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周錚飛起一腳把人踹翻，拎起棍子就砸了下去，他打架兇猛。眼神銳利，充滿戾氣，下手極狠，避開致命處，讓人疼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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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昊很快就帶著德順的人沖了出來，二話不說就是干。

  蔣旭然拉起趙筱漾，他的嘴唇泛白，皺眉去碰趙筱漾的肩膀，「沒事吧？」

  趙筱漾嘶了一聲，隨即搖頭，「沒事。」

  那邊已經打出勝負，德順以人數碾壓，把人揍的鬼哭狼嚎。王昊一邊揍一邊罵道，「懂不懂道上規矩？逮單是吧？老弱病殘都揍是吧？」

  周錚扔掉棍子，撿起書包大步走向趙筱漾，一把拉過趙筱漾。趙筱漾扯到了肩膀，皺眉。周錚停住動作，小心翼翼碰到趙筱漾的肩膀，漆黑的眼睛盯著她，「疼的厲害？」

  趙筱漾疼的淚都要出來了，小心掙扎，大眼含著薄霧。周錚拿下趙筱漾的書包，招手攔出租，儘可能冷靜，「去醫院，可能骨折。」

  「阿錚？」蔣旭然快步走了過來，「我陪你們去醫院。」

  周錚把趙筱漾推到計程車裡面，關上車門，看了蔣旭然一眼，繞到另一邊上車，計程車揚長而去。

  周錚脫掉外套蓋在趙筱漾的腦袋上，遮住了趙筱漾的臉，「疼就哭，我不看。」

  趙筱漾攥著手，肩膀火辣辣的疼，不過她也沒哭出來。「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你不要說話。」周錚有些煩躁，那棍子若是落在蔣旭然身上，事情就大了，但趙筱漾替蔣旭然擋，他很不爽。

  很！不！爽！

  到了醫院，先檢查外傷，趙筱漾要脫掉上衣。周錚站在一邊，陰沉沉的看趙筱漾，趙筱漾脫掉外套，回頭看周錚。

  她裡面穿的是襯衣，周錚轉頭，背對著她，還是沒出去。趙筱漾趴在椅子上，盯著周錚的後腦勺。

  「啊！」趙筱漾慘叫，周錚猛地回頭，滿眼雪白的肌膚，他迅速轉過去，「骨折了麼？」

  「沒骨折。」醫生收回手，敲擊鍵盤開單子，「叫什麼？死不了。開一瓶紅花油，回去塗兩次就好了。小小年紀，不好好上學，打什麼架？」

  周錚挎著自己和趙筱漾的書包，單手插兜，手指狠狠在布料上擦了下。

  趙筱漾艱難的穿好校服，醫生把單子遞過來，說道，「去拿藥吧。」

  「謝謝。」趙筱漾連忙道謝。

  周錚去拿藥，趙筱漾跟在他身後。

  電話響了起來，趙筱漾拿起來看到是蔣旭然，她痛苦的抬起手接通電話。

  「你沒事吧？」

  「沒事。」

  電話那頭沉默許久，蔣旭然的聲音沉下去，「為什麼替我擋？」

  趙筱漾抿了下嘴唇，「你幫過我，我們是朋友。」

  周錚走過來看了趙筱漾一眼，「走了。」

  電話被掛斷了。

  趙筱漾跟上周錚，把手機裝回校服口袋，周錚攔下一輛計程車拉開車門，抬起下巴示意，「上車。」

  「謝謝。」

  趙筱漾上車，周錚才上去，趙筱漾看著周錚，「書包給我。」

  「幹什麼？」

  「我還你錢，買藥的錢。」

  「閉嘴。」周錚拿起手機回復蔣旭然和王昊的信息。

  到小區，天已經黑了，趙筱漾快走兩步跟上周錚，抬頭，試探著問道，「蔣旭然是……什麼病？」

  蔣旭然不能做太劇烈的運動，周錚和王昊都很照顧蔣旭然，那邊軍訓暈倒，他實在不像裝的。

  「先天性心臟病。」

  趙筱漾停住腳步，周錚走到門口，回頭。路燈下，趙筱漾小小的一團，垂著腦袋，周錚蹙眉，「趙筱漾。」

  趙筱漾這才抬頭走向周錚，低聲說，「治得好麼？」

  「嗯。」

  房門打開就聽到薛琴的聲音，「你們一起回來的？」

  周錚把兩個書包扔到桌子上，趙筱漾立刻挺直脊背，假裝沒事人，「阿姨，你回來了？」

  薛琴和周啟瑞都在客廳，薛琴笑著說，「回家了？過來吃橘子。」

  「謝謝阿姨。」

  趙筱漾走過去在沙發坐下，周錚緊緊盯著趙筱漾，趙筱漾接過橘子。

  「最近學習怎麼樣？跟得上功課麼？還有沒有人欺負你？」薛琴說，「我本來該多送你幾次，工作實在太忙。」

  「你就是忙，你那個工作就沒有閒的時候。」周啟瑞說。

  「阿姨是白衣天使。」趙筱漾柔聲說。「她要救人。」

  薛琴本來已經板起的臉又轉晴，笑道，「醫院確實是忙。」

  趙筱漾吃了一塊橘子，放下橘子起身去洗手，很快回來剝開兩個分別給薛琴和周啟瑞，「現在沒人欺負我，你們不用擔心。」

  周錚在旁邊坐下，薛琴抬頭看過來，「你最近功課怎麼樣？」

  「就那樣唄。」周錚又看趙筱漾，趙筱漾大概是真的疼，冷汗從白皙的肌膚泌出，額頭上很清晰的一片。

  「現在吃飯麼？」

  「得一會兒。」薛琴說，「怎麼了？」

  「那我和趙筱漾去做題了。」周錚說，「過幾天就月考。」

  趙筱漾立刻起身，周錚拎起兩個書包快步上樓。

  「筱漾妹妹學習好，有不會的題問她。」

  「知道了。」

  他們沒有書房，上樓後，周錚壓低嗓音，「去我房間塗藥。」

  趙筱漾第一次進周錚的房間，很大，冷色調，床單是深藍色。床頭的書櫃裡放著很多關於計算機的專業教材，靠窗的柜子放了一排汽車模型。周錚從書包里翻出藥，放到書桌上，「你塗藥吧。」

  趙筱漾盯著周錚，周錚拉開門走了出去。不能在書房塗藥，容易留下味，打架被打傷這個事不能說。說了周錚肯定挨打，趙筱漾也不會好過。

  趙筱漾脫掉外套，又解開襯衣艱難的往後背上塗藥，這個動作扯的傷口更疼。二十分鐘才好，趙筱漾一身的汗，敲門聲響。她連忙穿好衣服，低聲說，「可以了。」

  周錚進門，他大步走過來。

  趙筱漾覺得很不自在，空氣逼仄，她往後退了半步。周錚俯身，趙筱漾倏然瞪大眼，周錚越過她拿走了藥油，捲起袖子塗在手肘上。又在膝蓋上塗了下，才放下衣服。

  「他們問起來，就說我打球的時候碰到了，才用這個藥。」

  「嗯。」

  趙筱漾坐在椅子上，她只穿一件白襯衣，乾淨透徹。尖俏的下巴動人，濃密睫毛微微發顫，周錚傾身，嗓音暗沉略啞，「你很緊張？」

  「沒有。」趙筱漾抬頭。

  「你是不是喜歡蔣旭然？」周錚坐到床邊，敞開長腿，從褲兜里摸出煙盒取了一支咬著，抬起漫不經心的眼，「嗯？」

  周錚的襯衣散開兩粒扣子，黑色頭髮耷拉在白皙的額頭上，一雙眼深邃。趙筱漾見過小混混抽菸，小小年紀裝酷，點著煙抽的煙霧繚繞，特別不美觀。

  周錚咬著煙的側臉有種說不出的驚心動魄，精緻俊美的五官，線條流暢單薄的鎖骨，慵懶而漠然的神情。

  「我不說第二次，我沒有喜歡任何一個人。」趙筱漾咬了下嘴唇，起身欲走，到門口又轉身。其實她有些羨慕周錚，肆無忌憚的張揚，打架時候兇悍又霸道，誰也不能欺負他。這樣的人多好，強大沒有弱點。「你在家裡抽菸會被發現。」

  周錚偏頭，眯眼睥睨趙筱漾，「你要管我？」

  趙筱漾頓了下，才搖頭。

  周錚拿下煙扔到桌子上，坐直，「這麼早下樓幹什麼？過來。」

  臥室的空間有限，空氣里都是周錚霸道的氣息。陽剛的，悍然的。

  周錚起身走過書桌前拉開椅子坐下，打開書包翻出試卷，他打開鋼筆開始寫試卷，「你趴床上，吃飯的時候我叫你。」

  趴著會好受很多，可那是周錚的床。

  「我回我房間——」

  「我跟他們說，你在幫我補習。」周錚轉頭，冷眸落過來，「你回自己房間，怎麼補習？我去你的房間補習？」

  周錚若有所思，道，「還是你嫌棄我的床？」

  「我沒有。」

  「那就趴著。」周錚是命令口吻。「我不看你。」

  他就真的轉過身開始寫作業，筆尖划過試捲髮出沙沙聲。趙筱漾思索半晌，趴在床上，周錚的床偏硬，幸好被子是柔軟的。有很淡的草木香氣，趙筱漾閉上眼。

  她趴了半個小時，樓下薛琴喊道，「吃飯了。」

  趙筱漾迅速爬起來，整理頭髮。

  周錚面無表情的走出門，趙筱漾隨後才下去。

  「又受傷了？」薛琴先聞到藥油的味道，隨後看到周錚手肘上的烏青，「你就沒有安分過一天。」

  周錚埋頭吃飯，也不說話。

  趙筱漾根本不敢說話，怕被發現身上的傷。

  「怎麼傷的？」

  「打球的時候碰到了。」

  「以後小心點。」薛琴又叮囑了幾句，才說道，「國慶想去哪裡玩？」

  「你們有時間？」

  「放七天假，你爸也有時間。」薛琴說，「我們一家可以出去玩，筱漾，你想去哪裡？」

  趙筱漾猝不及防被點名，抬頭茫然了幾秒，說道，「我不太懂。」

  旅遊兩個字距離她太遙遠，趙筱漾以前在生存的邊緣掙扎，精神上的追求，她還達不到這個層次。

  周啟瑞的職業關係，他們不能出國，國內的選擇有限。

  「好多年沒去麗江。」薛琴看向周啟瑞，目光含著深意，聲音里有著嚮往，「不如去雲南？」

  「也行，有了周錚後調回來，就再沒去過。」周啟瑞看了看薛琴，給薛琴盛湯，笑道，「周錚都這麼大了。」

  周錚漠不關心。

  「那我訂機票。」

  周錚吃完飯，放下筷子起身大步上樓。

  「阿錚，你什麼意見？」

  「我什麼意見都沒有，不管你們怎麼計劃。」周錚回頭，嗤笑，「最終結果都是機場一日游，我對機場一日游能有什麼意見？」