃球運動，打成了老年健身活動，就差當場打一套太極拳了。

  周錚和王昊競爭激烈，爭分奪秒的進球。

  蔣旭然擰開一瓶水遞給趙筱漾，「怎麼樣？」

  趙筱漾喘著氣，說不出話，喝了兩口水才緩過來，王昊直接把球砸向蔣旭然，「你要點臉吧，能不能有點體育精神？」

  蔣旭然接過球抬手，球漂亮的飛進籃筐，看台上幾個女生尖叫起來，「好帥！流川楓！」

  周錚漠然看過去，一群沒見過世面的！

  周錚搶到球，躲開王昊和蔣旭然的阻攔，運球過人已經到了三分線外，起跳投球，球在空中划過，重重砸進了球籃。

  全場歡呼，狂叫。

  趙筱漾被球場的熱血感染，放下水連忙加入戰局，她跟在後面跑了兩圈，突然喊道，「周錚！」

  她的聲音細軟，周錚投球的手一頓，回頭對上滿眼期待的趙筱漾。想都沒想，反手就把球傳給了趙筱漾。

  下一刻，趙筱漾仰面倒了下去。

  周錚：「……」

  趙筱漾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沒接住球，被砸翻了。

  腦袋撞在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趙筱漾看著籃球場的天花板，她是不是腦袋抽了？為什麼要叫周錚？

  周錚肯定會揍死自己！

  這拖後腿的！

  一隻修長的手伸到面前，少年的桃花眼含著關心，「怎麼樣？能起來麼？」

  他的手白的幾近透明，漂亮纖細，趙筱漾握住蔣旭然的手，被扯了起來。只覺得身下一股熱流涌了出來，她回頭看了眼。

  王昊嗷的一聲後退，「血！」

  趙筱漾穿著灰色運動褲，一屁股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